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回到棲云洞后,發現籠罩在頭頂的陰云淡了許多,但卻依舊存在,不由得微微皺眉。
“難道那死胖子還敢直接對我動手不成?”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不管了,這段時間就在洞府閉關,不外出就是了。”
想到此處,他靜心凝神,逐一施展雷音咒、火瞳咒、云水咒和聚風咒,一輪咒術過后,便滌蕩濁氣,打通竅穴,沉浸在了修行之中。
……
膳食坊。
到了晚間,吳霞兒已經睡下了,吳蓮和黃仁夫妻二人忙碌了一天,這時候才躺下。
“霞兒的仙根是風火屬性,最好的選擇是去火鴉洞,火鴉洞的姚師姐和我有舊,如今已經是煉法境,為人心善,性格又溫和。”
“不過要讓霞兒拜入火鴉洞,少不了要往傳法殿走一遭,給那位執事送些好處。”
吳蓮就算是躺在床上,也依舊盤算著,“除此之外,等霞兒到了養氣凝形之境,就要選一頭精怪,剝其皮肉修獸形,抽其陰魂煉真形。”
“不過火鴉洞有自己畜養的一群火鴉,倒是不需要我們操心,我想著到時候再給姚師姐送些玉容果,拜托她給霞兒安排一只品相上好的。”
“還有我們之前不是說要給霞兒準備一件防身的咒器,那風火鞭確實挺適合霞兒,咱們積攢的材料也差不多夠了,只是陰魂絲還差一下。”
“我想著去蠻熊師兄那邊看看他還有沒有多余的,彼此走動一番,也能攀個交情。”
“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用功勛去兌換了,那樣又是一筆花銷……”
聽著妻子嘮叨,黃仁把她摟在懷里,沉默著沒有說話,他心里是有愧意的,這么多年吳蓮跟著他沒有享什么福,反而圍著灶臺打轉。
當年那個性格潑辣、容貌清麗的少女,眼角已經有了皺紋,整日里在灶房中煙熏火燎,滿身油煙味,連新衣裳都沒穿過幾件。
如今為了女兒,更是操心……
他胡思亂想著,發現吳蓮說著說著,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睡著了。
她太累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忙活。
黃仁微微側過頭,看著妻子的臉龐,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依稀能夠看出當年的俏麗,尤其是身段兒,因為修行的原因,細腰圓臀,風韻猶存。
他微微嘆息一聲,原本還覺得有些不忍,這時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
“過幾日去搬運食材的時候,去野狗洞走一趟吧……”
“你也不要怪我,任何精怪帶著骷髏山上都是活不長的,遲早要被人扒皮抽魂。”
這般想著,那藏在心底深處的些許愧意似乎消散了許多。
黃仁緊了緊摟著妻子的手臂,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也緩緩閉上眼睛。
……
吳天不知道黃胖子的打算,雖然能夠察覺到即將到來的災禍,可他也不能直接沖過去把那胖子直接給咬死。
且不說黃胖子養氣數十年,他根本打不過,就是看在吳嬸和吳霞兒的情分上,他也不可能下死手。
只是這陰云壓頂,災禍臨頭,讓他著實煩悶。
哪怕是躲在洞中,都不見災禍消弭。
從膳食坊回來后,一連過了數日,吳天打通了五處竅穴,通幽氣也精純了許多,由原本的一縷壯大了些許。
雷音咒和火瞳咒在有了真氣加持之后,修行速度相比之前著實快了許多。
四門法咒,通竅,打磨真氣,他每天的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
餓了就吃幾片苦竹葉子,而后以云水咒和聚風咒澆灌苦竹,讓這靈根茁壯成長。
其間吳霞兒自然也有傳音,吳天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很少回話。
“白龍兒,我被分配到火鴉洞了。”
“師父她好美好溫柔啊,你說我長大了會不會像她一樣漂亮?”
“我今天開始學習新的咒術了,師父傳了我火煙咒和乘風咒,好難啊,我學了好久才勉強記下,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入門。”
“哇哇哇,娘來看我了,還說明天要去棲云洞走一趟,我求了好久想讓她帶上我,她卻不肯。”
“嗚嗚嗚,娘親不心疼我了,我都想白龍兒了……”
吳天聽著小姑娘或開心、或惆悵、或氣惱的話,也覺得熱鬧了許多,山中孤寂清苦,洞中閉關修行時不知時光流逝,有她在,讓人覺得溫暖許多。
只是那頭頂的災禍陰云,讓他心中多了一絲陰霾。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知道那黃胖子究竟要耍什么把戲。”
“還有明天吳嬸要過來,也不知是為了什么?”
吳天想了許久也沒有結果,只好暫且斂去雜念,繼續苦修四門咒術,打通竅穴。
等到天亮時,他剛剛修完火瞳咒,吐納了一縷朝陽紫氣,就聽到洞府后方傳來動靜。
只見蠻熊木從靜室中走出,看到吳天后,不由的笑出了聲,“你頭上這傳音咒是誰種下的?我倒是不曾想過用這種方式和你交談。”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也回轉自己的靜室,取出了一枚傳音符,同樣在吳天額頭處種下。
兩枚咒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越發繁雜的圖紋,青光流轉,讓吳天看起來越發神駿了。
“白龍兒,可以聽到我說話嗎?”
吳天真氣激活傳音咒文,回道:“蠻熊師父,我能聽到。”
這個稱呼,是他特意斟酌的。
如果直接叫師父,有些不妥,畢竟還沒有收入門墻,也不知蠻熊木是何想法,畢竟他是精怪。
叫蠻熊師父,一來親近,二來也不會突兀。
畢竟蠻熊木確實在給自己傳法。
蠻熊木聽到吳天那略帶稚嫩的清朗聲音,也是臉上帶了笑意,“膳食坊的吳蓮師妹昨天傳音給我,說是要過來一趟,想來是有什么事要找我。”
“我這段時間閉關也沒什么收獲,想著要接一些任務,下山走一遭,一來賺取功勛,二來尋些煉法的材料。”
“等我見過客后,就往巡山殿去一趟,你就留在洞府中好好修行。”
吳天聞言回道:“知道了,蠻熊師父。”
他說罷看向頭頂,只見那壓頂的陰云竟然又濃郁了幾分,眼眸頓時一片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