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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孤島終章 (上)

戰略物資統制課慘白的燈光下,李靜文(盛靜怡)僵坐在冰冷的鐵椅上。背對著身后那扇如同深淵巨口般的橡木門,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門縫后透出的、毒蛇般的目光,正死死地釘在她的背脊上,帶著洞穿一切的審視和冰冷的殺意??諝饽郎萌缤腆w,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緊繃的神經。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她強迫自己專注于面前那份“中儲銀行”外匯流向報告,指尖在無人看見的桌下微微顫抖。川崎最后那句“這案子,恐怕背后不簡單”和被強加的“臨時會議”,像兩塊沉重的鉛塊壓在心頭。這絕非巧合,而是川崎精心編織的最后一張網,要在“水月軒”行動最關鍵的時刻,將她徹底困死在這座鋼鐵囚籠里,斷絕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隔壁小會議室的門緊閉著,里面空無一人。所謂的會議,不過是一個將她隔絕在此的拙劣借口。李靜文的心沉入了冰窟。陳默他們知道這個變故嗎?杜云笙此刻是生是死?“水月軒”是否已變成了修羅場?而她,只能坐困愁城,無能為力!

“砰!”

川崎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拉開!

李靜文的心跳驟然停頓,全身的感官瞬間提升到極致。她沒有回頭,依舊維持著看文件的姿態,但每一根神經都如同拉滿的弓弦。

沉重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蕩,如同喪鐘敲響。川崎正男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辦公桌旁,沒有走向會議室,目標明確地指向她!他的臉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陰鷙,手中,赫然捏著幾張照片!

李靜文緩緩抬起頭,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被打擾工作的不悅和一絲茫然:“川崎課長?會議…要開始了嗎?”

川崎沒有回答,他停在桌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她每一寸偽裝都剝開。他“啪”地將那幾張照片狠狠拍在桌面上!冰冷的質感帶著不祥的氣息。

照片散開:

第一張:“水月軒”后巷的模糊遠景。一個穿著素色旗袍、撐著油紙傘的女人身影被刺目的紅圈牢牢圈??!雖然距離遠、傘沿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輪廓、走路的姿態,對于日夜研究她的人來說,是致命的特征!

第二張:杜云笙的尸體被抬出密道的瞬間抓拍!背景混亂,尸體胸前那致命的槍眼清晰可見!

第三張:一張極其模糊的黑白監控照片,顯然來自某個黑市交易點附近。焦點在一個女人遞出物品的手上——那只手的虎口處,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舊疤痕被放大、用紅筆醒目地圈了出來!

“李桑,”川崎的聲音冰冷徹骨,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解釋一下。為什么在‘水月軒’血案發生前的關鍵時段,你會出現在后巷?為什么杜云笙的死,會和你‘恰巧’的觀察聯系在一起?”他的手指如同毒蛇的信子,狠狠戳在那張帶疤痕的手部特寫上,指甲幾乎要摳破照片,“還有這道疤!非常獨特!巧合?還是……盛家檔案里白紙黑字記載的、盛七小姐身上那道獨一無二的童年燙傷疤痕?!”

身份的鐵證!如同驚雷在盛靜怡腦中轟然炸響!

川崎不僅鎖定了她的觀察點,更拿到了直接指向她生理特征的、無可辯駁的鐵證!他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之前的“金葉子”試探不過是擾亂視線的煙霧彈,他真正的殺招,就是這“水月軒”現場和她身體上無法抹去的印記!所謂的“會議”囚禁,只是為了穩住她,防止她狗急跳墻或傳遞最后的消息!

偽裝在鐵證面前徹底崩塌!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盛靜怡的四肢百骸。她知道,任何辯解在此刻都蒼白無力,只會徒增對方的嘲弄??諝夥路鹉獭?

川崎臉上綻開一抹殘忍而滿足的獰笑:“看來,盛七小姐是默認了?很好!”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來人!”

