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吧!”
展念炁一邊逃,一邊破口大罵。
“之前你們還打算讓老子入京說書,如今就翻臉不認人,想讓老子給你們背黑鍋!”
“招惹不起白蓮教,就想來捏老子這個軟柿子是吧?”
“你們想的倒是挺美!”
“反正你也追不上我,不如咱們大家就此各走各路,留一份香火情,日后江湖再見,大家還是朋友。”
李有功冷冷一笑,一點都不給他面子。
“你身負紅蓮劫火,還敢說你和白蓮教匪沒關系!”
“之前韓無常太蠢,才會被你所騙,如今本官便要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眼見這廝油鹽不進,鐵了心要拿自己,展念炁便也不再廢話,只怒罵道:
“去你娘的報仇雪恨!”
“你分明是想殺老子滅口!”
“等老子今天逃出去了,便入京去哄皇帝,然后抄你的家,滅你的滿門!”
李有功被罵得臉色鐵青,心中更是怒火狂涌,眼中殺機畢露。
“那就更加留你不得了!”
“今天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去,也別想脫出本官的手掌心!”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便遠離了后方的錦衣衛大部隊。
展念炁一邊逃竄,一邊時不時回頭觀察,很快他便眼尖地察覺到,那李有功身上大紅的飛魚服上面,多了一團焦黑,應當是他之前偷襲造成的。
他眼珠一轉,便高聲叫道:
“老子就不相信,你那袍子能永久生效!”
“等老子把你那袍子燒個窟窿出來,看你還能不能這般傲慢!”
罵完之后,他便又回首再次發動了一次神通。
結果依舊與之前沒有任何不同,那爆開的火團轉瞬之間就消失了,也沒對李有功造成任何阻礙,但展念炁依舊手下不停,接二連三地點戳過去。
他有心以點破面,每一次神通發動,都對準之前襲擊過的地方。
可在追逐之中,想要精準定位本來就難,那飛魚服里面又有干擾精神力的東西存在,讓連續攻擊同一個地方非常困難。
一陣狂轟濫炸之后,那飛魚服依舊安然無恙,只是把那大紅色的袍子給弄得滿是焦痕,就跟被煙熏過的一樣。
“小賊!”
“要這般便容易被人攻破防御,這官袍也不會賣的這般昂貴!”
“能夠將這官袍毀掉的人不少,但其中肯定不包括你!”
“你若不信,咱們就耗一下,看誰先撐不?。 ?
展念炁偷眼去看,只見李有功明顯也被他的騷擾搞的很煩,但依舊氣定神閑,在后面追得不慌不忙,顯然說的話應該是真的。
這就麻煩了!
展念炁砸吧砸吧嘴,悄悄降低了點彈跳的頻率,讓速度稍微慢下來了一點。
這個細微的變化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李有功當即就察覺到了,心中頓時大喜,急忙催動內功高速超負荷運轉。經脈中的真氣如沸水般翻涌,枯枝在他腳下爆裂的脆響連成一片,迅速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片刻之后,李有功終于追到了展念炁的身后,兩人衣袂翻飛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小賊,去死吧!”
他眼中兇光一閃,獰笑一聲,白花花的牙齒在陽光下泛著森然的光,猛提一口氣,縱身過來劈頭蓋臉便是一掌。掌還未落,掌風便已撕裂空氣,發出一陣凄厲的尖嘯聲。
而展念炁也早就等著這一刻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計謀得逞的弧度,也猛然回頭,左手一抬,高呼一聲。
“太陽拳!”
這招神通展念炁用過很多次了,李有功當然也知道。
但問題在于,所有見過太陽拳的人最后都死了,他的情報來源于旁人的間接描述,稍微有一些不夠準確。畢竟磁吸燈是定向光束,側面看其實沒那么刺眼。
而且他對于自己身上的那件飛魚服非常有信心,不認為有什么神通能夠攻破飛魚服的防御,傷害到他。
所以當展念炁使出這招的時候,他連閃都沒有閃,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依舊是重掌轟下,務必力求一擊必中。
然后,理所當然的,他就中招了!
盲目的自信此刻成了最危險的陷阱,超出常識的認知偏差此刻終于再次顯現出了它的獠牙。
正牌的神通是純粹精神傷害,可展念炁的這冒牌神通則是純粹科學傷害!
“啊……”
李有功慘叫一聲,眼前頓時便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也確實夠狠,知道自家中招之后,展念炁必然趁機偷襲,不但不曾回掌護身,反而牙根一咬,豁出命去死命一催內氣,讓掌力又更猛了三分。
他聽風辯位,一掌正對著破空而來的劍鋒便劈了出去。
這一掌凝聚了他畢生功力,掌風所過之處草木盡折,掌力引起的漩渦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扭曲。
而展念炁也讓開李有功的正面,長劍右擺,如同大鵬展翅,拖曳著風雷,從他身側擦身而過。
兩人同時相對而沖,都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意,將自己的拿手殺招使了出來。
這一刻,生死已經置之度外!
“死啊!”
兩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林間落葉簌簌而下。
“轟!”
展念炁的彈跳殺與李有功的絕命一掌正面撞到了一起,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勁碰撞的瞬間,爆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這把被“飛劍之術”淬煉過的精鋼長劍先是彎成驚險的弧度,在達到某種極限之后,終于“鐺”的一下驟然碎裂。
在后半截劍身反彈而回,在李有功右掌上一劃而過的同時,前半截長劍裂成數塊碎小鋼片,被李有功的掌風倒卷,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回,像是強弓勁弩射出來的一般剛勁,直沒入了展念炁的身體。
“噗噗噗……喀啦啦……”
先是一陣劍刃入身的沉悶之聲,一條條血柱從展念炁的身上直飆而出,在空中交織成凄艷的血網。
緊接著李有功轟落的斷掌重擊到肋下,又是一陣骨斷筋折的響聲,在展念炁右半邊的身體上炸響,便如同鞭炮一般清脆,每一聲脆響都伴隨著飛濺的血珠。
原本就沒有好利索的肋骨,又在李有功這一掌之下,斷了不知道多少根。斷裂的骨茬刺破皮肉,在陽光下泛著森白的光。
展念炁整個人更是猶如破布袋一般,被一掌轟飛,在半空之中畫出了一道血色彩虹。
那軌跡宛如朱砂潑墨,遠遠地墜了出去,落地時砸碎了不知多少樹木殘枝,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又激起一片塵土。
而李有功也沒比他好多少,整個右掌被從中斬斷,削飛了半個手掌。
在手掌蓄力發勁的狀態下,斷掌處噴出的血箭足有三尺高。
右側小腹處也被斷劍剖開,猶如剖腹產的產婦,內腔外翻向外,腸子都流了出來,鮮血更是狂噴了一地,在林間繪出血腥的圖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