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城市上空織成黑網。

鐘鼓樓的指針停在十點十五分。

周想仰起頭，雨水灌進他的衣領，他打了個噴嚏。

手里的“反黏液喇叭”差點掉在地上。

“阿昌！”

他抹了把臉，喇叭上纏著的彩帶被雨水泡得褪色。

“這鐘鼓樓的黏液濃度比化工廠還高！

我猜光明淵在這兒開了分公司賣鐘乳石奶茶。”

周漢昌舉著戰術手電，光柱穿透雨幕，照亮鐘鼓樓外墻滲出的黑色黏液。

每道皺紋里都嵌著銀色亮片，像誰撒了一把碎玻璃。

“注意警戒。”

周漢昌按住耳麥。

“熊健超，檢查鐘鼓樓基座；周想，分析黏液成分—別再用你的電子寵物機了。”

周想掏出個造型像老式大哥大的儀器。

“放心！這是‘黏液頻譜分析儀’！原理是…呃。

和我家樓下算命先生的羅盤共用了磁場感應器。”

他對準墻面黏液，儀器發出“滴滴”聲，屏幕上跳出亂碼。

【檢測到‘蘇卡布’能量+廣場舞神曲共振頻率】。

“看！”周想把屏幕懟到周漢昌面前。

“黏液在聽《最炫民族風》！光明淵的審美堪憂啊。”

熊健超突然從鐘鼓樓陰影里走出，手里拎著半塊藍紫面具。

面具邊緣咬著塊紅色布料，像是被什么東西撕碎的。

周想搶過面具，儀器對準咬痕：“檢測到人類牙齒印！尺寸……像是成年人。

周漢昌接過布料，對著手電光細看：“這是市長秘書的領帶布料。他昨天開會時戴的就是這個花色。”

話音未落，鐘鼓樓頂部傳來金屬摩擦聲。

一個身影站在樓頂，披著黑色斗篷，斗篷邊緣滲出的黏液滴在鐘面上，把“12”這個數字腐蝕成了空洞。

“周隊，”

那人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帶著電子音的扭曲，“又見面了。”

周想舉起喇叭。

“你是誰？為什么來這里？”

“我是‘鏡主’，”那人摘下兜帽，露出半張臉—正是市長秘書。”

他的右臉被黑色黏液覆蓋，黏液表面浮著無數細小的鏡面碎片。

熊健超低吼一聲，振動拳套發出嗡鳴。

周想按住他的肩膀。

“等等！試著問問他用的什么發膠，黏液居然沒被雨水沖掉。”

鏡主輕笑，黏液在他肩頭凝成一面小鏡子，鏡子里映出周想的臉。

卻把他的表情扭曲成了哭喪臉：“周隊，你以為黏液只是抗彈材料？”

他張開雙臂，鐘樓四周的黏液突然沸騰，凝成無數觸手。

“這是‘蘇卡布’的恩賜，是進化的鑰匙。

你看這黏液，它能吸收一切攻擊，能復制一切形態，能……”

“能當發膠用？”

周想插嘴：“我昨天試了下，你這黏液抹頭發挺定型的，就是味道像臭雞蛋。”

鏡主臉上的黏液劇烈蠕動，鏡面碎片嘩啦作響：“愚蠢！黏液的真正力量，是讓人類擺脫肉體的束縛。

”他指向鐘鼓樓下方的街道，你看那些人，他們在雨中奔跑，害怕淋濕，害怕寒冷——但黏液不會。

它不需要衣服，不需要房屋，只需要……”

“只需要一瓶好的洗發水？”周想舉起喇叭，“我發明了‘黏液專用去屑噴霧’！主要成分是……呃！護發素加辣椒醬！”

他按下喇叭開關，本應噴出噴霧，卻放出了《最炫民族風》的伴奏。

不過是比普通音樂要強好幾倍的聲波。

“大家快戴上新研發的無聲耳機”

鐘樓四周的黏液觸手突然劇烈震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是……”

鏡主的聲音帶著驚訝，“你怎么知道黏液怕這個頻率？”