走廊兩側的陰影里,如同鬼魅般瞬間沖出四名眼神兇狠、穿著便裝的特高課行動隊員!動作迅捷如豹!兩人一左一右,如同鐵鉗般狠狠扣住盛靜怡的手臂,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另一人粗暴地探手,精準地搜走她腰間可能藏匿的任何細小物品——一枚備用的素銀發夾,一截削尖的鉛筆芯!最后一人則如同旋風般,迅速而徹底地翻檢她的辦公桌抽屜和文件格,紙張散落一地!

“你們干什么?!放開我!川崎!你這是非法拘禁!松本課長不會…”李靜文(盛靜怡)奮力掙扎,發出憤怒而“驚恐”的尖叫,試圖做最后的表演和爭取一線生機。

“松本課長?”川崎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打斷她,“他現在恐怕正焦頭爛額地向東京總部解釋,他這位‘得力助手’的真實身份是如何瞞天過海的!帶走!”他眼中閃爍著獵人終于捕獲垂涎已久獵物般的狂喜光芒。

盛靜怡被粗暴地從椅子上拖起來,押著踉蹌地向特高課內部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區域走去。她最后瞥了一眼自己凌亂的辦公桌,那本攤開的“外匯報告”像是對她身份的巨大諷刺。經過川崎身邊時,他猛地伸手,一把扯掉了她鼻梁上那副象征“李靜文”身份的無框眼鏡!

“啪嗒!”眼鏡摔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鏡片碎裂,清脆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鏡片后,盛靜怡那雙即使面臨絕境也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再無遮掩地暴露在川崎和慘白的燈光之下!屬于“李靜怡”的脆弱外殼徹底粉碎,屬于盛靜怡的、百樂門霓虹審判夜的銳利與高傲,重新凝聚于眼底。

“盛靜怡,特高課,恭候多時了?!贝ㄆ榈穆曇羧缤旧咄滦?,在她身后響起,帶著勝利者的宣告。

盛靜怡被粗暴地推搡進那間令人窒息的特高課審訊室。白熾燈發出的強光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她的眼底,瞬間剝奪了視覺。她被強行按在冰冷的鐵椅上,手腕被粗糙的皮銬死死銬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刺骨的寒意瞬間滲透肌膚,吸走了身體最后一絲暖意。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血腥、汗臭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味道。

川崎正男慢悠悠地踱進來,如同欣賞戰利品般,坐在審訊桌后的陰影里。強光打在他身前,更襯得他面容陰鷙,只有那雙眼睛,在明暗交界處閃爍著淬毒般的寒光。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盛靜怡此刻的“狼狽”——濕透的鬢發(掙扎中沾上的水漬?),蒼白的臉頰上被粗暴扯掉眼鏡時留下的紅痕,以及那雙再也無法掩飾、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

“盛靜怡。百樂門的霓虹女王,宋子賢的舊情人,重慶派來的商業間諜…好一個千面嬌娃!”川崎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愉悅,“你的易容術,確實高明,差點連我這雙眼睛都騙過了??上О?,百密一疏。那道疤,‘水月軒’的影子,還有…你對金葉子那不合時宜的‘研究’,終究讓你露出了馬腳?!彼室馓岬浇鹑~子,銳利的目光如同探針,刺向盛靜怡。

盛靜怡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這污濁而冰冷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驚惶、偽裝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如同淬火寒鐵般的平靜,直直迎向川崎的目光?!按ㄆ檎?,廢話少說。”她的聲音因之前的掙扎而嘶啞,卻異常清晰,字字如冰珠落盤。

“爽快!”川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東西一跳。他身體驟然前傾,巨大的壓迫感如同山巒般向盛靜怡壓來!“‘玄武’鎢砂路線被毀!‘銀狐’網絡崩盤!杜云笙死在自家密道里!還有帝國損失的海量經濟情報!這一切,都是你的手筆!說!你的電臺藏在哪里?!密碼本呢?!‘星圖’小組剩下的老鼠都躲在哪條陰溝里?!你們如何與重慶聯絡?!每一個名字,每一個頻率,給我吐出來!”

