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的是，就在雙方氣氛曖昧之時，蘇晚晴的電話響了。

“啊？我……我接個電話。”

她立馬回過神來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喂！你是蘇晚晴女士嗎？這里顯示您的賬戶欠賬378，000元，請立刻上繳，否則后果自負。”

糖水鋪的甜香還縈繞在蘇晚晴舌尖，但她心頭的暖意催款電話澆得冰涼。

三十七萬八千。

這筆李大海“預支”卻滾成雪球的巨債，像冰冷的鎖鏈勒緊了她的喉嚨。

她努力維持平靜，但指尖的微涼和眼底強壓的慌亂，逃不過林遠的眼睛。

“金額。”林遠開口問道。

“三…三十七萬八…”蘇晚晴聲音發(fā)顫。

林遠眼皮都沒抬，直接拿出手機：“陳鋒，一百萬現(xiàn)金支票，二十分鐘內(nèi)送到市一院腎內(nèi)科蘇桂芳病房，收款人蘇晚晴，通知院方，蘇阿姨后續(xù)所有治療、用藥、護理，由全額覆蓋，用頂配方案，立刻執(zhí)行。”

干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

蘇晚晴徹底石化，大腦一片空白。

李大海逼得她們母女喘不過氣的天文數(shù)字，在他口中輕飄飄一句就灰飛煙滅，甚至還多出六十多萬的“余糧”？

林遠掛斷電話，目光轉(zhuǎn)向呆滯的蘇晚晴，瞬間柔和：“錢的事，翻篇了，現(xiàn)在，回去睡覺，明天下午四點，校門口等我，我?guī)闳タ茨苎b下‘星辰’的地方。”

“嗯！”蘇晚晴用力點頭，還在流著淚，笑容卻比星辰更亮。

壓在頭頂?shù)谋剑凰痪湓捑驼舭l(fā)了。

林遠目送她消失在樓道，臉上的溫和瞬間凍結(jié)。

他撥通另一個電話：“天亮前，把李大海名下所有賬戶、微信支付寶、銀行卡，清零，讓他滾出江城時，體驗什么叫真正的身無分文。”

“是！”

…………

次日，江城一中食堂。

王旭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眼巴巴地看著林遠和蘇晚晴走向靠窗的“黃金”位置。

那位置平時是校籃球隊的專屬，此刻卻空著。

籃球隊長正帶著隊員“主動”讓座，遠遠地擠在另一桌，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遠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找了個普通座位。

他拉開椅子，極其自然地護著蘇晚晴坐下。

“想吃什么？”林遠看向蘇晚晴，聲音溫和。

蘇晚晴還有點不適應(yīng)這萬眾矚目的感覺，小聲道：“都行…”

林遠點點頭：“那就糖醋排骨，你昨天說想吃。”

蘇晚晴眼睛一亮，驚訝地看著他：“你…你記得？”

“嗯。”林遠應(yīng)了一聲。

他站起身，直接走向打菜窗口。

整個食堂的目光瞬間聚焦。

打菜的阿姨手一抖，差點把勺子掉鍋里。

林遠站在隊伍最前方，平靜的目光掃過菜單：“阿姨，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蒸鱸魚，一份白灼菜心，兩份米飯，排骨要肋排，鱸魚要現(xiàn)殺的。”

“好…好嘞！馬上！”

阿姨聲音都哆嗦了，手腳麻利得像是上了發(fā)條，挑排骨都專揀肉厚骨小的，鱸魚更是親自從剛送來的水箱里撈出最生猛的一條。

排在后面的學生，沒一個敢催，反而自動讓開一條道，眼神敬畏。

看大佬打飯，也是奇景啊！

林遠端著豐盛的餐盤回來，放到蘇晚晴面前。

糖醋排骨色澤油亮誘人，堆得冒尖；清蒸鱸魚火候正好，淋著薄薄的蔥油；菜心翠綠欲滴。

對比蘇晚晴平時為了省錢只點一個素菜加米飯的餐盤，簡直是云泥之別。

“吃吧。”林遠坐下，動作優(yōu)雅地拿起筷子。

蘇晚晴看著眼前豐盛的飯菜，再看看林遠平靜的側(cè)臉，心頭暖得發(fā)脹。

她夾起一塊排骨，酸甜可口，是她吃過最香的。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身影出現(xiàn)在桌旁。

