雨后的青石鎮空氣清新，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給武館的青石板路鍍上了一層金邊。

葉孤影穿著一身嶄新的月白長衫，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著一根樹枝當劍，正對著空氣比劃。他的動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跳某種奇怪的舞蹈，眼神卻異常專注，時不時還對著旁邊的水盆整理一下發型。

“二師兄，你這練的啥啊？跟扭秧歌似的。”朱圓啃著剛從廚房偷拿的饅頭，含糊不清地調侃。

葉孤影動作一頓，回頭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這叫‘流云劍法’，講究的是行云流水，優雅飄逸，不像某些人的‘肥豬拳’，只會橫沖直撞。”

“誰說我只會橫沖直撞？”朱圓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我那叫剛猛有力！”

“蠻力罷了。”葉孤影不屑地哼了一聲，目光轉向正在角落里練習扎馬步的阿零，“阿零，你過來。”

阿零正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體的重心變化，聽到召喚，立刻睜開眼，邁著標準的步伐走過來：“二師兄，有何指教？”

葉孤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看看你，站沒站相，坐沒坐相，走路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哪有半點俠客的風范？”

阿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站姿，又看了看葉孤影，一臉困惑：“根據《基礎武學姿勢規范》，我的站姿符合標準，重心穩定，有利于隨時發力。”

“規范？”葉孤影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江湖險惡，光有規范有什么用？要想成為人上人，不僅要有高強的武功，更要有出眾的氣質！你看那些名震江湖的大俠，哪個不是風度翩翩，氣宇軒昂？”

他說著，突然擺出一個瀟灑的姿勢，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舉著樹枝指向天空，仰頭 45度角望著太陽，眼神憂郁得像是丟了錢袋。

“看到沒？這才叫大俠風范！”葉孤影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要讓敵人一看就心生畏懼，讓姑娘一看就芳心暗許！”

朱圓在一旁笑得差點把饅頭噴出來：“二師兄，你這是想當大俠還是想當戲子啊？”

葉孤影沒理他，拉著阿零的胳膊：“阿零，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塊好料子，就是氣質太差。從今天起，我來教你‘大俠養成計劃’，保證讓你脫胎換骨，成為青石鎮最靚的仔！”

阿零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藍光：“‘大俠養成計劃’？是否屬于主線任務的分支？成功概率多少？”

“別管什么概率，跟著我學就對了！”葉孤影拍著胸脯保證，“首先，走路要抬頭挺胸，步伐穩健，每一步的距離都要精確到三寸，不能多也不能少，這樣才能體現出你的沉穩與自信。”

他說著，給阿零示范了一下，走路時腳跟先落地，腳尖微微抬起，手臂自然擺動，確實有幾分瀟灑的味道。

“你來試試。”葉孤影退到一旁。

阿零深吸一口氣，按照葉孤影的要求，開始調整步伐。他的動作極其僵硬，像是提線木偶，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嘴里還念念有詞：“距離三寸……抬頭 30度……手臂擺動幅度 15度……”

走了沒兩步，他腳下一絆，差點摔個跟頭，幸好及時穩住了身形。

“哈哈哈！”朱圓笑得前仰后合，“阿零，你這不是大俠，是僵尸吧！”

葉孤影也氣得臉都白了：“你怎么這么笨！放松點！自然點！想象自己是一只驕傲的仙鶴，不是一頭笨拙的狗熊！”

“仙鶴？”阿零若有所思，突然張開雙臂，學著仙鶴的樣子跳了起來，結果腳下沒站穩，真的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喲！”朱圓笑得捂著肚子直打滾，“不行了，我快笑死了！”

葉孤影捂著額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怎么會有你這么笨的師弟……”

阿零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認真地說：“根據生物數據庫，仙鶴的行走方式并不適合人類，強行模仿容易導致平衡失調。建議更換參照物。”

“換什么換！”葉孤影沒好氣地說，“就照我說的做！再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院子里就響起了朱圓的笑聲、葉孤影的怒吼聲和阿零的念叨聲。

好不容易，阿零總算能勉強走出幾步像樣的步伐了，雖然還是有些僵硬，但至少不摔跤了。

“這還差不多。”葉孤影滿意地點點頭，“接下來是眼神。大俠的眼神，要銳利如鷹，深邃如海，能看透人心，震懾宵小。”

