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善緣
- 向死而生:我的加點靠作死
- 寂寞的臭豆腐
- 3437字
- 2025-08-16 22:40:35
夜色濃郁如墨,百草谷外谷,瘴林澗沼澤深處,腥臭彌漫。
一塊巨大的、通體漆黑的石質飛行法器無聲地懸浮在渾濁泥沼的上空。法器似乎能夠吞噬光線,若非幾道模糊的黑影立在表面,幾乎難以察覺它的存在。
五名身著漆黑勁裝的身影靜立于飛行法器上,目光死死鎖定下方那翻攪著污濁氣泡的泥沼表面,氣氛異常凝重。
為首一名體格魁梧如鐵塔的黑衣巨漢,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殷詭,再確認一次!引魂燈……當真無誤?”他目光陰狠地望向身旁一個身形瘦高、眼神陰鷙的同伴。
那名為殷詭的瘦高修士面沉如水,聞言皮笑肉不笑地反駁道:“黎鐘,你此言何意?是在懷疑我的手段,還是質疑師祖他老人家賜下的這件圣物——‘引魂燈’?”
他微微托高手中那盞散發著微弱幽光、形制詭異的青銅古燈,燈光中一道原本清晰跳動的光印,此刻已徹底熄滅。
“出發之時,那孽畜嬰如的命魂氣息還清晰烙印于此,一日!僅僅一日便徹底潰散!唯一的解釋,便是此獠……魂飛魄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壓制的陰沉惱怒。
“你二人莫要爭執!”旁邊另一名黑衣修士見兩人火藥味漸濃,立刻沉聲打斷,“當務之急,是如何向師祖復命!若是壞了此次任務,師祖能放過誰?”他的話語透著一絲焦急。
殷詭眼中厲芒一閃,聲音帶著化不開的狠戾:“找到那個下手之人!無論他用什么手段滅了嬰如,也必滅不了所有痕跡!搜魂索魄,也要從他腦子里挖出嬰如最后的位置!”
“癡心妄想!”領頭巨漢黎鐘嗤之以鼻,毫不留情地譏諷道,“能滅了這頭魔化嬰如的,會是易與之輩?修為最低也是聚氣巔峰,甚至有可能是筑海境的修士!得手之后豈會留在原地等我們搜尋?若真是筑海境……哼,就憑我們五人,去了不也是送死嗎!”
“那你倒是拿出個主意來!光會說風涼話有何用?!”殷詭針鋒相對。
“夠了!”一直沉默不語、面容方正的另一名修士開口,眉宇間帶著強烈的不耐,“此地已成死局,多留無益!你們忘了外谷西側還有一片‘腐毒泥沼’了嗎?那里同樣蟄伏著一只符合要求的木屬性妖!現在全速趕去,重新布陣,一夜時間也來的及,對然妖化那魔獸還需額外登上三日,但總比在此地空耗浪費時間要強!”
方臉修士的話提醒了眾人,短暫的沉默后,領頭的黑衣巨漢黎鐘面色陰沉如水,咬牙吐出兩個字:
“撤!”
他不再管其他幾人想法,雙指并攏,法訣瞬息掐動,朝著腳下漆黑石質法器凌空一點!
嗡!法器表面再次蕩漾開一圈奇異的、近乎透明的波紋漣漪。下一刻,龐大的巨石連同其上五人,仿佛融化在深沉的夜色中,化為一道難以覺察的虛影。
在黎鐘的操控下,它悄無聲息地拔高,隨即調轉方向,如同掠地而行的夜梟,朝著百草谷西側的腐毒泥沼方向疾速飛去,迅速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
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剛剛刺破百草谷外谷的薄霧,石屋內,方華依舊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一股濃郁的、混合著血腥與腐泥的惡臭氣息彌漫在整個狹窄的空間。
“起來。”意識中,南芊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喲呵!”方華一個激靈,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隨即在腦海中賤兮兮地回應道:“南芊,你不大一樣了啊!咱們家高冷的女神靈仆居然學會主動叫床……咳咳,主動叫主人起床了?這忠誠度沒白加啊!”
他敏銳地感覺到了南芊在忠誠度提升了一點后的細微變化。
南芊的意識投影在光幕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聲音依舊不帶情緒:“我只是提醒你,若想保住沼澤那份‘戰利品’,最好早點動身。否則,容易生變……可別最后便宜了別人。”
“好啦好啦!收到!”方華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動作異常麻利。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筋骨,又內視了一遍身體狀況,心中不禁再次感嘆這系統的恢復力簡直是變態!
僅僅沉睡了不到一晚,昨日那足以讓尋常修士臥床數月甚至斃命的恐怖傷勢——斷裂的骨頭、撕裂的內腑、侵蝕的魔毒,竟然已恢復得七七八八。皮外傷只剩下淡淡的紅痕,臟腑雖還殘留著絲絲抽痛,但行動已然無礙。
更讓他驚喜的是,經過昨日那番游走于生死邊緣的慘烈搏殺,無論是體內靈力還是對《戍靈九劫》功法的感悟,似乎都隱隱凝練、提升了一層,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此刻就沉淀在身體深處。
“哈——!”他暢快地伸了個懶腰,仿佛要將昨日的沉重一掃而空。然而,動作剛做到一半……
“嘔……”一股難以言喻、仿佛存放了百年的臭咸魚混合腐肉的惡臭猛沖鼻腔,熏得他差點當場吐出來。低頭一看,這才想起自己昨夜回來時如同從泥潭里撈出來的血尸,一身衣袍早已破破爛爛,沾滿了凝固的黑褐色血塊和干硬的污泥,惡臭之源正是他自己!
