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也不想吃不到祿米吧?
- 大明:嘉靖讓我當權臣?
- 寂夜難眠
- 2283字
- 2025-08-14 00:00:00
“那現在宗人府里就沒有一個能管事的?”李呈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峰微微蹙起,語氣里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詫異。
他實在沒想到,這宗人府的規制竟然這么廢弛,好歹是宗人府啊!就算平時沒什么事,也不至于這么舒服吧?
老者聞聲,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估量他的驚訝有幾分真切,過了片刻,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宗譜,枯瘦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敲:
“宗人府大小事務由署事掌印,駙馬都尉崔元統一籌劃。”
說罷,他眨了眨眼,視線落回泛黃的書頁上,聲音平淡:“此次周藩之事,他應該已經問過周王了,你可以回去了。”
這話是明擺著的逐客令,但李丞在意的卻是前頭的話。
駙馬都尉?
在他印象中,明朝的宗人府的不是應該被親王掌控嗎?如今竟落在一個外戚手里……
果然啥出身就怕什么。
宋防武,明防農,朱棣防藩王,清防漢……
可這駙馬都尉崔元問過周王,便能作數?他奉旨查辦的案子,難不成要憑一句“問過了”就結束第一幕?
你以為是是宗親了不得?
“你宗人府這等推諉塞責,分明是不配合都察院查案,周王一案牽連甚廣,依我看,背后恐怕藏著只不見其形的大手在翻云覆雨啊!看來是時候稟告陛下了。”李呈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腳下又慢悠悠走近兩步,聲音壓得低了些。
“老人家,你應該在宗人府待了不少時間了,該比誰都清楚,當今陛下的性子可容不得半分含糊,對于這件事的參與者,你覺得陛下會怎么處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老人微變的臉色,添了句更重的話:“何況,這次的案子可不是小打小鬧,里頭牽扯的可是巨量銀兩!”
那老人聽罷,心里頭“咯噔”一聲,像有塊巨石猛地砸了下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擺,指節微微發白。
他怎能不明白這是個威脅?
嘉靖皇帝對皇親宗室本就沒多少情面可講,平日里那些親王郡王稍有逾矩,便可能被斥責,更別提是牽扯到銀子的事了。
這位陛下最恨的就是有人動國庫的東西,但凡沾了“貪墨”二字還不交一部分的,管你是誰,向來是嚴懲不貸,從不手軟。
他們這些宗室說是皇親,但在陛下眼里,倒真不如說是銀子更親一些。
可要是被李呈這話遞到御前,先不說安享不安享晚年,有沒有晚年都難說。
可問題是……
崔元真不在啊!
“休要放肆!”老人無可奈何,只得猛地一拍案幾,宗譜被他狠狠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震得案上的茶盞都晃了晃。
他抬眼看向李呈,目光陰沉,“你可知駙馬都尉是永康公主的丈夫?是孝宗皇帝親選的駙馬!”
雖說心里頭早已亂成了一團麻,可骨子里那點宗室子弟獨有的驕傲還在,哪怕明知李呈威脅的在點子上,他也斷不肯在一個后輩面前露了怯,語氣里的強硬半分未減。
他特意搬出孝宗皇帝,是存了幾分倚仗的心思。
這孝宗皇帝,是上上任帝王,嘉靖父親睿宗皇帝的哥哥,武宗皇帝的父親,可惜武宗無嗣,所以帝脈自然而然的轉移到了睿宗皇帝這一支,嘉靖也得以繼位。
這也就是說孝宗皇帝在情理上可能就不是特別好使了。
“如何如何,自有陛下決斷。”李呈卻不吃他這一套,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
來而不往非禮也,剛才這老登那副桀驁的模樣,活像個不可一世的天龍人,是不是太沖了點?
自己好歹一進門就先行了禮,算是給足了面子。
再說了,他可是都察院的御史,身上代表的是朝廷的監察機關,查案是分內之事,怎么就這么不給面子?哪怕稍微配合一點點,也行啊!
這幫前朝遺下的所謂貴族,優越感不知從何而來,一幫坐吃等死的蠹蟲。
當然,這個“朝”指的是年號。
“崔都尉確不在府中,”見李呈油鹽不進,老人的語氣里終于帶上了幾分無奈,“宗人府不過是核查藩王犯罪情況,考究其輩分親疏,你又何必在此苦苦相逼?”
他強硬那么久,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打破他的權威。
聞聲,李呈眉峰微挑,目光落在案上那本被摔得歪斜的宗譜上,語氣里添了幾分冷意:“核查?若只是尋常核查,宗人府何必這般遮遮掩掩?”
他上前一步,指尖輕輕點在宗譜封面,“老人家既知孝宗皇帝,該更明白‘國法大于私情’的道理,周王強占民田,縱奴行兇,證據已在都察院案頭,正差宗人府核定的輩分親疏作為量刑依據,您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莫不是想等風聲過了,讓這卷宗爛在府里?”
老人被他這番話堵得臉色漲紅,手指在袖擺里絞得更緊:“放肆!宗人府自有章程,豈容你一個后輩置喙?”
到這時候,他的話雖硬氣,聲音卻已有些發虛。
李呈忽然笑了,嘴角彎起一道淺弧:“章程?本官只知陛下給都察院下了期限,日子本就不多了,宗人府這般日復一日地拖著,莫不是真要逼著小官往御前奏明實情?”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但在那老頭聽來卻有些扎心:“真到了那時候,老人家再掂量掂量,手里這按月領的祿米,還能不能吃得那么安穩香甜。”
依他看,還是嘉靖給的祿米太多了,宗人府這幫人,拿著朝廷的俸祿卻不辦朝廷的事。
周藩是一百多萬石的祿米撥下來二十萬石,這宗人府的嘛……給他們個一百石意思意思也就夠了,余下的不如拿去充實國庫。
念頭一閃而過,他面上已斂了那點譏誚,語氣轉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崔都尉不在無妨,宗譜就在案上,該有的記載一個字也跑不了,您只需從中指認周王支系與帝脈的關聯,讓吏員記錄在案,再蓋了宗人府的印信,這事便算完了一半。”
說到“周王那邊”四個字,他頓了頓,目光在老人臉上一掃,忽然淡淡一笑,那笑容里藏著幾分莫測:“至于周王那邊……”
“既然您老人家說,崔都尉已經問過了,想必該有的供詞、該查的關節都已有了眉目,那到時候庭審對質,或是需要旁證佐證,自然還得請宗人府出面協助,總不能讓都察院單打獨斗,你說是不是?”
話里話外,既給了臺階,又堵死了后路,今日認下了崔都尉已查過,來日便休想摘干凈,宗人府這趟渾水,終究是躲不過去的。
要么幫周王跟朝廷作對,要么正常來,兩邊都得罪,要么就老老實實幫朝廷,做個宗室的領頭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