他說著，猛地瞪向朱圓，眼神凌厲。朱圓正笑得開心，被他這么一瞪，頓時嚇得噎了一下，饅頭卡在喉嚨里，半天喘不過氣來。

“看到沒？這就是氣場！”葉孤影得意地說，“你來試試，瞪我。”

阿零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學著葉孤影的樣子，瞪向他。

可他的眼神太過清澈，黑眸里還帶著一絲好奇，不僅沒什么威懾力，反而像是在撒嬌，看得葉孤影一陣惡寒。

“不對！不對！”葉孤影連連擺手，“要兇狠！要冷酷！想象我是你的仇人，殺父仇人！”

阿零閉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想象。再次睜開眼時，眼神里卻是多了幾分……困惑？

“我沒有殺父仇人，無法共情。”阿零誠實地說。

葉孤影：“……”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那就想象我是搶了你肉干的山賊！”葉孤影耐著性子說。

提到肉干，阿零的眼神終于有了變化，多了幾分……心疼？

“好吧好吧，”葉孤影徹底放棄了，“眼神這東西，可能需要天賦，先放一放。我們來學說話。”

“說話也要學？”阿零一臉困惑。

“當然要學！”葉孤影說，“大俠說話，要簡潔有力，擲地有聲，不能像個話癆似的婆婆媽媽。比如遇到敵人，不能說‘你是誰？你來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過來’，要說‘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他說著，還配合著手勢，語氣鏗鏘有力。

“我試試。”阿零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對著空氣說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他的聲音清脆，雖然沒什么氣勢，但也算標準。

“不錯。”葉孤影點點頭，“再來一句，遇到不平事，要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如此放肆！’”

阿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如此放肆！”

“很好！”葉孤影越來越滿意，“最后一句，面對美人的青睞，要說‘姑娘客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

阿零：“姑娘客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

“完美！”葉孤影拍了拍手，“就照這個感覺來！記住，無論遇到什么情況，都要保持冷靜，說話要有底氣，不能慌！”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似乎有人在吵架。

“走，我們去看看！”葉孤影眼睛一亮，“正好實踐一下！”

他拉著阿零，朱圓也好奇地跟了上去，三人來到鎮中心的集市。

只見一個穿著綢緞衣服的富家公子，正指著一個賣菜的老農罵罵咧咧，旁邊還站著兩個兇神惡煞的家丁，地上散落著不少青菜，顯然是被他們打翻的。

“老東西，敢擋小爺的路，你知道小爺是誰嗎？”富家公子囂張地說，“小爺是縣城張大戶的兒子張衙內！識相的，趕緊給小爺磕頭道歉，不然砸了你的攤子！”

老農氣得渾身發抖，卻敢怒不敢言，只能心疼地看著地上的青菜。

周圍的居民圍了一圈，議論紛紛，卻沒人敢上前阻止。

葉孤影眼睛一亮，拉了拉阿零：“機會來了！快上！用我教你的話！”

阿零點點頭，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如此放肆！”

聲音清脆，帶著幾分稚嫩，卻讓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零身上。

張衙內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阿零，嗤笑道：“哪來的毛頭小子？也敢管小爺的閑事？”

阿零按照葉孤影教的，冷冷地說：“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張衙內是也！”張衙內囂張地說，“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敢管小爺的事？”

葉孤影在后面小聲提醒：“拿出氣勢！嚇住他！”

阿零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眼神變得凌厲，卻還是沒什么氣勢。他想了想，突然說道：“根據《大衍王朝治安管理條例》，故意損壞他人財物，需賠償損失并公開道歉，情節嚴重者，可移交官府處理。”

張衙內：“？？？”

葉孤影：“？？？”

周圍的居民：“？？？”

誰也沒想到，阿零會冒出這么一句。

張衙內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怒道：“你小子說什么胡話？什么條例？小爺聽不懂！我看你是想找死！”

他說著，示意家丁：“給我打！”

兩個家丁立刻獰笑著朝阿零撲了過來。

葉孤影眼睛一亮，又拉了拉阿零：“該出手了！記住，要瀟灑，要帥氣！”

阿零點點頭，不退反進，面對撲過來的家丁，突然側身，巧妙地躲過攻擊，同時伸出腳，輕輕一絆。

“哎喲！”家丁慘叫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另一個家丁見狀，揮拳朝阿零打來。阿零不慌不忙，抬手格開他的拳頭，順勢一推。

“撲通！”

第二個家丁也摔了個四腳朝天。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兩個家丁就都躺在地上哼哼了。

