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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 惹紈绔
  • 望滄笙
  • 4359字
  • 2025-07-28 13:00:00

青堯上前盯著算賬,幾個痞子一一翻遍全身,不情不愿地掏錢出來。

謝君乘徐徐走到江瀾面前,將她看了一會兒,微微俯身低聲道:“你要如何感謝我?”

這樣的近距離,輕紗反而給那雙幽深瞳孔和精致的臉部線條添了一層濃霧。

江瀾也隔著輕紗打量他:“明明是侯爺食言在先,讓人失望。”

“這的確算我的錯,”謝君乘想了想:“下回,下回再帶你來,必須是本公子親自付錢。”

江瀾的視線越過謝君乘,微側頭望向柜臺那幾人,秦明正雙手叉腰,也鬼鬼祟祟地向這邊看過來。

這樣貪婪和狡猾的審視,在當日李魏榮殺出京城的時候,江瀾見過。而另一個與此極其相似的輪廓,她在很多年前也見過。

那人隨手一揮結束了對錦衣衛的盤查,讓她從此走進了無底深淵。

謝君乘一手撐在江瀾身后的桌子上,將人圈在面前,凝視須臾,用更低的聲音問:“你到底為了什么?”

那些冰冷的思索一下子被溫熱柔和的氣息擊中,江瀾微微一愣:“好玩。”

“幾個粗鄙不堪的人值得你放下良辰美景去玩?”

“既然粗鄙,怎又值得侯爺也放下良辰美景出手救他們一把?”

謝君乘說:“我救的是你。”

兩人之間隔著一片朦朧的白霧,彼此的眼眸都如寒潭一般漆黑幽深,想將對方拉過去。

少頃,江瀾偏移了目光,“不得他們欺負幾個孩子,破壞如此良辰美景。”

居高臨下的角度讓謝君乘隱約看到她妥協似地垂下雙眸。青堯在身后輕咳一聲,看謝君乘轉身看過來,才上前低聲說了幾句。

“身上就這幾個錢?”謝君乘擰著眉嫌棄,聲音剛好讓那邊還不敢吭聲的幾人聽到:“找人跟他們回去取錢結賬,今夜若給我耍花樣,我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謝君乘邊說邊微微笑著朝秦明正瞟了一眼,后者在被玩弄于股掌間無處反抗的窩囊氣里只能低頭,什么情緒都不得不壓下去。

幾人上前告退,朝門外走去時看見一群圍觀百姓的敢怒不敢言,霎時恢復了往日的目中無人,嘴里罵著骯臟不堪的話語,越罵越憋屈,刻意伸腳朝地上用力一踢。

皺巴巴的燈籠摔進了醉仙樓。一個孩童追著燈籠來到門外,雙手緊緊揉著衣裳,眨了眨眼睛看過來。

江瀾凝視那燈籠,手不由自主地朝那邊動了動。可與此同時,她也感覺到謝君乘正毫不避諱地朝她看過來。

那種耐心又細微的眼神,是觀察。逃避才是下策。江瀾想。

她走過去撿起燈籠,遞到那孩子的面前,倏忽從他又感激又難掩失望的表情里有了一絲奇想。

江瀾輕拍他的臉頰,輕聲強調一次:“這燈籠已經破了,也修不好,不能要了。”

孩子的圓潤嘴角登時壓下去,今夜本來經歷了惡人欺負,如今還不得不面對這心愛的東西的確已經無法挽回,淚水幾近奪眶而出。

從謝君乘的角度看過去,就是江瀾故意把無辜的孩子又惹哭了的迷惑畫面。他嘗試去理解這舉動用意何在,只見江瀾在那孩子面前蹲下來,又回頭指著他,用十分溫柔的語氣道:“他給你買新的。”

“……”謝君乘愣了愣,立即調整臉色,用同樣的溫柔和善的笑意作為回應。

康王府內,趙慶瑨聽完高邑的回報,揚眉放下茶盞,詫異道:“那個混子當真如此?他總不會真被區區的罰俸給罰窮了吧?”

謝君乘往日愛去煙花之地揮霍,不曾想去吃頓飯還要鬧出包場又誑人給錢的動靜。趙慶瑨一方面覺得這般混賬又離譜的舉動的確是謝君乘的作風,另一方面又疑心這里頭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侯爺若真的吝嗇花費,想來也不會把場子包下來。”高邑見趙慶瑨的確在沉思,又說:“秦明正貪財好色,連同手下的人借巡視為由,欺善怕惡,四處斂財,本就惡名在外。被勵安侯如此整頓一次,估計也會收斂一段日子。”

高邑向來心細,趙慶瑨聽了之后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謝君乘是故意為之?”

