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工作加碼,夜校(求投資 求收藏 求追讀)
- 1598:從澳洲到大明
- 彈涂雷曼
- 2641字
- 2025-08-21 17:30:00
澳京縣的宗旨是:一個銅板掰成兩瓣花,并且,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叉車用,叉車不準用。
這本來是穿越眾早先用來調侃管委會為了省油,不允許使用破冰船上的叉車的段子,但最近這個段子變得更貼切了。
這一切還得從可惡的資本家船長加西亞說起,這家伙為了追求極致的利益,在回到馬尼拉后幾乎沒怎么休整,就又拉了一船移民、棉麻布、稻谷來了澳京。
這次的移民足足有二百三十人,但在移民下船后,澳京當局發現他們和之前的移民不同,臉上的迷茫、憤怒和淚水更多了,細問之下才得知這些人都是在馬尼拉討生活的華人,是在西班牙人的武力脅迫下帶上船的。
澳京方面對這件事感到非常憤怒,覺得這和他們要的明國移民不符,要求只付半價,加西亞自然是據理力爭,說這是由于之前的約定不清楚導致的,最多只讓兩成的價。
澳京方面見殺了兩成的價,也在假裝糾結下同意了,畢竟這些人中手藝人占比較高,有木匠、篾匠、鐵匠、泥瓦匠、釀酒的、看病的、曬鹽的,總的來說素質較高,而且比較適應熱帶氣候。
加西亞要趕著季風窗口回去,自然不能多加停留等待澳京開采黃金和制造產品,在付出了新開采的黃金后,澳京縣幾乎將庫存的蔗糖、朗姆酒、木材、動物毛皮都清空了,又搭上了兩塊從破冰船上拆下來的鏡子才抵平了貨款。
錢現在是沒有了,連掰成兩瓣花的機會都沒有,好在下一次再有移民船就得是明年的七八月份了,但在這期間,如果不能囤夠貨,那是真的要把破冰船拆了賣鐵抵貨款了。
所以節奏剛慢下來一點的澳京又被上緊了發條,所有的工作的節奏都加快了,量也加大了。
連小學中的孩子們都要參加農業實驗課,在老師的帶領下到田間地頭除草、捉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剛成為一名城關初級小學老師的孫耀祖自然也是同樣,他不僅要提前學習教材內容、完成教學任務,還要帶著孩子們下到田間地頭去幫忙。
最近,他更被要求在晚上開辦掃盲夜校,為廣大的群眾進行識字教育。
孫耀祖接到這個任務時,下意識是想拒絕的,他可以教孩子們,但讓他去教那些泥腿子是萬萬不能的,但一想到現在并非身處大明,而是遠在海外的大唐,他又只能接下這個任務。
“有教無類,有教無類。”他反復用這句話給自己洗腦。
既然選擇了當教書先生,那就努力成為“桃李滿天下”的名師。
……
夜色濃重,城關鎮外的空地上。
草棚里鼾聲四起,棚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幾盞昏暗的油燈掛在木桿上,火光搖曳,映照著一群面容麻木的人影。這就是孫耀祖當班的“澳京民眾夜校”的第一批學生,大多是他曾經的農業公司的同事,還有一些別的公司的雇員。
空氣中彌漫著白日勞作的汗酸味和劣質煙草的嗆人氣味,夾雜著些許聽不懂的方言抱怨。
好吧,也不是什么正經煙草,而是澳洲的一種本土植物,抽起來沒什么勁,只是能過下嘴癮。
孫耀祖站在一個簡陋的木箱壘成的講臺后,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著底下或蹲或坐、眼神空洞或隱含怨氣的學員,心頭剛建立起的那點“有教無類”的大義,瞬間被濃重的壓迫感逼退了幾分。
“都起來上課去。”有來巡查的護衛隊員將草棚里睡覺的雇農轟出去。
孫耀祖見他們中有赤著膊的鐵匠,有雙手布滿厚繭與傷口、眉頭緊鎖的木匠,還有蜷縮在后排的婦人,這些人臉上的疲憊遠多于對新知識的渴望,而他自己,也并不想將寶貴的學問傳遞給這些下等人。
“唉……”為了五斗米,自己只能折腰。
孫耀祖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穿人群:“諸位鄉親,咱們,從識字開始,這識字,乃安身立命之本。”