是李墻。

他臉上還帶著昨天磕碰的淤青，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躲閃，手里捏著一個皺巴巴的舊信封，鼓鼓囊囊的。

“林…林遠…”李墻的聲音干澀嘶啞，“這…這是我爸…我爸讓我給你的…”

他把那個信封顫抖著放在林遠和蘇晚晴的餐桌邊緣。

信封口沒封死，露出一疊疊花花綠綠的鈔票，大部分是十塊、二十塊的零錢，還有不少鋼镚，零零總總看起來頂天幾千塊，顯得無比寒酸可笑。

“我爸…我爸所有現(xiàn)金…就…就剩這些了…”李墻的聲音帶著絕望，“他…他被趕出租房了，手機支付都用不了，銀行卡全凍了…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貴手…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他雙腿發(fā)軟，幾乎要跪下來，但看著林遠冰冷的眼神，又不敢。

周圍瞬間死寂。

那個昨天還在學校里耀武揚威的校霸他爹，一夜之間就從開著破寶馬的小老板，淪落到要兒子帶著零錢鋼镚來求饒？！

所有人都被這活生生的、發(fā)生在眼前的“現(xiàn)世報”驚呆了，看向林遠的目光，已經(jīng)從敬畏升級為看神明般的恐懼

林遠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鮮嫩的鱸魚，放進蘇晚晴碗里。

他語氣平淡道：“拿開，臟。”

兩個字，冰冷刺骨。

李墻渾身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抓起那個裝著可憐現(xiàn)金的信封，像抓著燒紅的烙鐵，連滾帶爬地退開，消失在食堂門口，背影狼狽得像喪家之犬。

“噗嗤…”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整個食堂爆發(fā)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和議論。

“哈哈哈！李墻那孫子！帶著鋼镚來求饒？”

“李大海徹底廢了！銀行卡都凍了？哈哈！”

“看到?jīng)]？這就是惹林大佬的下場！”

“從天堂到地獄，只用了一夜！太TM解氣了！”

“蘇女神現(xiàn)在才叫一步登天！看看人家的午餐！再看看李大海那點鋼镚…哈哈哈！”

巨大的哄笑聲中，充滿了對李大海父子不自量力的嘲諷。

蘇晚晴看著李墻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面前豐盛的飯菜和林遠平靜的側(cè)臉。

曾經(jīng)李大海的壓榨和此刻林遠給予的庇護與珍視，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一股巨大的釋然和安全感涌上心頭，她夾起那塊鮮嫩的鱸魚，放進嘴里，只覺得從未有過的鮮美。

林遠看著她小口吃魚、眉眼舒展的滿足樣子，眼底的冰冷才化開一絲。

他順手將自己餐盤里最大的一塊、裹滿醬汁的排骨夾到她碗里。

“多吃點，下午帶你去的地方，需要體力。”

“嗯！”蘇晚晴用力點頭，眉眼彎彎，笑容燦爛得晃眼。

她夾起那塊排骨，毫不避諱地咬了一口，酸甜的醬汁沾了一點在嘴角。

林遠極其自然地拿起一張紙巾，伸手過去，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掉。

“哇——！！！”

食堂里再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吸冷氣聲。

帝王擦嘴，蘇女神這待遇絕了！

在無數(shù)道羨慕嫉妒恨到極致的目光洗禮下，林遠和蘇晚晴旁若無人地享用著午餐。

李大海父子的落魄插曲，不過是帝王餐桌上一點微不足道的塵埃，被輕輕拂去，連讓林遠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毫無疑問，這是建校以來，最有排場的一次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