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盯著林素云手中的鑰匙，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那把鑰匙和她藏在書包夾層里的一模一樣——**B13**。

“老師，“溫雅強迫自己冷靜，“實驗樓里真的有學生，火勢會失控的！“

林素云的笑容紋絲不動，手指摩挲著鑰匙齒紋：“演習預案很完善，不會有事。“她的目光越過溫雅，看向濃煙滾滾的實驗樓，“倒是你們，擅自離隊違反校規。“

周浩突然拽了溫雅一把：“看操場！“

透過樹叢縫隙，溫雅看到陳默父親正帶著幾個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快步走向實驗樓。他們手里拎著黑色塑料袋，袋角滲出暗紅色液體，在水泥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那不是保安，“周浩聲音發顫，“校工老李上個月就辭職了。“

刺耳的消防鈴突然停止，校園陷入詭異的寂靜。林素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11:13**——然后從口袋里摸出一個老式懷表，表蓋內側刻著纏繞數字的蛇形圖案。

“該回去了。“她扣上懷表，金屬碰撞聲像某種信號，“校長要開始點名了。“

溫雅和周浩被“護送“回教學樓。走廊里空無一人，本該在操場上集合的班級全都消失不見。經過教務處時，溫雅瞥見虛掩的門縫里透出微光，一個佝僂背影正在翻閱一本厚重的冊子。

**那本書的封面上燙著金字：《特殊學生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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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云把他們鎖進了空教室。

“防火演習結束前，好好反省。“她將鑰匙插在門外鎖孔里，腳步聲漸漸遠去。

溫雅立刻撲到窗前。操場上的濃煙已經散去，實驗樓安靜得像座墳墓。周浩試著撞門，但老式的防盜門紋絲不動。

“我們得知道教務處里那本書記錄了什么。“溫雅從書包夾層摸出回形針，掰直后伸向門縫，“崔明哲可能只是受害者之一。“

鎖舌彈開的瞬間，走廊盡頭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兩人屏息等待片刻，確定無人后才溜向教務處。

屋里彌漫著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息。溫雅一眼就看到了辦公桌上攤開的檔案——那不是普通的花名冊，而是一本手工裝訂的牛皮本，內頁泛黃卷邊，最新的一頁上赫然寫著：

**【溫雅，2023年9月轉入，座位號13】**

名字旁邊蓋著黑章，印有“已歸檔“三個字。

周浩倒抽一口冷氣，快速翻動前面的頁面。每隔幾頁就會出現一個被紅筆圈出的名字，最早的記錄追溯到1999年：

**【林小滿，1999年5月12日離校，座位號13】**

**【崔明哲，2020年5月12日離校，座位號13】**

每個名字下方都附有相同的備注：**“實驗室事故，已處理“**，落款處簽著陳校董的名字，筆跡旁按著一個黑色指印。

“這是死亡名單。“周浩的手指撫過崔明哲名字上干涸的血漬，“所有坐過13號座位的人......“

溫雅突然按住他的手。檔案柜玻璃反射出門口的人影——陳默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里，手里握著一把美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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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這里。“陳默的聲音不像平日那般溫和，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他踢上門，刀尖劃過檔案封面，“我父親說過，好奇心會害死貓。“

溫雅注意到他左手戴著同樣的蛇形戒指，只是數字變成了“23“。

“你們策劃了今天的火災？“周浩擋在溫雅前面，“想燒死多少人？“

陳默輕笑一聲：“演習而已，緊張什么？“他翻開檔案最新一頁，刀尖點在溫雅名字上，“不過確實需要有人為'意外'負責......比如擅自闖入危險區域的轉學生？“

玻璃柜突然劇烈震動。陳默警覺地回頭，就在這一秒，溫雅抓起桌上的訂書機砸向電燈開關。

黑暗降臨的剎那，檔案柜門猛地彈開，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陳默發出短促的驚叫，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溫雅摸到周浩冰涼的手，兩人貼著墻摸向門口。即將踏出教務處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陳默仰面倒在檔案堆里，一個穿舊校服的男生正彎腰俯視著他，燒焦的左手按在陳默額頭上。

**崔明哲抬起頭，完好的右眼對上溫雅的視線。**

“快走！“周浩拽著她沖進走廊。

身后傳來陳默撕心裂肺的慘叫，隨后是檔案室鎖芯自動旋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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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躲進女廁所最里面的隔間。周浩的袖口沾著血跡，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

“陳默他......“

“死不了。“周浩攤開掌心，露出一枚從檔案室順出來的微型磁帶，“重點是這個。“

磁帶標簽上寫著“2000.5.12-林素云陳述“，背面用紅筆畫了個骷髏。

溫雅想起器材室的錄音機：“需要播放設備......“

嘩啦——

隔壁隔間的沖水聲嚇得兩人僵住。隔板下方緩緩流來一灘暗紅色液體，伴隨著鐵銹味的彌漫。周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慢慢推開隔間門縫——

**林素云正站在洗手臺前，對著鏡子補口紅。**

她的制服領口別著教師工牌，但照片上的臉卻是另一個年輕女孩的模樣。鏡中的倒影也沒有同步動作，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溫雅所在的隔間，嘴角越咧越大，直到撕裂耳根。

“找到你們了。“鏡中人輕聲說。

林素云突然轉頭，口紅在臉上拖出長長的血痕。她的眼球完全變成了黑色：“原來在這里啊。“

周浩猛地撞開隔間門，拉著溫雅沖向走廊。身后傳來鏡子爆裂的聲響，無數碎片像刀刃般飛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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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化學器材室的門鎖早已被溫雅撬壞過。兩人跌進門內，周浩用鐵架堵住入口，溫雅顫抖著把磁帶塞進老式錄音機。

磁帶開頭是漫長的空白，接著響起年輕女孩的抽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他......“

“林小滿同學，冷靜敘述。“一個低沉男聲打斷她（溫雅認出這是現任校長的聲音），“1999年5月12日晚，你為何出現在實驗室？“

“陳學長說......說只要在13號柜前完成儀式，就能讓欺負我的人消失......“林小滿的聲音突然扭曲，“但柜子里出來的不是許愿精靈！它穿著校服，半邊臉都是骨頭......“

錄音里爆發出尖銳的嘯叫，接著是慌亂的奔跑聲和玻璃碎裂聲。校長厲聲呵斥：“滅火器！快！“

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中，林小滿最后的話語如同詛咒：“**它鉆進陳學長的戒指里了......下一個輪到誰？**“

磁帶走到盡頭，器材室突然斷電。黑暗中，生銹的柜門緩緩自行打開，13號柜格深處躺著一本燒焦的日記。

溫雅伸手去夠的瞬間，整面柜子轟然倒塌。周浩撲過來推開她，自己被壓在鐵架下。鮮血從他額角涌出，在月光下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

“帶日記......走......“周浩的瞳孔開始擴散，“它要的......從來不是......一個人......“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響，每一步都伴隨著金屬拖地的刺耳噪音。溫雅抓起日記本翻到最后可讀的一頁——

**“1999.5.12：我們燒錯了人。真正該消失的，是戴著蛇戒的......“**

余下的字跡被血污覆蓋。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