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線索查到了。

傅斯年看著手里的資料，指尖微微收緊。

蘇碩去見的人叫沈清辭，六年前住進這家精神病院，病歷上寫著“創傷后應激障礙伴隨輕度精神失常”。奇怪的是，她邏輯清晰，談吐正常，甚至能和醫生正常討論書籍，只是拒絕離開醫院，說“外面不安全”。

更關鍵的是——沈清辭的籍貫，寫著青林鎮。

六年前，正是青林鎮那場殺人案發生的時間。而沈清辭入院的時間，恰好在那之后不久。

“沈清辭……”陸十月看著這個名字，眉頭擰成疙瘩，“這名字有點耳熟……哦對了，上次查蘇碩資料時，好像在青林鎮的舊檔案里見過類似的，好像是當年住在她家附近的鄰居？”

傅斯年沒說話，指尖劃過“六年前進院”幾個字。

蘇碩13歲那年，青林鎮出事，沈清辭入院。第一年，蘇碩常去探望，隨后消失四年，一年前又開始出現。

消失的那四年，正是她從13歲到17歲的年紀——一個人變化最大的四年。

她的警覺、她的氣場、她那輛頂配邁巴赫、她被抹去的過往……所有的疑點，似乎都指向了那四年。

“這沈清辭，會不會就是當年青林鎮案里那個精神失常的？”陸十月猜測，“蘇碩跟她關系肯定不一般，不然不會六年了還惦記著。”

傅斯年合上資料，眸色沉沉。

青林鎮的案子，他之前讓手下去查過，結果和蘇碩的資料一樣，被清理得干干凈凈，只知道當年死了不少人，影響極大，最后卻被壓了下來。

現在看來，蘇碩的過去，和那場被掩蓋的案子，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個謎團，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地板上。

陸十月又準時出現在別院，一進門就看見蘇碩坐在客廳窗邊，手里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么。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衛衣，頭發松松地挽著，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柔和了些，但那股疏離感依舊沒散。

“喲，醒這么早？”陸十月走過去，隨口問道，“今天星期一，你不去上學？”

金圈里的孩子，這個年紀不是在名校讀書，就是在各種預科班打轉，哪有閑在家里的？

蘇碩頭都沒抬，聲音冷冰冰的：“不去。”

“不去？”陸十月愣了一下，湊過去看她的手機屏幕，上面是些復雜的圖表，看得他眼暈，“你不是才18？哦不對，資料上寫的19……這年紀不正是上大學的時候嗎？”

蘇碩終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帶著點漠然的疑惑，仿佛他問了什么奇怪的問題。

“我一直沒讀書。”她淡淡道，“不知讀書為何物。”

“……”陸十月徹底懵了。

沒讀書？不知讀書為何物？

這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是鄉下長大的，九年義務教育總該上過吧？可看她的談吐、她處理事情的冷靜，甚至剛才手機上那些他都看不懂的圖表，怎么看都不像個沒文化的人。

“你逗我呢？”陸十月一臉不信，“沒讀書你怎么識字？怎么……”他想說“怎么開邁巴赫”，又覺得太俗，硬生生咽了回去。

蘇碩沒回答，重新低下頭看手機，明顯不想再聊這個話題。陽光落在她纖長的手指上，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動作流暢得不像個“沒讀過書”的人。

陸十月站在原地，滿腦子都是問號。

不讀書，卻懂這么多；看著像鄉下丫頭，卻有錢有氣場；過去空白，現在神秘……這蘇碩身上的矛盾點，簡直能編一本百科全書了。

他轉頭看向剛走進客廳的傅斯年，用口型無聲地說：“她說她沒讀書！”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蘇碩身上，她正專注地看著手機，側臉線條冷硬，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沒讀書”這三個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開一圈漣漪。

是真的沒讀過，還是……那些年的經歷，讓她根本沒機會坐在教室里？

他想起青林鎮的案子，想起沈清辭的精神病院，想起她消失的四年。

或許，對蘇碩來說，13歲之后的人生里，根本沒有“讀書”這兩個字的位置。

有的，只是生存，和復仇。

傅斯年沒說話，只是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陸十月看著他波瀾不驚的樣子，又看看窗邊那個像謎一樣的女孩，忽然覺得，這別院往后的日子，怕是不會平靜了。

這個不讀書的“異類”，到底還藏著多少讓人驚掉下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