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籠罩著懸崖底部，楚凌霄已經持續揮劍兩個時辰。他的雙臂肌肉撕裂般疼痛，每一次舉起那柄生銹的鐵劍都像在搬動一座山岳。

“兩千九百九十七。“

沙啞的報數聲在寂靜的峽谷中回蕩。楚凌霄的嘴唇干裂出血，汗水浸透了破爛的衣衫。掌心被劍柄磨出的血泡早已破裂，黏稠的血液將他的手與劍柄牢牢粘在一起。

酒劍翁靠在一塊青石上，瞇著眼睛灌了一口酒。渾濁的酒液順著花白的胡須滴落，在青石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跡。

“手腕太軟！“老人突然厲喝，“這樣的劍連只兔子都殺不死！“

楚凌霄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再次舉劍。他的手臂劇烈顫抖，斷裂的經脈傳來鉆心的疼痛。就在劍鋒即將揮下的瞬間，懷中的殘玉突然變得滾燙！

“兩千九百九十八！“

這一次，銹劍劃破空氣時竟發出輕微的嗡鳴。楚凌霄驚訝地發現，劍身表面的銹跡似乎褪去了些許，露出下面暗青色的金屬光澤。

“專注！“酒劍翁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還差兩劍！“

楚凌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他感覺有什么東西正在體內蘇醒，像是一條蟄伏的毒蛇緩緩抬頭。當他舉起劍準備完成第兩千九百九十九次揮斬時，異變突生！

殘玉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紅光，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楚凌霄眼前一黑，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異的空間。這里沒有光，卻能看到一切；沒有聲音，卻能聽見劍鳴。

一塊殘缺的石碑矗立在虛無中，上面刻著三個血色大字：

九霄歌。

石碑下方，密密麻麻的小字若隱若現。楚凌霄拼命想要看清，卻只能辨認出最上方的幾行：

“以血養劍，以魂鑄鋒。

九霄之上，凡心可斬仙。

凡鐵境·淬血篇......“

“小子！“

酒劍翁的暴喝將楚凌霄的意識猛地拉回現實。他發現自己仍保持著揮劍的姿勢，但手中的鐵劍已經完全變了模樣——銹跡盡褪，劍身泛著幽幽青光，鋒刃處流轉著淡淡的血色紋路。

“第三千劍！“

隨著一聲嘶吼，楚凌霄用盡全身力氣揮下最后一劍。

“錚——！“

清越的劍鳴響徹峽谷，一道無形的劍氣破空而出。十丈開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樹應聲而斷，切面光滑如鏡。

天地靈氣突然暴動！

以楚凌霄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霧氣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懸崖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深潭中的水無風起浪。

酒劍翁臉色驟變，枯瘦的手指迅速結印。七道劍氣從他指尖迸射而出，在峽谷上空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異象牢牢封鎖。

“劍心共鳴......“老人喃喃自語，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竟然真的存在......“

楚凌霄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驚訝地發現，自己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劍形血痕，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更神奇的是，原本斷裂的經脈中，竟有一絲清涼的氣息在緩緩流動。

“這是......“

“劍氣。“酒劍翁不知何時來到他面前，神色復雜，“雖然微弱，但確實是劍氣。“

老人突然抓住楚凌霄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劍形血痕，聲音沙啞：“你剛才看見了什么？“

楚凌霄剛要回答，遠處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

“靈氣波動就是從這邊傳來的！“

“肯定是異寶出世！“

“快去看看！“

酒劍翁松開手，冷笑一聲：“來得倒是快。“他轉身從行囊中取出一柄木劍扔給楚凌霄，“拿著，你的第一課提前開始了。“

楚凌霄握緊木劍，感受到體內那股微弱卻堅韌的劍氣。他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血色。

“記住，“酒劍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劍修殺人，只需一劍。“

峽谷入口處，三個身著錦袍的修士正小心翼翼地向內探索。為首的男子手持羅盤，指針瘋狂旋轉。

“就在前面！“他興奮地喊道，“這次我們發......“

話音未落，一道青光閃過。

男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的脖頸處緩緩浮現一道血線，頭顱無聲滑落。

楚凌霄站在尸體旁，手中的木劍滴血未沾。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道劍形血痕正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酒劍翁緩步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這一劍有三分火候了。“

遠處，又一批聞訊而來的修士正在逼近。楚凌霄握緊木劍，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劍氣。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真正踏上了那條染血的復仇之路。

殘玉在懷中微微發燙，仿佛在呼應著他沸騰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