周想沒有說話！因為他已經戴上了耳機。

哼哼！！

我研究過的！

再強也會有弱點！

熊健超趁機躍起，振動拳套砸向最近的黏液觸手。

觸手被震得粉碎，卻又在瞬間重組，碎片里飛出無數銀色鏡面。

周漢昌舉槍射擊，子彈被鏡面反射，打在鐘樓墻壁上，濺起一片火星。

“他的黏液能折射攻擊！”

周想眼睛一亮，從背包里掏出個裝滿彩色粉末的塑料瓶。

“看我‘閃瞎狗眼粉’！成分是……呃！眼影加熒光棒粉末！”

他擰開瓶蓋，對著鏡主撒去。彩色粉末落在黏液上。

瞬間發出刺眼的光芒，鏡面碎片紛紛炸裂，發出玻璃破碎的脆響。

鏡主發出一聲怒吼，黏液在他身前凝成盾牌：“沒用的！

“黏液能適應一切攻擊！就像人類必須適應黑暗”

他舉起喇叭，這次按下了另一個按鈕，喇叭里傳出震耳欲聾的《小蘋果》。

“來！跟我一起搖擺！讓黏液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洗腦神曲！”

奇跡發生了。

黏液觸手在音樂中瘋狂扭動，像被戳中的鼻涕蟲，鏡面碎片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鏡主的黏液盾牌出現了裂縫，露出他驚恐的眼睛。

“不可能……”鏡主喃喃道，“黏液應該進化，應該吞噬……”

聲波關閉！

“錯了！”周想大喊，雨水打濕了他的劉海。

“進化不是變成怪物，是記住自己是誰！”

他指向鐘鼓樓基座上的浮雕——那是百年前建造鐘鼓樓的工匠浮雕。

“你看他們，用石頭蓋樓，用錘子鑿花，他們沒黏液，卻比黏液更硬的！”

熊健超抓住機會，振動拳套蓄滿能量，發出刺耳的嗡鳴。

他怒吼著沖向鏡主，拳套帶起的氣流吹飛了周想的帽子。

“熊健！注意他的右臉！”周想喊道，“黏液最厚的地方就是弱點！”

熊健超的拳頭狠狠砸在鏡主右臉的黏液上。

鏡面碎片如瀑布般落下，露出底下的皮膚——那皮膚上布滿了和黏液同源的黑色紋路，像一張細密的網。

鏡主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黏液開始從他身上剝離，縮回鐘樓內部。

他踉蹌著后退，撞在鐘樓的鐘擺上，發出“當——”的巨響！

“你以為贏了？”

鏡主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音色，帶著一絲瘋狂的笑意，“市長早就拿到了隕石碎片，光明淵的大門已經打開——”

他突然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塊發光的石頭——正是周想之前撿到的隕石碎片。

碎片在他手中發出詭異的紅光，鐘樓的黏液突然暴漲，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快跑！”周漢昌拽住周想，“黏液要爆炸了！”

熊健超背起周想，三人沖下鐘樓臺階。

身后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黏液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來，淹沒了街道。

周想回頭望去，鏡主站在黏液漩渦中央。

對著他們舉起隕石碎片，嘴唇無聲地翕動，像是在念著什么方程式。

然后，他被黏液徹底吞噬，只留下那塊發光的碎片，像一顆墜落的星星，沉入黑色的海洋。

雨還在下，沖刷著街道上的黏液。周想坐在路邊，懷里抱著他的喇叭——喇叭還在播放《小蘋果》，但聲音已經斷斷續續。

熊健超遞給他一塊巧克力，周想咬了一口，卻發現巧克力上沾著黑色黏液。他突然想起鏡主最后說的話。

周漢昌則調侃道：“光明淵這次怕不是派了個笨蛋來迎接我們吧？”

這次還是很輕松就打敗了！

周漢昌蹲在他身邊，手里拿著從黏液里撿到的半張紙——那是鏡主的筆記，上面寫著。

“『蘇卡布的方程式：恐懼+絕望=進化』”

周想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懷里的喇叭，突然笑了起來：“阿昌，你說……如果用《最炫民族風》當公式，能不能算出反制黏液的方法？”

周漢昌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熊健超則撿起地上的喇叭，把它塞進背包。

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市長站在窗前。

看著雨中的鐘鼓樓廢墟，手里把玩著一塊一模一樣的隕石碎片。碎片在他掌心發出紅光，映照出他嘴角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