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還沒開進唐家老宅，就被迫停在了門口，一群記者舉著攝像機蜂擁而上。

“唐奕洺先生，陶家大小姐歸國后未婚先孕，和您一起出現在機場，請問您和她是舊情復燃了嗎？”

“唐先生，唐陶兩家向來不合，考慮到華城集團股價近期波動，是準備下一步強強聯合嗎？”

“唐先生，您和陶小姐聯姻的話，請問您的現任妻子會怎么樣？”

車窗外的閃光燈如暴雨般閃爍，記者們的問題像尖刀一樣穿透防彈玻璃刺入車內。

“老板，這些記者……”

助理姜清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寧靜，他緊張地看向后視鏡，等待唐奕洺發話。

男人緩緩睜開眼，透過擋風玻璃看到老宅大門前圍了至少十幾家媒體的記者。那些貪婪的面孔緊貼著車窗，攝像機鏡頭對準他的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嘴角扯出一個冷笑，眼底沒有絲毫溫度。“開進去。”

姜清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可是……”

“我說，”唐奕洺的聲音低沉而危險，“開進去。”

車子緩緩駛入大門，保安迅速將記者攔在外面。姜清長舒一口氣，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他從后視鏡偷瞄后座的老板，斟酌著開口，“老板，這種情況我們是不是應該發個聲明……董事會那邊對股價很擔憂，老爺子也說如果股票下跌要撤了……”

“姜助理——”唐奕洺突然打斷他，聲音帶著刺骨的冷意。

車內溫度仿佛驟降十度。姜清的后背瞬間繃直，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方向盤。

唐奕洺慢慢轉過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直直刺向姜清。陽光從車窗斜射進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鋒利的陰影，襯得他眼神更加陰鷙。

“你是我的助理，”他一字一頓地說，每個音節都像刀子般精準，“還是我是你的助理？”

姜清的喉結上下滾動，臉色變得煞白。“老板，我……”

“董事會不滿？老爺子威脅？”唐奕洺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姜清，你什么時候開始替他們辦事了？”

車內的空氣凝固了。姜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唐奕洺的目光穿透姜清強裝的鎮定，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突然傾身向前，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壓得極低，“還是說，有人讓你特別關注我和陶林的事？”

姜清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向唐奕洺表忠心，“老板，我對你的真心日月可鑒，只是老爺子讓我盯著你別犯傻，不然……替老板你擦完屁股之后我就要滾蛋了。”

“犯傻？”唐奕洺嗤笑一聲，眼底的寒意更甚，“你真是越來越會辦事了姜助理。聽老爺子說幾句好話就學會背叛我了？”

“老板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唐奕洺靠回座椅，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中央扶手。

這種背叛本該讓他暴怒，但此刻只覺得可笑。

“半年工資。”他降下車窗，初秋的風裹著落葉灌進來，“車開回云思府，你知道該怎么做。”

唐奕洺說完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向別墅。

唐家老宅很寬敞，但是比較簡約，主要以單調的色彩為主。樓層也不是很高，但是樓棟特別多，大部分都是給伺候的傭人住的，分別以二十四個字母為樓棟序號。

唐老爺子所住的在A區，一共只有兩層。

池管家微微鞠躬，“少爺，老爺在客廳等您。”

客廳挑高近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照亮了整個空間。

唐老爺子背對著門口站在壁爐前，脊背挺得筆直。

“爺爺。”唐奕洺站在門口，聲音平靜。

唐老爺子猛地轉身，手中的青花纏枝紋杯直接朝唐奕洺砸來。茶杯擦過唐奕洺的嘴角，在身后的門框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西裝上。

“畜生！”唐宏源怒吼，臉上的皺紋因憤怒而扭曲，“你還知道回來？“

唐奕洺一動不動，嘴角被擦破的地方滲出一絲血跡。他用手按了按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弧度，又很快消失。

唐宏源見他沒有反應，更加暴怒，抄起身邊的黃花梨拐杖朝唐奕洺扔去。

這次唐奕洺沒有躲避，拐杖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唐奕洺彎腰撿起拐杖，雙手奉還給唐宏源，姿態恭敬得近乎諷刺，“爺爺，氣大傷身。”

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唐宏源，他抬手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老人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孽障！唐家和陶家從來都是競爭對手，你一個已經結了婚的人帶著個懷孕的女人招搖過市，你是嫌我們唐家的丑聞不夠多嗎？”

唐奕洺的臉被扇到一邊，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浮現出紅色的指印。他慢慢轉回頭，舌尖抵了抵口腔內壁，嘗到了血腥味。

“陶林肚子里的野種是不是你的？”唐宏源逼近一步，“說話！”

唐奕洺抬起眼，與他對視，“您不是已經認定答案了嗎？何必再問。”

“你！”唐宏源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手又要打。

池管家急忙上前攔住，“老爺，醫生說過您的血壓不能激動！而且……”他壓低聲音，“老夫人今晚會回來。”

這句話像按下了某個開關，唐宏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怒意稍稍收斂。

他狠狠瞪了唐奕洺一眼，“滾去收拾干凈！”

唐奕洺微微頷首，轉身走向樓梯。

直到確認離開爺爺的視線，他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才完全展開。

男人松了松領帶，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指尖的鮮紅，眼神晦暗不明。

池管家不知何時跟了上來，遞上一塊干凈的手帕，“少爺，您沒事吧？”

唐奕洺接過手帕，隨意按在傷口上，“池叔，奶奶具體幾點到？”

“老夫人應該七點半就能到家。”周管家猶豫了一下，“少爺，您這次……是不是故意的？”

唐奕洺笑而不答，將染血的手帕塞回池管家手中，“幫我準備一套干凈衣服，我要洗個澡。”

他頓了頓，“對了，奶奶要回來小佳還不知道，我待會去接她。”

池管家看著唐奕洺上樓的背影，搖了搖頭。

三十分鐘后。

浴室里水汽氤氳，唐奕洺站在鏡前擦拭頭發。鎖骨處的淤青在蒸汽中泛著紫，是那根黃花梨拐杖的杰作。

他伸手抹去鏡面水霧，鏡中人嘴角噙著冷笑——今天這場戲，是他送給唐老爺子的第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