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霞指導阮梅和白織修煉了兩日,期間也沒出什么事兒。
自從修煉之后,第六感比以前提高不少,自從瀝海所被清軍追殺,他就覺得有什么人在暗中窺視自己。
而自己卻不得知。
朱云霞準備離開赤城縣。
他找了一間喝早茶的店,要了一杯上好的龍井,好提提神。
他想在這坊市待上一會兒,這種場合最適合打探到一些風聲。
除了清軍攻打臺州的消息,就只有方國安投降清軍的消息。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卻看到一個留著金錢鼠尾辮的男子走了進來。
茶館的氣氛頓時冷場,所有人都盯著那個男子。
若是眼神能殺人,這個家伙早不知死了多少遍了。
“客官,恕不招待,還請去別家?!?
小二把肩膀上的搓手巾一甩,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立馬就要送客。
朱云霞一秒不想多待:
“阮梅,你去結一下賬?!?
阮梅一大早起來,灌了幾杯茶,腦袋還是暈乎乎的,沒有睡醒。
她往著腰間一抓,頓時清醒了不少:
“我的盤纏呢!”
她的聲音很大,把其他的茶客的目光也吸引了過來。
那留著小辮的男子,一只手撐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提了提幾個包袱,掂量了一下分量,向門外拋去。
他的同伙接住那些包袱,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兒。
其他人這才發現,自己的盤纏也不知何時一并盜走了。
“這人說不定是探子,不能讓他溜了?!?
朱云霞絲毫不拖泥帶水,拔刀出鞘,正欲一刀封喉。
那人也頗有經驗,桌子上的那只手,直接掀翻桌子。
等到朱云霞把桌子砍成渣渣,那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往哪兒去了?”
那個小二癱在地上,指著一個方向。
朱云霞扔出幾塊碎銀:
“我去去便回?!?
那人顯然是低估了朱云霞二人的速度,不過十幾個呼吸,就已經追了上來。
沒有辦法,他闖進了人最多的坊市,把沿路的貨物一通打亂,試圖阻礙他。
最麻煩的倒不是障礙,而是沿路那些苦命的百姓,抓不住那賊人,便把朱云霞的前路堵住,一群人伸出手來抓著他。
“得罪了!”
朱云霞沒有空和他們計較這些,從他們的頭上踏了過去,又向著天上拋出一些碎銀和銅板,吸引他們注意。
那些人也顧不得地上被糟踐的貨,紛紛去搶天上灑下來的碎銀。
這不比那些破爛值錢?
那人見朱云霞如此果決,不得以施展出了一種精妙絕倫的步伐。
在人群之間閃轉騰挪,速度卻絲毫不慢,甚至還快上了幾分。
朱云霞很快就追丟了賊人,幾下點地上上了房頂。
在高處,他看見了賊人奔竄的方向,已經通過了守衛出了城。
“該死,有空還得練練《追云逐月》,速度上實在是太吃虧了?!?
二人剛從屋頂跳下,準備繼續追逐。
十幾把大刀已經將他們倆團團圍住,指著他們的要害。
看身上的服裝,應該是衙門的來的捕快。
“誤會,都是誤會!”朱云霞臉上有些尷尬,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場鬧劇
“裝模作樣!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同黨,串通好了一前一后。帶回去,一審便知?!?
“我認識張文郁張侍郎,你們要不先回去稟報一聲,免得日后難堪?!?
“那我可不管,這么多百姓圍著看著,若放了你,衙門的信譽何在?”
朱云霞也想掙脫,可是自己暫時被人挾住要害,也只能先忍一忍了。
想當年,外高祖也是皇帝為了平息輿論的犧牲品,似乎很“合理”。
畢竟,官家也是按規辦事,無可厚非。
兩人就這樣被丟進了牢里。
捕快的班首李二也去通知了主簿。
“你確定他們提到了張侍郎?”楊主簿微微蹙眉,很是狐疑。
“也不著急,你去通報一聲張先生,若是兩人真有結識,我們秉公辦事,也不至于把誤會加深?!?
“柯大人?!?
兩人揖禮,顯得十分恭敬。
這位大人雖不是縣令,卻是僉都御史,代管天臺縣的政務
柯夏卿緩緩從縣衙門口走來。
“免禮了。”柯夏卿揮了揮手。
“我聽人說過,張大人的確在外人面前提及過,最近認識了一對年輕的俠侶,應該沒有出錯。你們好生招待他倆?!?
“是!”
李二沒有猶豫,轉身就要去牢房。
主簿遲疑了片刻,側身看了看柯大人的臉色,點點頭:“我會好好辦事的。”
“好,但最后還是要放出來的。”
班首李二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
楊主簿卻攔住了他,將他帶到了牢里一處沒有人的地方。
朱云霞見此豎起了耳朵。
“楊主簿,你要干嘛?柯夏卿大人都說了要我把他放開?!?
“蠢貨,柯大人要我們好好對待他倆。”
“不一樣嗎?”李二明顯有些迷糊。
“前幾日,張大人會見了方國安將軍?!?
“如何呢?”
“咳嗯嗯?!睏钪鞑驹俅慰戳艘谎鬯闹?,確認無人,“我聽柯大人說過,今年他想斡旋唐王和魯王關系,結果被方國安等人破壞了,失望至極才回鄉的?!?
“……”
朱云霞算是聽明白了。
柯夏卿認為方國安破壞了他聯手抗清的大局,且私德敗壞。
而前幾日,張文郁為了保全百姓,設宴接風洗塵,還給了不少糧餉。
估計是柯夏卿看不慣這種綏靖的態度,兩人沒有明面沖突,卻暗中較勁。
“這也太符合南明的政治局勢了。”
朱云霞十分無奈。
內斗就會亡國,亡國也要內斗。
只是這段歷史不止于亡國,而是相當于亡了天下。
楊主簿和李二走了過來。
李二讓獄卒拿起了皮鞭,又在他耳旁悄咪咪吩咐了幾句。
那獄卒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這三人都不是傻子,本地的兩大鄉紳,得罪了誰都沒有好日子過。
用力打,得罪張大人;不好好打,得罪柯大人。
那只能夾縫求生了。
獄卒湊到朱云霞兩人耳邊:
“小兄弟,我知道這是無妄之災,但你也不要怨我。到時候等柯大人來了,你賣力喊兩聲,這事就過了。至于你娘子,到時候我也就扯扯衣服,給人看看樣子?!?
阮梅聽到這話,臉羞紅到了耳根,望向朱云霞。
“先忍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朱云霞也清楚得很。
半天后。
柯夏卿看著這兩人萎靡不振的樣子,叫喚苦痛,都氣笑了。
“好了,差不多了,給他們施施藥,抬到張大人府上?!?
柯夏卿也是明眼人,知道這幾個小吏沒有用死力,留了幾分薄面。
他擼起朱云霞的袖子,上面只有一條條淺紅色的痕跡:
“別裝了,我也知道,你們沒受什么皮肉之苦,只是小小懲戒一下?!?
他又走到阮梅身邊,替她拉好衣服:
“我最痛恨的其實不是私德敗壞的方國安,而是降清的方國安。不管你們耍了什么計謀,都不該讓他這樣?!?
“回去和張大人說一聲,這天臺縣的事務,切莫繞過我?!?
朱云霞將前前后后的事情和柯夏卿的話,一字不落地告訴了張文郁。
張文郁搖了搖頭。
讓掌財的主母給他們支了一些銀兩,親自把他們送出了城。
“朱少俠,連累了你,不好意思。我就不留你在城中了?!?
“哪里,哪里,我也沒受多大委屈?!?
“后會有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