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鼠潮噬骨,血染野狐恨
- 瘸子價值三座城
- 吳青陽
- 3655字
- 2025-07-09 23:32:01
沙沙…沙沙沙…
猩紅的眼珠如同涌動的血潮,瞬間填滿了狹窄石道的每一寸陰影!腥臊惡臭的氣味混合著貪婪嗜血的嘶嘶聲,如同冰冷的潮水,狠狠拍打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魔鬣鼠!結陣!背靠出口!”我厲聲嘶吼,新生的霜煞之力轟然爆發,冰冷的鋒銳氣息如同無形的刀刃切割空氣!反手將背上氣息奄奄的少年塞給旁邊一個還算鎮定的士兵,“護住他!死也要護??!”
幾乎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
“吱——!”
一聲尖銳刺耳、帶著無盡貪婪的嘶鳴在鼠潮后方炸響!如同進攻的號角!
轟!
原本只是蠢蠢欲動的鼠潮,瞬間沸騰!無數暗紅色的丑陋身影,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化作一道道腥臭的紅色閃電,從地面、從石壁縫隙、甚至從頭頂的黑暗處,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風聲,瘋狂地撲向我們!鋒利的爪子閃爍著寒光,獠牙外翻,涎水滴落!
“殺!”
“擋住它們!”
僅存的兩個士兵目眥欲裂,爆發出最后的血勇,長矛帶著殘影狠狠刺出!噗嗤!噗嗤!矛尖瞬間洞穿了幾只沖在最前的魔鬣鼠,腥臭的暗紅血液和內臟碎片爆開!但更多的魔鬣鼠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尸體,如同跗骨之蛆般撲到近前!
“啊——!”一個士兵慘叫,手臂瞬間被兩只魔鬣鼠死死咬住,鋒利的獠牙深深嵌入皮肉!他瘋狂甩動,長矛脫手,更多的魔鬣鼠順著他的腿向上攀爬撕咬!
另一個士兵揮刀狂砍,刀光閃爍,將撲來的魔鬣鼠斬成數段,但鼠群的數量實在太多,如同無窮無盡的紅色潮水,瞬間將他淹沒!慘叫聲只持續了半息,便被令人牙酸的啃噬聲取代!
“老黃頭!帶令主上去!”我雙目赤紅如血,怒吼聲壓過鼠群的嘶鳴!一步踏前,擋在抱著少年、被幾只魔鬣鼠糾纏的士兵和老黃頭身前!
丹田內新生的霜煞之力如同被點燃的冰河,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奔騰咆哮!手中的長刀不再是凡鐵,刀身瞬間覆蓋上一層凝練如實質的、散發著刺骨寒氣的霜白刀罡!
“滾開!”
刀隨心動!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暴烈的劈斬!
嗡——!
霜白的刀罡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一道肉眼可見的、凝練如匹練的冰冷刀光,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橫掃而出!
嗤啦——!
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油脂!
刀光所及,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只魔鬣鼠瞬間被斬成兩截!斷口處沒有鮮血噴濺,只有瞬間凍結的暗紅冰晶!恐怖的寒氣順著傷口瘋狂蔓延,后方涌上的鼠潮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墻,速度驟然一滯,發出驚恐的嘶嘶聲,猩紅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現了本能的恐懼!
一刀之威,竟短暫遏制了鼠潮的狂潮!
“走!”我再次咆哮,刀光回轉,將幾只試圖從側面撲向老黃頭他們的魔鬣鼠斬成冰渣!
老黃頭渾濁的老眼爆發出驚人的狠厲,他一手死死抓住抱著少年的士兵胳膊,枯瘦的身體爆發出不符合年齡的力量,幾乎是連拖帶拽,將他推向那近在咫尺的出口石階!另一只手反握著那柄豁口的腰刀,不管不顧地劈砍著撲上來的零星魔鬣鼠!