“屬下不敢妄斷,只是覺得……此事未免過于巧了些。”

一回二回是湊巧,可連著幾次都讓他謝君乘碰上了行好事的機會。趙慶瑨輕輕叩著茶盞,說:“這樣,你去找幾個人,隨便參他什么當街胡鬧、奢靡鋪張,把事情捅到父皇那里去。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分說此事。”

高邑當即心領神會,輕笑道:“是。”

飛雪稍停,寒意漸濃。

庭院石階覆了薄薄一層冰,院里枯枝嶙峋,在暗淡天光下劃出蕭瑟的線條。

江瀾系好氅衣,再三囑咐,那丫鬟還是不愿由她一個人出門。可她不想再等下去。

按照原先的約定,她與杜英合力解決了李魏榮之后,若都能逃出生天,兩個月內必會傳信報個平安。按杜英的能耐,兩個月已過,卻任何蛛絲馬跡都沒有。

江瀾出于對杜英的了解,心里不知為何升起一絲不安。她要盡快聯系上從前替李魏榮收集消息的人,看能否作為自己的消息渠道,避免任何事情都陷入被動。

面前這個丫鬟往日貼身伺候,機靈又細心,逐漸摸清楚江瀾的脾性,所以平日基本按照叮囑,鮮少在跟前走動。唯獨出門這件事,宅子里的幾人誰也不樂意妥協。

江瀾心知這必然是謝君乘的吩咐,他們不敢忤逆,因而往日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他的掌握中。為了降低對方的疑心,江瀾特意連著幾日都出去溜達一圈,回回去的地方都不一樣,愛好也沒有定性。

偏巧有個小廝自侯府回來這邊,閑聊時提了一嘴。

謝君乘今早在泰華閣又挨了皇上的罰,被當眾教訓作風奢靡,當街鬧事,簡直敗壞天家名聲。

此刻應該在悶在侯府抄書。

江瀾坐在馬車里搖搖晃晃間,眼前恍惚浮現出謝君乘正襟危坐地寫字的畫面,與往日那副玩世不恭截然不同。往日故意為之的輕佻笑意盡數褪去,目光沉靜如深潭,在書頁和紙筆之間流轉,掀起微微蕩漾的波光。

周圍的喧囂浮躁似乎在畫面中悉數消失。江瀾忽地睜開眼,猛然發現這模樣的謝君乘于她而言竟不是陌生的。

這時,馬車行至一家胭脂鋪,江瀾聽見一簾之隔的喧鬧聲,飄散的思緒又聚集起來。

她下車后正要往胭脂鋪走,忽又想起什么,回頭對丫鬟囑咐道:“你不必跟我進去,去前邊給我買些蜜餞回來,前日與你去過,我正惦記那一口。可還認路?”

丫鬟記得店鋪在哪里,偏頭望向面前的胭脂鋪,臉色為難。

江瀾認真地想了想,柔聲說:“你快去快回,估摸著你回來的時候,我也正好挑完了。”

丫鬟這才低聲應了,腳步輕快地朝前方小跑過去。車夫牽了馬車在一旁候著,江瀾罩著帷帽,興致盎然地邁開腳步進了胭脂鋪,低頭挑選款式,不時瞄向外頭的車夫。

謝君乘選過來的人都不好糊弄。這車夫也是個盡心盡職的,眼看丫鬟與江瀾分開了,便時不時朝店里看過來。

只見江瀾對一連串的款色都是搖頭表示遺憾,負責接待的婦人又把江瀾帶到另一側柜子。沒一會兒,這婦人看見了薄紗之后的真容,臉色僵住,渾身微微一顫,大概是為之驚艷,隨后笑容滿面地把江瀾引入掛簾之后的房中,看來還有珍藏東西不輕易拿出來。

車夫移開目光,打了個哈欠。等到丫鬟回來看見此情此景立即跑進店里時,江瀾已經消失無蹤。

后門出去的巷子通往車水馬龍的主街,此時正是人來人往的熱鬧時候,別說找江瀾這樣瘦小單薄的,就是找個顯眼的高個子壯漢都費勁。

丫鬟和車夫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完了。”

二人愁眉苦臉地決定回侯府報信認錯時,江瀾已經在一間酒肆中坐下來。

小二似不經意地換了一壺茶折返過來,低聲道:“姓李的已經沒了,你們還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我憑什么相信你有不一樣的能耐?”

江瀾熟知李魏榮的處事方式,都是靠拿人命脈來使喚,更別說如今早已看穿面前這人對李魏榮的痛恨。

“你確實不必相信我。他能給你的,我不會做。但我能給你的,他肯定做不到。”

小二漫不經心地擦著桌子,聞言動作輕微一頓:“稀里糊涂地說話騙人,也算你們的本事么?”

