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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俘虜日軍勸降

風從北谷斷崖吹下來,帶著鐵銹和焦土的氣息。張猛的通訊員蹲在窯洞口,把最后一具擔架抬進洞內。俘虜的右腿被石塊壓斷,褲管撕開,傷口已經發黑。軍醫蹲在他旁邊,用剪刀剪開粘連的布料,沒有麻藥,那人咬著木棍,一聲沒吭。

陳啟銘站在洞口,看了眼手表。十七點四十分。距離前線送回那張燒焦紙片,過去不到兩小時。他走進窯洞,腳步很輕。五名俘虜靠墻坐著,雙手被綁,眼神渙散。其中一人左袖內側有布條被剪過的痕跡,邊緣參差不齊。

“先處理傷員。”陳啟銘對軍醫說,“能救的,一個不落。”

軍醫點頭,轉向腹部中彈的俘虜。那人呼吸微弱,瞳孔已經開始擴散。陳啟銘蹲下,從口袋里取出一張紙,遞給通訊員:“念。”

通訊員清了清嗓子,用日語逐字讀出《抗日軍隊優待俘虜條例》。聲音在窯洞里回蕩,俘虜們沒有反應,只有那個左袖破損的人,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陳啟銘盯著他:“你聽懂了?”

那人沒抬頭,嘴唇干裂,喉嚨滾動了一下。

“我們不殺俘虜。”陳啟銘繼續用日語說,“重傷的送醫,輕傷的治療,戰爭結束后遣返回國。”

“騙人。”角落里一個俘虜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天皇不會允許我們活著回去。”

“你們的指揮官已經逃了。”陳啟銘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留下你們斷后,自己往東去了。你們連水都沒有,還能打幾天?”

沒人回應。但那個左袖破損的俘虜,手指慢慢松開了布條邊緣。

陳啟銘轉身走出窯洞。王志遠等在外面,手里拿著剛整理的口供記錄。

“只有一個人愿意說話。”王志遠低聲說,“他說要見你們的指揮官。”

陳啟銘點頭:“帶他進來。”

十分鐘后,那名俘虜被帶到窯洞深處。他年紀不大,臉上沾著泥灰,但眼神不像其他幾人那樣死寂。陳啟銘在他對面坐下,沒戴帽子,軍裝領口解開一顆扣子。

“你叫什么名字?”

“田中。”俘虜聲音很輕,“第三聯隊炊事班,上等兵。”

“你知道北原?”陳啟銘從文件袋里抽出那張燒焦的紙片,放在地上,“這個人,是你們的隊長?”

田中盯著紙片,喉結動了動:“是……北原少尉。他帶人去了北谷礦道,說那里有存糧。”

“你們呢?為什么沒去?”

“出口被炸塌了。我們被派來守隘口,掩護他們撤退。”田中低下頭,“已經三天沒喝水了。北原下令殺了最后兩匹馬,喝血……可也沒用。”

陳啟銘沉默片刻:“你愿意帶我們找到礦道?”

田中猛地抬頭:“你們會殺我?”

“不會。”陳啟銘說,“但你得說實話。礦道還有多少人?武器?補給?”

田中嘴唇顫抖:“十二個。兩挺輕機槍,子彈不多。糧食……早吃完了。他們靠吃樹皮活命。”

“排水渠呢?”陳啟銘問,“礦道有沒有地下出口?比如舊的通風道或排水溝?”

田中愣住:“你……怎么知道?”

“回答問題。”

“有一條。但很窄,只能爬行。出口在斷崖背面,被藤蔓蓋著,外人找不到。”

陳啟銘站起身,朝王志遠使了個眼色。王志遠立刻記錄下所有信息。

回到指揮所,沙盤上的北谷礦道已被紅筆圈出。陳啟銘把田中的供詞復述一遍,末了問:“可信嗎?”

王志遠翻看記錄:“他說的細節和地形圖吻合。比如礦道入口的塌方角度,還有那條排水渠的走向。但……他是炊事兵,未必進過核心區域。”

“所以不能全信。”陳啟銘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斷崖背面,“但‘沒水’‘殺馬’這些,和前線俘虜臨終說的話一致。說明他們確實陷入絕境。”

他轉身:“通知趙鴻志,立刻來一趟。”

半小時后,趙鴻志背著工具包走進指揮所。他沒脫外套,直接走到沙盤前,盯著礦道模型看了兩分鐘。

“日軍喜歡在地下工事里設雙重通道。”他說,“主道用于運輸,暗渠用于逃生或通風。排水渠不會只通一處。”

陳啟銘點頭:“你的意思是,可能不止一個出口?”

