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青2
- 穿越六零:重回大佬年少時
- 讀書須用意
- 2189字
- 2025-06-30 11:16:33
她跌跌撞撞地沖向洗手間,迅速擰開水龍頭,將冰冷刺骨的自來水狠狠潑在臉上。
水流順著臉頰淌下,帶來短暫的清醒。
鏡中的自己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眼神滿是驚懼與迷茫。
不行,這樣下去她必然會徹底崩潰。
近乎本能地,何金桂抓起手機,迅速預約了最近的心理咨詢。
她迫切地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科學且理性的解釋,來理清這詭異的戒指、恐怖的日記、惱人的幻聽以及反復的噩夢。
心理診所內彌漫著消毒水與香薰精油混合的舒緩氣息,但這刻意營造的寧靜氛圍卻與何金桂內心翻涌的驚濤駭浪格格不入。
咨詢師黎醫生是一位年約四十、氣質溫婉的女性,無框眼鏡后的眼睛透著職業性的關切。
何金桂努力讓自己語氣平靜,將遭遇和盤托出:失業的壓力、整理母親遺物的過程、那枚銅戒帶來的麻痹與灼熱感、日記里的殘酷記載,以及接踵而至的頭痛和恐怖幻聽……
她認真述說了閱讀姥姥寫下的筆記而受到沖擊。
關于戒指的“閃光”以及“1971”的詛咒紅圈,她猶豫再三,最終選擇隱瞞,生怕被視作瘋癲。
黎醫生耐心傾聽,不時記錄要點。
待何金桂講述完畢,她放下筆,雙手交疊置于桌上,以安撫的語調開口:“何小姐,我明白你的困擾與恐懼。”
“你所描述的‘幻聽’‘幻覺’,與特定物品(戒指)和特定歷史記憶(日記)緊密相連的強烈生理、心理反應,加之近期的重大生活變故(失業),在心理學領域,有一個精準的指向——代際創傷。”
何金桂一愣:“代際……創傷?”
“沒錯。”黎醫生點頭,“簡單而言,祖輩經歷的極端創傷事件,如戰爭、饑荒等,其衍生的心理陰影與精神壓力,會經由特定途徑傳遞給后代。”
“這可能涉及基因表達的表觀遺傳,或是家庭敘事、行為模式的潛移默化。”
“后代雖未親歷創傷,卻可能無意識地承襲那份痛苦記憶,通過噩夢、閃回、生理反應以及對特定符號的敏感來體現。”
“你姥姥經歷了那段殘酷饑荒,日記里的文字滿是創傷印記。”
“這枚戒指或許是你姥姥、母親在那艱難歲月中隨身攜帶之物,甚至見證了關鍵事件,它承載著強烈情感能量,成為創傷記憶的‘物化載體’。”
“而你在情緒低落、整理遺物的敏感時期接觸它,潛意識里你姥姥那代人的創傷記憶被激活,進而引發生理與心理的‘閃回’癥狀。”
“至于戒指的‘灼熱’與‘麻痹’,這是典型的身心癥反應。”
“情緒激烈時,大腦會‘欺騙’身體,產生真實物理感受。”
“你潛意識中對那段歷史的恐懼和抗拒,投射到戒指之上。”
黎醫生的解釋邏輯嚴謹、理性明晰。
診所內的香薰氣息似乎也帶來一絲寧靜。
何金桂緊繃的神經稍有放松。
代際創傷?身心癥?聽起來確實科學合理。
難道自己因精神壓力過大,將姥姥的痛苦記憶誤作自身幻覺?
她低頭看向右手食指,銅戒靜臥其上,冰冷沉寂,昨夜及剛才的灼熱感仿若從未出現。
在診所柔和燈光下,它只是一枚銹跡斑斑的普通舊戒。
真的是……如此嗎?
她忍不住再次摩挲戒圈內側。
粗糙銅銹之下,那隱隱的刻痕似仍在。
“接下來我該怎么做?”何金桂嗓音干澀。
黎醫生溫和建議:“首先,暫勿接觸日記與戒指,妥善收好,避免反復刺激。”
“其次,嘗試正念冥想、瑜伽等放松練習。”
“最為關鍵的是,直面過去。逃避只會使潛意識里的陰影不斷發酵。”
“或許,你可以前往姥姥曾生活之地?”
“親臨其境感受,有時反而能助你理解、消化沉淀情緒,完成心理‘儀式’,與過往創傷和解。”
回到……姥姥生活過的地方?
黎醫生后續的話語,何金桂已然聽不真切。
她的思緒被“芙蓉村”三字緊緊攥住。
姥姥日記里那如同人間煉獄的“芙蓉村”,“阿青”聲嘶力竭離世的“芙蓉村”!還有……那座刻著“張青”名字的墓碑!
一股莫名沖動,如破土藤蔓,瞬間纏繞她的心臟。
不是恐懼,而似宿命的召喚。
仿佛靈魂深處有個聲音在催促:去那里!去芙蓉村!去那墓碑前!
她需要答案。
不僅為緩解這可恨的“代際創傷”,更為那在日記殘頁中反復出現的“阿青”。
銅戒的冰冷緊貼肌膚,宛如來自過往的烙印。
何金桂抬眸,眼中的迷茫退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決絕的清明。
她深吸一口氣,對黎醫生道:“謝謝您,醫生。我想……我知曉該如何了。”
她要回姥姥的家。
回到埋藏著姥姥記憶、陌生亡魂的故鄉。
直面那被紅圈詛咒的“1971”,觸摸那段被血淚浸透的歷史塵埃。
無論等待她的,是心理和解,還是……
更深的無盡深淵。
///
決心已定,行動便不再猶豫。
何金桂收拾行李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利落。
幾件換洗衣物,洗漱用品,一個充電寶,手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書桌角落。
那本記錄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日記殘頁,和那枚冰冷沉寂的銅戒,靜靜地躺在那里,像兩塊燒紅的烙鐵,燙著她的視線。
黎醫生的話在耳邊回響:“暫時不要接觸……避免反復刺激……”
她深吸一口氣。
逃避?不,她不是逃避,她是去直面。
但“直面”需要清醒的頭腦。
她需要一個緩沖區,一個在真正踏入那片被詛咒的土地前,暫時隔絕這些直接刺激的屏障。
最終,她找來一個厚實的絨布小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銅戒裝了進去,拉緊抽繩,塞進行李箱最內側的隔層。
指尖離開絨布袋的瞬間,仿佛卸下了一塊壓在胸口的巨石,呼吸都順暢了些許。
那本日記,則被她用原來的藍印花布重新仔細包好,同樣放入箱底。
做完這一切,她才真正開始收拾其他必需品。
翻找衣物時,一個硬質的小塑料盒從一件舊外套口袋里滾落出來,掉在地板上。
何金桂彎腰撿起。
是一板過期的抗生素。
她本想隨手扔掉,動作卻頓了頓。
鬼使神差地,她將這板小小的藥片也塞進了洗漱包的夾層里。
“就當……以防萬一吧。”她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撫某種冥冥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