他試圖用更直白、更符合這些聽者身份的話來表達,但官話的基礎依舊擺脫不了。
他在掛在木架子上的一塊粗糙木板上,用吃力的姿勢捏著粉筆,緩緩寫下了一個斗大的“工”字,筆畫依然方正。
此字念‘工’!”他大聲念出,期待著哪怕一點點的跟讀。
回應他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一兩個年輕點的身影,出于對新環境最后的一點好奇,下意識地跟著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更多人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和那個字,仿佛在看一塊無足輕重的木柴。
那個老鐵匠甚至從懷里摸出一小塊磨刀石,旁若無人地打磨起指甲來,銼刀摩擦石頭的細碎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鄉親們,這認字極其重要,快同我一同念。”
“認字?”突然,后排陰影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濃郁的漳州口音,語氣充滿了質疑,“認個字就能多換半碗飯?還是能讓管事的下晌少喊兩車木料?”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看似平靜的死水。
“就是啊!累了一天骨頭都快散架,有這功夫多歇會不好么?”另一個聲音附和,聲音里是純粹的抱怨,“認得自己的名號就夠嘞,啥安身立命…糊弄鬼哩!”
“散了散了……”低低的抱怨像漣漪般擴散,有人已經撐著膝蓋準備起身。
孫耀祖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這幫狗日的泥腿子,學問送上門居然都不肯接著。
“誰敢動?都坐下。”
朱威適時出現,這里的人大都是一大隊雇農,聽見的他的聲音連忙坐好,生怕因被抓了典型而克扣一頓飯。
“大唐辦夜校是為了大家好,”朱威走上講臺,站在一個木箱子上發言,“夜校可以讓大家擺脫‘睜眼瞎’的困境,現在大家別說看報、寫信,甚至無法讀懂基本的指示或票據,連發的工資上寫的是幾毛幾元都看不懂。
會識字了,就能掌握生產技能,增加收入,是學習更高級農業技術、工業操作技能和管理知識的基礎。
識了字,能拓寬信息渠道和視野,它能打開了通往更廣闊世界的大門,讓人們能夠了解國家政策、學習文化知識、接觸新思想,不再局限于口口相傳的狹小圈子,個人的精神世界和認知能力得到極大豐富。”
朱威看著下面無數雙迷茫的眼睛,本以為自己的發言是振聾發聵,原來只是空話一段。
他換了一種說法:“我就簡單說吧,澳京有考公與考工,是什么意思呢?
只要你有足夠的文化水平,就能去參加考公,優異者能進入縣府中當差,成為吏員,甚至官員。
這對于大家可能有些難,但考工不一樣,只要你會讀寫,在某一行有豐富的經驗和技藝,就能參加考工,來獲得更高級的職稱,比如1級木工、2級木工、1級農工、2級農工,每升一級,工資就會大漲一截。”
說完這段話,朱威發現臺下的眼睛清明了許多,很多人都聽懂了識字的好處,他再接再厲道:“再舉個例子,一年強制用工期滿以后,大家就可以開始申請包地、墾地,這也是你們很多人的盼頭,但今天我可以告訴大家,第一輪申請只有那些最優秀的人才能申請成功,即種田好、會識字,最好還有職稱。”
“啊……”
“這……”
“我的老天爺,種了半輩子糧食,哪里會認字嘛……”
臺下人聲鼎沸,過了好一會才在護衛隊的罵聲中安靜下來。
這一次,孫耀祖的教學順暢多了,一些有上進心的人已經開始跟著讀了。
看到這一幕,朱威在走遠后微微嘆了一口氣,“培養大量識字的工人,快速從一個農業縣轉變為工業縣?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