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也不知道是誰突然開竅了,開始去巴結劉之文,劉之文很吃這一套,只要有人奉承他,他就會送菜票。
一時間,劉之文又成為了全校學生中最顯擺的那個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很多人就會像蒼蠅圍著臭蛋一樣,久久不散。
這樣也好,很多喜歡占小便宜的同學,都離我遠遠的了,我反而落了一個清靜。我覺得只要我又不去討好劉之文,他就算是把自己家的老底拿出來分給學生,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可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有時候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冥冥之中它就是有關聯。
由于劉之文大量的送菜票,一時間涌現好多像田萌嬌一樣報復性消費的人,小賣部的零食很快就供不應求了。
有了充裕的菜票后,這些人的飯量也隨之暴增,經常搞的阿姨叫苦不跌,每頓飯都要多拉幾次才夠。
為了應對這樣的困境,不知道打飯阿姨是受了“高人”的指點,還是自己在騎三輪車的時候靈機一動,竟然想到了漲價這個絕招,嫌貴的愛好要不要,反正有人買。
這飯菜的價格一上漲,可把那些老老實實帶米換菜票的人給坑慘了,我們幾個也深受其害,本來靠著錢和米勉強能夠維持,現在一亂套,別說吃多好,連溫飽問題都成了奢望。
李凱盛首先找到了我商量辦法,他沒有菜票可畫,只要有空閑時間,就會找我們。他先是抱怨了幾句,后來他想出了一個辦法,他說:“要不我們找劉之文買菜票?我看見過好幾個人問他買,價錢比杜凌冬那里便宜多了。”
李凱盛之前找過我好幾次讓我去問劉之文要白紙,我都含糊著拒絕了,慢慢的他也知道我不情愿去,再加上菜票能夠維持基本的生活,他也就沒有再多說什么。
我沒有立刻回答他,上回飯菜問題,我們找了一下赫梅老師,在全體師生面前將了他一軍,還算是有點效果。可這次跟上回有些不同,飯菜量不夠,這是天理難容的,而價錢偏高,劉校長肯定會有一堆理由來圓這個事,更何況這又不是第一次漲價,前面幾次菜票飛漲的時候,也沒有聽到劉校長說過一句話啊。
我想復制上回的成功經驗,可分析下來卻感覺沒戲,一來不太想麻煩赫梅老師,二來劉校長根本就不在學校,我們不可能去金礦找他吧。
只是現在真的是所謂的火燒眉毛,不急不行了。
“我們是找他買,不是找他討要,沒什么難為情的。”李凱盛努力的打消著我的心理障礙。
“萬一他不賣給我呢?”我還是有些擔心。
李凱盛說:“你就去試試,他不賣就算了,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這招不行,我們就換一招。”
“行吧,我去找他試試。”我也感覺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辦法。
為了見到劉之文的時候顯得不那么突兀,我還特意觀察了他的生活規律。如果是劉校長在學校,劉之文的表現還算中規中矩,除了不跑早操,其他的課基本上他都會老老實實的待在教室。而如果劉校長不在,那就完全不同了,什么早讀晚自習的,一律不去,就算是正課,只要上課老師稍微溫和一些的,他也不上。
不上課的時間,他就在校園里瞎逛,這看看那摸摸,把“無聊透頂”這幾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
他幾乎都是獨來獨往,不像之前那樣走到哪里都帶著一群人。這倒不是他自己愿意這樣,而是劉校長深怕蔡水灰等人帶歪他的掌心寶,于是就下了死命令,這幾個人如果還跟劉之文混在一起,那就直接開除,并讓蔡水灰在全校師生面前念了很長的檢討書,一下子他就成了我們的反面教材。
而其他人怕也步了蔡水灰的后塵,只要劉之文拿到菜票,就必然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他。我們經常這樣的場景:一群人圍在一起正聊的熱火朝天,只要發覺劉之文過來了,就頃刻間像海水退潮一樣散開。
對此,劉之文也無可奈何,久而久之,他也就一個人特立獨行了。而他也不需要排隊打飯,每天阿姨都會精心的把他的飯菜放到他爸房間去,而他則經常倚著門框,看著熙熙攘攘的打飯隊伍傻笑,乍看感覺他有點精神問題。
我不愿意在人多的時候去找他,在一節梁老師的語文課上,我瞥見了正在操場上閑逛的劉之文,于是我也舉手說我憋不住了,要上廁所。
梁老師與赫梅老師相反,他幾乎不管我們,只要不太出格,他都不會說什么。梁老師正在黑板上寫字,他身子都沒有轉過來,直接擺擺手讓我快去。
下了樓,我悄悄的跟在劉之文后面。
劉之文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幾步一回頭的查望著,似乎怕有人看到他。
我很想叫住他,可他一直往前走,我只能悄悄的跟著。劉之文走到食堂拐角處后,一轉身就鉆了進去。
如今學校的食堂,只有在周日下午所有學生返校換飯票菜票時才會用一下,其他時間基本上都閑置著,除了后廚上了鎖外,其他地方都可以隨意出入。
我藏在外頭,可以清楚的看到劉之文的一舉一動。他偷偷摸摸的來到了后廚的大門前,確定四下無人后,他將隨身攜帶的黑塑料袋從門縫中塞了進去。而后他又在里面閑逛了幾圈才離開。
等他走遠后,我也順著他的軌跡潛了進去,后廚的大門有一處明顯的凹陷,這還是前段時間杜橫燦用腳踢的,這個凹陷讓兩個門業間的縫隙寬到可以輕松的把手伸進去。
我往里一摸,就摸到了劉之文放進去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更是嚇了我一跳——滿滿一袋子的嶄新菜票,大部分都是還沒裁剪整張菜票。
怪不得他能時不時的拿出一堆菜票來分發,原來是事先藏好的,我還以為他已經到了想拿菜票就拿的地步,看來也不是那么回事。
這些菜票應該也是劉之文偷來的,那這樣的話,找劉之文買菜票這條路是長久不了的,等哪天被發現了,他也就指望不上了。
我本想將這些菜票全部拿走,可轉念一想,被劉之文發現后肯定會鬧大,到時候查到我就麻煩了。如果就這樣空手回去,我又著實不甘心,最后想了一個這種的辦法,我抽了兩張,把剩下的悉數放了回去。
回到教室,我悄悄的把菜票裁成小份,找著空分了一點給袁一達和李凱盛他們,并對他們說是我找劉之文買的,他們也沒有懷疑。
接下來的幾天我還有些隱隱不安,生怕劉之文發現了我偷了他的菜票,只是從他的舉動上來看,他對這件事并不知情,每天依舊在無聊的在各種角落來回穿梭,偶爾才會趁著沒人去取一些菜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