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有客來訪。
石門打開,一位身著淡藍色長裙,頭梳云鬢的婦人手提竹籃走來,胸口撐的滾圓,腰臀處曲線動人,如同熟透的桃子。
就連吳天都呆了半晌,才認出這人就是吳嬸,她今日梳洗打扮了一番,換了衣裙,梳了鬢發,身上的油煙氣洗凈,哪怕年齡大了些,依舊風韻動人。
“哈哈哈,吳師妹已經許久不曾見過你如此光彩照人的情形了!”蠻熊木把客人引進洞中,親自上了苦竹茶,有些感慨的說道:“當年師妹入門時,不知多少弟子爭風吃醋。”
“如今數十年一晃而過,我已經垂垂老矣,師妹卻還是如此風采動人啊!”
“師兄見笑了。”吳蓮面色倒是頗為平靜,她知道自己仙根資質平庸,這輩子也沒有希望鑄鼎,便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女兒身上。
“皮囊不過外物,我等都修行百獸陰魂道,化身飛禽走獸不過等閑,人之皮囊與那百獸皮囊也并無區別。”
“就更不要說掌門嫡傳據說能修人之相,我聽說二師姐修十八美人相,大師兄更是修二十八相。”
“我養氣數十載都不得圓滿,哪里比得上師兄鑄鼎有成,踏入煉法之境,從此大道有望。”
這番話說的懇切,也是她的心聲,對修行之人而言皮囊不過外物,只有追逐上境才是根本,且不說力量,單只壽命就讓人垂涎。
養氣有成,可無病無災,長命百歲。
鑄鼎圓滿,可脫胎換骨,得壽三甲子。
煉法之境,不增壽命,卻可借天地之力,興云起霧、駕馭水火、操控風雷,可稱法師。
若能養出道胎,那便是三百壽。
而元神真人,傳說活的最久的一位,足足八百歲。
這等長生之路,誰不渴望?
明知有長生大道,卻只能望而興嘆,這才是世上最殘酷的懲罰。
吳蓮心頭的黯然失落一閃而過,臉上重新帶笑,說道:“師兄,我閑暇之時做了些月桂糕,雖然算不得什么珍品,卻也有滋養形神之效。”
“我帶了些,給師兄嘗嘗鮮。”
蠻熊木是知道月桂糕的,這夫妻二人之所以能夠留在膳食坊,就是因為這做月桂糕的手藝,這糕點需要月桂為主材,據說還有其他七十二種輔料,制作工藝繁雜,很是難得。
養氣境修士,食之頗有裨益。
對他卻沒有什么大用了。
蠻熊木道:“師妹做這月桂糕頗為不易,送到我這里也不過嘗鮮,太過浪費了。”
“而且我閉關之時,白龍兒還多虧師妹照顧,本該是我上門道謝才是。”
雖然蠻熊木說話客氣,吳蓮卻不敢當真,煉法境已經有資格擔任長老,尤其棲云洞人丁單薄,這位已經是注定的棲云洞長老。
雙方的地位差距極大,她能攀上交情就已是難得。
吳蓮笑道:“師兄客氣了,白龍兒這小家伙我也很喜歡,不過是多一口飯的事情罷了,哪里還需要感謝。”
說著她看向吳天招招手,“你這小家伙,前幾日給你留了蟒肉都不曾吃,直接就跑了。”
“怎么,成了精怪就不認得我了嗎?”
她語氣有些嗔怪,吳天想起往日照顧,還是走上前去。
吳蓮將他抱在懷里,頓時一片溫軟,果然是胸懷寬廣,不是少女所能比擬的。
她一手抱著吳天,另一只手從袖囊中取出一塊青石,只有拇指大小,說道:“這是火鴉洞的風鳴石,能夠有少許聚集風之精氣的效果,霞兒知道我要過來,特意讓我帶給你的。”
吳天看著那風鳴石,不由得沉默。
寒暄過后,吳蓮撫摸著吳天雪白的皮毛,沒有繼續繞圈子,而是直接說道:“師兄,我此行除了看看白龍兒,還想問問你這邊的陰魂絲還有沒有?”
“我準備給霞兒煉一根風火鞭,還差些陰魂絲。”
她和蠻熊木并沒有太深的交情,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反而會使人生厭。
蠻熊木問道:“不知師妹還需多少?”
“只需再有兩根三尺陰魂絲就夠了。”吳蓮用左手理了理自己的發絲,“我可以用功勛交換。”
蠻熊木想了想說道:“我之前所煉陰魂絲都用來鑄煉法器,并無多少存余。”
“不知師妹要的可急?”
吳蓮忙擺了擺手道:“不過是給霞兒那丫頭準備罷了,她如今剛入養氣,尚未通竅,等行氣時能煉好就成,所以一年半載能收集全也就是了。”
蠻熊木聞言笑道:“若是這樣的話我倒有個主意,我本就打算傳白龍兒棲云洞法門,不如讓他來替霞兒這丫頭抽絲,一來磨礪咒術,二來也能幫上忙。”
“至于功勛就不用了,你們夫妻和他若是投緣,替我多照顧一番也就是了。”
他這顯然是為吳天做打算,吳霞兒能三年筑基,又邁入火鴉洞,也算是資質不俗了,若是能結下交情,在門中也算有個照應。
吳蓮聽到這里眸光不由得一動,她原本只以為蠻熊木養著白龍兒不過是如其他門人弟子一般,是當做修行資材,等時間一到就會扒皮抽魂。
沒想到蠻熊木竟然會給他傳法,這就不同了……
她不由得摸了摸吳天的腦袋,笑道:“你這狗兒倒是好福緣,竟然能得師兄看重傳法,日后若是能夠脫去獸身,說不得還能夠成為棲云洞護法。”
“怎么樣你愿意給霞兒煉些陰魂絲嗎?”
吳天自是點頭答應,他和吳嬸、吳霞兒并無恩怨,和黃胖子的糾葛自有清算,卻不會累及他人。
更不要說那桌案上擺放著的風鳴石,小丫頭時刻記掛著他,他又怎么可能無動于衷。
“那就這么說定了。”蠻熊木也笑了起來。
“說來霞兒今年才八歲吧?短短三年就能夠筑基圓滿,養出真氣,日后怕是也有望煉法啊!”
“哈哈,承師兄吉言,希望這小丫頭能像師兄一般苦修不輟,大道有望……”
兩人又寒暄了一番后,吳蓮便起身告辭了。
等到她離開后,吳天搬運真氣,以傳音符向蠻熊木說道:“蠻熊師父,我想請你在洞中多留幾日再下山可好?”
“我這兩天感覺有些危險氣息在靠近,尤其今日師父說要走,只覺心驚肉跳,仿佛有大禍降臨。”
蠻熊木聞言不由得面色肅然,寨中白犬本就能夠預知危險,白龍兒如今已然是精怪,這方面天賦怕是更加出眾。
他若是說有危險降臨,恐怕不是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