“令主!撐??!”老黃頭嘶吼著,聲音帶著泣血的味道。
“桀桀桀…想走?問過爺爺手里的刺沒有?”
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怪笑聲,陡然從鼠潮后方那三道模糊的人影處傳來!
一直如同看戲般冷眼旁觀的影衛探子,終于動了!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瞬間分開!兩人一左一右,如同貼地滑行的毒蛇,速度奇快無比,手中淬毒的幽藍分水刺劃出刁鉆狠辣的軌跡,無聲無息地刺向我左右兩肋!角度陰毒,時機精準,正是我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且被前方鼠潮牽制的瞬間!
而中間那人,則直接無視了我,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目標直指正被老黃頭拖拽著、抱著少年艱難爬向出口石階的士兵!
真正的殺招,在少年!
“鼠輩!找死!”我怒發沖冠,新生的霜煞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強行壓榨丹田!刀鋒回轉,不再顧及前方鼠潮,霜白刀罡暴漲,帶著同歸于盡的決絕,狠狠劈向左側襲來的毒刺!同時身體強行擰轉,試圖用肩甲硬抗右側一擊!
鐺!
霜白刀罡狠狠劈在左側分水刺上!刺耳的金屬撞擊聲伴隨著冰屑飛濺!左側影衛悶哼一聲,顯然沒料到我這剛突破的力量如此霸道陰寒,虎口崩裂,毒刺差點脫手,身形被震得踉蹌后退!
噗!
右側的毒刺,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扎進了我右肩鎖子甲的縫隙!幽藍的淬毒寒光瞬間刺破皮肉!一股陰冷、麻痹的劇痛瞬間順著傷口蔓延開來!
“頭兒!”抱著少年的士兵駭然回頭,正好看到中間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經撲到眼前!幽藍的毒刺帶著死亡的寒光,直刺他懷中的少年心口!
“滾!”老黃頭目眥欲裂,爆發出最后的兇悍!他猛地將士兵和少年往出口石階上一推,枯瘦的身體如同撲火的飛蛾,不管不顧地合身撞向那道刺來的黑影!手中的豁口腰刀毫無章法地劈向對方脖頸!
“老東西!滾開!”中間影衛顯然沒把這行將就木的老卒放在眼里,分水刺軌跡不變,另一只手隨意一揮,帶著凌厲的掌風拍向老黃頭的胸口!意圖將其震飛!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將拍中老黃頭胸膛的剎那——
老黃頭渾濁的眼中,陡然爆射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玉石俱焚的狠絕!他竟不閃不避,任由那蘊含內勁的手掌狠狠印在自己胸膛!
“噗——!”
枯瘦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但他那只握著豁口腰刀的手,卻借著對方這一掌之力,以超出常理的速度和角度,如同回光返照的毒蛇,狠狠向上撩起!
刀光一閃!
“呃啊——!”中間影衛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
那柄豁口遍布、毫不起眼的腰刀,竟精準無比地、深深切入了他的手腕!幾乎將他整只手掌齊腕斬斷!幽藍的毒刺連同斷手一起飛了出去!
“老黃頭!”我心臟如同被重錘擊中!強行壓制右肩蔓延的麻痹劇痛,霜煞刀罡不顧一切地橫掃,逼退再次撲上的鼠潮和左側影衛,一步搶到老黃頭身邊。
老黃頭仰面倒在冰冷的石地上,胸口塌陷,口鼻中不斷涌出帶著泡沫的暗紅鮮血,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但他枯瘦的手指,卻死死抓住了我的腳踝,力量大得驚人。
“蕭…蕭燼…”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帶…帶令主…走…去…去野狐嶺…找…找…”
他的聲音驟然急促,仿佛有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要交代,眼神死死盯著我,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被毒蛇噬咬般的痛苦!