每一個問題都如同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盛靜怡緊繃的神經上。她沉默著,目光卻越過川崎猙獰的臉,投向審訊室慘白的墻壁,仿佛穿透了厚厚的水泥,看到了硝煙彌漫的遠方戰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帶著一種洞穿生死的嘲弄。

“你以為沉默能救你?!能保住你的同黨?!”盛靜怡那平靜的蔑視徹底點燃了川崎的暴怒!他猛地抓起桌上一個冰冷的金屬水壺,將里面整整一壺刺骨的冰水,狠狠潑向盛靜怡的頭臉!

“嘩啦——!”

冰冷刺骨的水流如同瀑布般瞬間澆透全身!盛靜怡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刺骨的寒意瞬間侵襲四肢百骸,幾乎凍結了血液。但她蜷縮的身體,卻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脊背挺得更加筆直!濕漉漉的頭發狼狽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水珠不斷滴落,在地面洇開深色的水漬。唯有那雙眼睛,在冰水的刺激下,反而亮得驚人,如同寒夜中不滅的星辰,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搜身!給我一寸一寸地搜!頭發!嘴巴!衣服縫線!任何可能藏東西的地方!”川崎對著身后如狼似虎的憲兵厲聲咆哮。

兩名憲兵立刻上前,動作粗暴,毫無顧忌地撕扯盛靜怡濕透的外套、襯衫。冰涼的指尖帶著侮辱性劃過她的肌膚,檢查每一寸布料,撥開濕透的頭發查看頭皮,甚至強行捏開她的嘴巴檢查口腔和牙齒。屈辱和憤怒如同烈火灼燒著盛靜怡的神經,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只有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川崎。

一無所獲。除了那身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價值不菲但已毫無意義的職業套裝,他們什么也沒找到。

川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再次掃過盛靜怡因寒冷和屈辱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最終,毒蛇般鎖定在她纖細的脖頸處。那里,一根被濕發半掩的、細細的紅繩若隱若現。他眼中精光一閃,猛地跨前一步,粗糙的手指狠狠揪住那根紅繩,用力一扯!

“嘣!”紅繩應聲而斷!

一枚小巧玲瓏、在慘白刺眼的審訊燈下依舊流轉著溫潤內斂光澤的素面金葉子,從她溫熱的胸口跌落,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落入了川崎早已攤開的掌心!

“金葉子!”川崎的聲音因興奮而微微變調,眼中爆射出貪婪與狂喜交織的光芒。他將金葉子舉到強光下,近乎癡迷地端詳著那完美無瑕的工藝和沉甸甸的質感,“又是金葉子!頂級的工藝…說!這是誰給你的?!是不是你的接頭信物?!是不是宋子賢給你的定情物?!說!”他仿佛抓住了打開所有秘密寶庫的最后一把鑰匙,聲音因急切而尖銳。

盛靜怡看著那枚被奪走的、承載著太多復雜情感與信念的金葉子,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痛楚,隨即被更深的冰寒覆蓋。她沉默著,如同亙古不化的冰山。

“不說是吧?”川崎獰笑著,將金葉子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棱角硌著他的皮肉,帶來一種病態的滿足感,“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和手段陪你玩!帶下去!關進‘特別監護室’!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我要親自,慢慢撬開你這張硬嘴!”

盛靜怡被粗暴地從鐵椅上拖起來,如同拖拽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押向特高課深處那比地獄更幽暗的囚籠。沉重的鐵門在她身后“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光線,也隔絕了希望。川崎獨自站在強光下,興奮地摩挲著掌心里那枚冰涼的金葉子,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腦中已經開始構想著無數種讓這塊寒鐵開口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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