這樣的人必須靠智取來贏得忠誠。

江瀾坐得端正,雙手交疊在小腹前,不卑不亢地看過去,沉聲道:“他會拿著你的事情去威脅你為他提供消息,竊聽別人,但我不會,因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東西拿在他手里,我也恨死他,不會用對待仇人的方式對待朋友。當然,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設法幫你。至于以后我能給你的,首先一定不是讓你屈服。其余的弟兄們還關著,上邊遲遲沒有發落,來年有天下大赦,你明白這意味著什么。錢或是命,你選一個,這是我能給你的。姓李的肯定沒有給你選擇的余地。”

小二擦完桌子,沒有接話,回頭去招呼了一圈客人后,不知從哪里端來一盤糕點,放在江瀾面前時。碟子還在甩手的力度中晃了晃,本來整齊擺好的三塊糕點隨之傾斜。

“你若真能把命承諾出去,吃了吧,敢不敢?”

審視的目光一直從上方緊緊壓下來,江瀾卻一言不發,漆黑如墨的瞳孔直直看向面前的糕點。

一股詭異又凜冽的氣息伸出冷漠的獠牙,這種感覺與從前接觸李魏榮又有所不同,使身旁的人不禁重新忖度。

與其說她在害怕,倒不如說她面對可能到來的死亡而回味什么。

一抹輕笑若有似無地穿過薄紗傳出,江瀾伸手把碟子拉近一些,拿起一塊端詳幾番,平靜地說:“你就算再端來一盤,也不及我在李魏榮那里走過的鬼門關次數。”

她只兩口就咽了第一塊,似乎覺得有點噎,又自然而然地斟了一杯茶水仰頭飲下,又接著講其余兩塊糕點也吃完。

碟子只剩幾許碎屑,江瀾抬眸看向神色復雜的小二:“如何?”

這人一聲輕笑,說不清是佩服還是輕蔑,雙手撐住桌子附身壓低了聲音,“成交。你與李魏榮那個王八蛋還真像一對父女,都是瘋……”

江瀾低眉聽著,可“瘋子”二字還沒說完,只見小二突然間神色一變,滿臉堆笑地收了碟子,道:“得嘞,對小店滿意就好,客官您慢走啊,得空再來。”

店里的人還在來來往往,不斷有人進出,喧嚷聲此起彼伏。

江瀾客套地對熱情的小二點了點頭,而輕紗遮蓋的神色已然陰沉。

竟一時大意,沒有及早察覺被盯上了!

她起身時假裝被凳子輕輕一絆,轉了半圈的同時眼角的余光掃過店面。

盯著她的兩個人已經進了店,就在兩桌之外的地方,正若無其事地坐下來閑聊。乍一眼看過去,他們幾乎完全沒往江瀾這邊看過來。

可江瀾的敏銳度和觀察力本非尋常,那身形矯健的獵人偽裝得再好,但凡有一點注意力投過來,在江瀾這里都會暴露。

不管來者何意,他們沒有立刻出手,應該是忌諱此地人多,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那小二提醒她快走,便意味著如今尚有脫身機會。

江瀾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向外邊走去,還神不知鬼不覺地撈走一件隨意放在凳子上的灰色外衣。小二就在此時點了另一人暫時纏住兩個獵人。

二人眼見獵物逃出,自己又脫身不得,只是探頭看了幾眼,沒有急著追出來。

江瀾把外衣往身上一套,立即混進街上更為熱鬧的人流里,不時假借駐足挑選,四處張望。才前行沒一會兒,江瀾發現前方又有兩個男子朝她圍過來,絲毫不再掩飾圍捕和狩獵的臉色。

看來,今日的幕后之人倒是花了心思要將她帶走,不論是誰,定然早早就盯上了她,甚至連日來就等著她獨自在外的時刻。

江瀾停下腳步驀地回頭望去,不出所料,后邊還有兩個正志在必得地向她走來。一前一后共四個人,形成前后夾擊。

酒肆里的兩個是為了將她逼出來,好形成圍獵的陣勢。

而此刻,心中正為按兵不動的兩個獵人而疑惑的小二親自上前招呼,忽有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來到這一桌坐下。小二匆匆一眼就看出來,這第三人身手不凡,眉目冷峻,比起同桌的兩人顯然更有壓迫感。

下一刻他就明白,這種無端的壓迫感來源于什么。

另外兩人稍調整坐姿,一左一右將小二圍在中間,剛坐下的男子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她與你說了什么?”

小二瞳孔一震,意識到殺機,后背發涼:“客……客官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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