“野狐嶺…找誰?!”我俯下身,聲音嘶啞。
“找…咳…噗…”又是一大口鮮血涌出,老黃頭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但他抓著我的手卻更加用力,指甲幾乎摳進我的皮肉,“血…血債…野狐嶺…血債…是…是…”
他猛地瞪圓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喉嚨里發出最后一聲絕望的、意義不明的嗬嗬聲,抓著我的手驟然松開,徹底癱軟下去。
死了。
帶著未盡的遺言和眼中那刻骨的悔恨與痛苦,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老黃頭——!”抱著少年的士兵發出悲吼。
“媽的!宰了他們!”被斬斷手腕的影衛捂著斷臂,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臉色因劇痛和憤怒扭曲到了極致!右側被我震退的影衛也再次猱身撲上!鼠潮在短暫的停滯后又開始蠢蠢欲動!
“走!”我一把抓起老黃頭尸體旁那柄沾血的豁口腰刀,雙刀在手!霜煞之力混合著右肩傷口傳來的麻痹劇痛和心中的滔天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目光死死鎖定撲來的影衛和洶涌的鼠潮,對著抱著少年、已經半只腳踏上出口石階的士兵發出最后的咆哮:“上去!關上門!”
士兵含淚看了我一眼,抱著少年,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沖上石階,消失在出口的黑暗中。
“想關門?做夢!”斷腕影衛獰笑,僅剩的手從腰間摸出一枚黑漆漆的、帶著硫磺氣味的鐵丸,作勢欲擲!顯然是想炸塌出口!
就是現在!
我眼中兇光爆射!不退反進!雙刀交疊,體內所有新生的霜煞之力,連同那股被壓制的麻痹劇毒,如同決堤的洪流,毫無保留地灌注于雙刀之上!
“給老子——死!”
雙刀斬出!不再是凝練的刀罡,而是如同引爆了一座冰山!狂暴的、帶著霜白鋒芒和絲絲幽藍毒氣的刀氣龍卷,以我為中心,轟然炸開!瞬間席卷了整個狹窄石道!
轟隆隆——!
冰冷的刀氣風暴如同絞肉機!首當其沖的鼠潮發出連片凄厲的慘嚎,無數暗紅的身影被瞬間攪碎、凍結、撕裂!腥臭的血肉冰晶如同暴雨般潑灑!
撲到近前的兩個影衛臉色劇變!斷腕者手中的鐵丸還未擲出,就被狂暴的刀氣風暴卷入!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驚駭,護體罡氣如同紙糊般破碎!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利刃切割血肉的悶響連成一片!兩個影衛的身體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刀輪,瞬間被切割成無數碎塊!混合著魔鬣鼠的殘肢斷臂,在狹窄的空間內瘋狂飛舞、凍結!
狂暴的力量宣泄而出,右肩的麻痹感瞬間加劇,幾乎蔓延到半邊身體!眼前陣陣發黑!我強撐著最后一絲清明,借著刀氣風暴的沖擊力,猛地向后倒躍,撞入那狹窄的出口!
反手!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狠狠拍在出口內側墻壁上一個凸起的石塊上!
轟隆!
那塊厚重的石板,帶著沉悶的巨響,瞬間滑回原位,將石道內那地獄般的血腥景象、凄厲的慘嚎和令人作嘔的腥臭,徹底封死!
噗通!
我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脫力,右半邊身體幾乎失去知覺,幽藍的麻痹毒素如同無數冰冷的毒針在血脈中游走。眼前金星亂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右肩那鉆心的劇痛和麻痹。
石室內,昏黃的油燈依舊搖曳。
僅存的士兵抱著氣息微弱的少年,靠墻癱坐著,臉上毫無血色,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懼。
死寂再次籠罩。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聲,在冰冷的空氣中回蕩。腦海中,老黃頭臨死前那悔恨痛苦的眼神和最后嘶吼的“野狐嶺…血債…”如同毒蛇,狠狠噬咬著神經。
野狐嶺…血債…
那里,到底埋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