“我的天爺……昨天太累都沒顧上!”方華哀嚎一聲,手忙腳亂地沖出石屋。院子里冰冷的山泉水成了救星。他像瘋了一樣,打了無數桶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瘋狂沖洗,搓掉了一層皮,才勉強把那股子腥臭和污垢洗凈。換上一身干凈的青袍后,頓覺神清氣爽,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出發!”他摸了摸腰間那個被撐得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里面是昨天收獲的數套珍貴貍狐鱗甲和妖丹,信心滿滿地跳上那艘自己才買的飛行法器。法器發出微弱的靈光,載著他朝著契令堂的方向破空而去。
契令堂內,熱鬧依然。崔克虎正處理著幾份新遞交的任務玉簡,抬眼便瞧見大步流星走進來的方華,臉上頓時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方師弟?怎么這么快又回來了?昨日那三個任務……難道一日之內全都完成了不成?”
“師兄可別和我開玩笑,怎么可能呢?”方華趕緊堆起一個憨厚的笑容,連連擺手,“哪能那么快呀!實不相瞞,昨天剛到任務地頭,還沒動手呢,就撞見一位輝月閣的女道友在與一頭成年岳山毫激斗,情況危急,我就……咳,順手幫了個小忙。”
“輝月閣?”崔克虎眼神微動,略感意外,隨即釋然地點點頭,“哦,原來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岳州正道宗門守望相助,理當如此!方師弟俠義心腸,好!不過……”他略微停頓,好奇地問道:“師弟今日前來是……交昨天那幾個任務的材料嗎?”
方華撓了撓后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不是不是,任務還沒做呢。是這樣的,昨天幫忙處理那頭龐大的岳山毫尸體時,輝月閣那位師妹各種特制工具一應俱全,看得我眼饞也自慚形穢。這才想起我自己連套趁手的處理妖獸材料的刀具都沒有!今天就是特意來采購一套的!順帶……想問問師兄,咱這兒有沒有專門封存新鮮妖獸尸體、延緩腐爛氣息散溢的法盤或者特制符匣?我想買一個備用。”
“原來如此。”崔克虎表示理解,“工具我這有不少,隨便你選。你說的那種封存法盤……等下,等等!”
崔克虎說著說著,突然話鋒一頓,猛地抬頭,眼睛睜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聲音都拔高了幾度:“你剛才說……你們昨日擊殺了一頭——成年岳山毫?!”他死死盯著方華,仿佛要確認自己沒聽錯。
“啊?是啊,成年的,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方華一副“這沒什么大不了”的表情,甚至有些赧然地補充道:“不過師兄不必驚訝,主要是靠人家輝月閣那小娘……咳,那位女修的手段高明,我也就仗著皮糙肉厚,擋在前頭給她創造點施法時間罷了。”
“女修?對方是位女修?”崔克虎追問,心中隱約升起一個念頭。
“沒錯!聚氣境中期的修為,但那一身本事,嘖嘖,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方華發自內心地感慨道,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她好像對咱們樂仙宗還挺熟悉的,聊天時好像還提了一句認識我章……嗯……我師父來著?”
聽到此處,崔克虎呼吸猛地一窒,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身體都不自覺地微微前傾,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壓低聲音再次確認:“等等!聚氣境中期的女修,手段非同尋常,認識章師叔,對方可曾通報姓名?”崔克虎問道。
方華被崔克虎這過激反應弄得有點懵,茫然地點點頭:“通了啊,她說她叫……邢亦琛。怎么?這名字有什么問題嗎?師兄你……”
“邢……亦琛?!”崔克虎幾乎是失聲叫了出來,隨即意識到失態,立刻強自鎮定,但那聲音里的震驚完全掩飾不住,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你真遇到了她?!輝月閣的邢亦琛?!”
“啊?是啊,千真萬確,就是邢亦琛!”方華被他這反應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反問道:“怎么?這個名字……很有名嗎?有什么……不對頭的地方?師兄你怎么這么大反應?”
“你不知道邢亦琛是誰?!”崔克虎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方華,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古怪的意味反問。
“我應該……知道嗎?”方華一臉茫然。
“……”崔克虎看著他那張寫滿“我是誰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下翻騰的心緒,臉上露出一絲復雜表情,好像在說“你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一般,最終語重心長地低聲說道:“罷了……你既然幫了她,無論如何,總歸是結下了一段善緣。若她所言不虛……”他一字一頓地道:“你遇到的那位,極有可能是——岳州修仙界第一美女,輝月閣當代閣主邢瀟云前輩的……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