周圍的居民都看呆了，隨即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葉孤影也滿意地點點頭，雖然阿零的動作不夠優雅，但還算干脆。

張衙內嚇得臉色發白，指著阿零：“你……你敢打小爺的人？你知道小爺是誰嗎？”

阿零走上前，冷冷地說：“知道，你是張衙內。現在，給這位老伯道歉，并賠償損失。”

“讓我道歉？”張衙內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知道我爹是誰嗎？我爹是張大戶，跟縣令大人是好朋友！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葉孤影在后面小聲說：“別跟他廢話，給他點顏色看看！”

阿零卻搖了搖頭，突然說道：“根據《大衍王朝戶籍管理條例》，張大戶在青石鎮的商鋪存在偷稅漏稅行為，相關證據已由稅務官記錄在案。如果你繼續鬧事，我將向縣衙舉報，屆時不僅你的行為會受到處罰，你父親的偷稅漏稅行為也將被徹查。”

張衙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爹確實偷稅漏稅，這是他們家的秘密，沒想到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知道了！

“你……你胡說！”張衙內色厲內荏地說。

阿零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證據在此，包括某年某月某日，你父親未繳納的稅款金額，以及與稅務官的私下交易記錄。”

張衙內看著小本子上的內容，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這次踢到鐵板了。

“我……我道歉，我賠償！”張衙內不敢再囂張，連忙對著老農鞠躬道歉，又讓家丁拿出銀子賠償了損失，灰溜溜地帶著人跑了。

看著張衙內狼狽的背影，周圍的居民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好樣的！”

“這小伙子真厲害！”

“沒想到破陣子武館還有這么厲害的徒弟！”

老農更是激動地握著阿零的手：“謝謝你，小伙子，你真是個好人！”

阿零點點頭：“依法辦事，應該的。”

葉孤影走上前，看著阿零，眼神復雜：“你……你啥時候收集的那些證據？”

“平時逛街時順手記錄的。”阿零說，“發現很多商鋪都存在違規行為，便整理成冊，以備不時之需。”

葉孤影和朱圓聽得目瞪口呆，他們實在無法理解，逛街還有順手收集別人違規證據的？

“你這哪是大俠啊，你這是……是縣衙的密探吧？”朱圓忍不住說。

葉孤影也嘆了口氣：“雖然方法很奇怪，但效果還不錯……勉強算你通過了‘大俠養成計劃’的初級考核吧。”

阿零眼睛一亮：“考核通過？是否有獎勵？”

“獎勵……”葉孤影想了想，“我教你一套‘流云劍法’的起手式？”

“好！”阿零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夕陽西下，三人往武館走去，葉孤影開始給阿零講解“流云劍法”的要領，阿零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提出一些奇怪的問題，比如“劍的最佳揮動速度是多少”“劍尖的空氣阻力如何計算”之類的。

葉孤影被問得頭大，只能敷衍地回答：“別管那么多，照著練就行！”

朱圓跟在后面，摸著肚子，嘀咕道：“說了半天，還沒到晚飯時間嗎？我餓了……”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中彌漫著歡樂的氣氛。

破陣子武館的奇葩們，又在青石鎮上演了一場不一樣的“俠客行”。而阿零的“大俠之路”，似乎也朝著一個越來越奇怪的方向發展著。

但不管怎樣，他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了需要幫助的人，維護了正義，或許，這就是成為大俠的另一種方式吧。

回到武館，周癲聽他們說了下午的事，笑得合不攏嘴：“好小子，有你的！連張大戶的兒子都敢惹，比你師父我當年還厲害！”

阿零卻一本正經地說：“我只是依法辦事，并非故意惹事。”

周癲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說，你做得對！今晚加菜，給你慶功！”

“耶！加菜！”朱圓歡呼雀躍。

葉孤影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算你有點用。”

晚飯時，桌上果然多了一盤紅燒肉，朱圓吃得滿嘴流油，葉孤影也放下了平時的矜持，吃了不少，阿零則依舊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咀嚼得恰到好處。

周癲看著他們，心里暖洋洋的，覺得這破陣子武館，終于有了點像樣的樣子。

而阿零，一邊吃著飯，一邊在心里規劃著下一步的“大俠養成計劃”，他覺得，成為一名合格的俠客，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也更復雜。

但他有信心，通過自己的努力和數據分析，一定能成為一名優秀的俠客，完成系統賦予他的“主線任務”。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亮了少年認真的臉龐，也照亮了破陣子武館充滿希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