“有可能。”趙鴻志拿出筆記本,翻到一頁草圖,“我在拆解煙霧彈時,發現他們的發煙裝置和通風系統共用一套管道設計。如果礦道是舊礦區改造的,很可能保留原有風道網絡。”

他用鉛筆在地圖上標出三個可能的延伸點:“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尤其是西側坡面,土層松軟,適合挖掘隱蔽通道。”

陳啟銘盯著標記點:“你是說,他們可能從別的地方溜出去?”

“或者……”趙鴻志頓了頓,“他們根本沒打算逃。如果北原知道走不通,可能會選擇死守,等補給——或者等命令。”

“命令?”陳啟銘皺眉。

“紙片上的‘北原計劃’。”趙鴻志說,“我們還不知道那是什么。”

陳啟銘沉默片刻,下令:“立刻組織偵察班,今晚潛入礦道外圍。目標:確認俘虜供詞真實性,查明暗渠位置,不許交火。”

命令下達后,他回到桌前,打開俘虜檔案。田中的左袖照片被夾在文件里。他用鑷子輕輕掀起邊緣,發現布條下有一行極細的刺青:第14工兵聯隊。

不是炊事兵。

是工兵。

陳啟銘合上檔案,走到窯洞時天已全黑。田中靠在墻邊,正在喝水。看到陳啟銘進來,他放下碗,低頭不語。

“你不是炊事兵。”陳啟銘坐下,“你是工兵,負責工事維護。所以你知道排水渠的結構。”

田中身體一僵。

“你不說實話,我們會派偵察兵進去。”陳啟銘聲音平靜,“但他們一旦觸發陷阱,死的不只是他們。你們在礦道里的人,也會被斷后路。你救不了他們。”

田中抬起頭,眼里有光閃動:“你們……真的不會殺他們?”

“我以指揮官的身份保證。”陳啟銘說,“放下武器,全員活命。但必須在今晚決定。明天,我們就會進攻。”

田中盯著地面,許久,低聲說:“排水渠不止一條。主渠通到斷崖背面,但還有一條支渠,通向山腹的舊蓄水池。那里有鐵門,從內部鎖死。北原把最后的彈藥和傷員都藏在那里。”

“入口在哪?”

“在礦道盡頭左側,一塊活動石板下。掀開后要爬十五米,才能到蓄水池。”

陳啟銘記下位置,問:“北原本人在哪?”

“在蓄水池。他下令,只要外面有動靜,就引爆炸藥,和所有人同歸于盡。”

“炸藥在哪?”

“支撐柱上。三處,都連著雷管。”

陳啟銘站起身:“你愿意寫一份地圖嗎?標出所有通道和炸藥位置。”

田中猶豫片刻,點頭。

通訊員拿來紙筆,田中顫抖著手,畫出礦道結構。他在蓄水池位置畫了個叉,又在三條支撐柱上標出紅點。

“炸藥是TNT,但引信老化。”他低聲說,“如果……如果你們能切斷線路,他們就無法引爆。”

陳啟銘收起圖紙,看向王志遠:“立刻送前線偵察組。加派一名工兵,帶剪線鉗和絕緣膠布。”

王志遠接過圖,快步離開。

窯洞內只剩陳啟銘和田中。火盆里的炭火噼啪響了一聲。

“你為什么不逃?”陳啟銘問。

田中苦笑:“逃?往哪逃?天皇說,戰死是榮譽。可我已經……不想死了。”

陳啟銘沒再說話。他走出窯洞,夜風撲面。通訊兵跑來報告:偵察班已出發,預計兩小時后抵達礦道外圍。

他站在指揮所外,望著北谷方向。那里一片漆黑,連星光都被云層遮住。

趙鴻志追出來,手里拿著一份剛整理的報告:“我比對了繳獲的工程圖紙,發現‘北原計劃’可能不是作戰行動,而是某種技術轉移——他們要把重要設備或資料,從前線轉移到后方。”

“什么設備?”

“不清楚。但圖紙上有個代號‘風速九型’,和噴氣推進器有關。如果北原帶著這個,他不會輕易自殺。”

陳啟銘眼神一凝:“他是想拖時間,等接應?”

“有可能。”趙鴻志說,“但以現在的補給狀況,他們撐不過明天中午。”

陳啟銘抬起手,對通訊兵下令:“通知偵察班,一旦確認‘風速九型’存在,立即上報。不惜代價,不能讓它被銷毀。”

通訊兵記錄完畢,轉身跑向電臺。

陳啟銘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衣袋。那封日軍少佐的家書還在里面。他沒拿出來,但知道,很快就會用上。

窯洞里,田中慢慢解開左袖的布條。刺青在火光下清晰可見。他盯著那行字,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風從北谷斷崖吹進來,掀動了桌上的圖紙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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