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罷黜監國
- 家父唐玄宗:從玄武門之變開始
- 法拉利沒手感了
- 2173字
- 2025-08-19 12:16:34
寅時剛過,長安城還籠罩在深秋的寒意與黎明前的黑暗中,興慶宮外已是冠蓋云集。
李瑛身著杏黃色儲君常服,立于百官之前,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靜如水。
在他身后半步,忠王李亨低眉垂目,雙手攏在袖中,指尖卻無意識地微微顫抖,泄露著內心的激蕩。
再往后,是依品級肅立的文武百官,李林甫老神在在,閉目養神,仿佛眼前不過尋常朝會;張九齡眉頭微蹙,若有所思;李適之、張守珪等人則帶著節日應有的恭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厚重的興慶門在五鼓聲中緩緩開啟,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拉開了一場宏大戲劇的帷幕。
百官魚貫而入,穿過寬闊的宮前廣場,在司禮太監的引領下,秩序井然地步入交泰殿。
殿內燈火通明,香爐中龍涎香的氣息氤氳繚繞。
李隆基身著明黃龍袍,端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久未臨朝的他,此刻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階下跪拜的群臣,那股久違的、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彌漫了整個大殿。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之聲震徹殿宇。
李瑛穩步上前,雙手高舉一卷用明黃綾子裝裱、繡著精美龍紋的卷軸,朗聲道:“兒臣李瑛,謹代滿朝文武百官,恭祝父皇圣壽無疆,此乃百官聯名賀表,敬獻父皇!”聲音清越,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
李隆基微微頷首,高力士趨步上前,恭敬地接過賀表。儀式莊重而短暫。隨后,百官依序在殿內賜座。
盛宴開啟,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絲竹管弦悠揚悅耳。張云容領銜的梨園弟子獻上了名動天下的《霓裳羽衣曲》,舞者身姿翩躚,恍若仙子臨凡。
更有訓練有素的舞馬隨著鼓點昂首踏步,做出種種令人驚嘆的動作,引得百官陣陣喝彩。一時間,交泰殿內觥籌交錯,笑語喧天,一派盛世祥和的節日景象。
李瑛端起金杯,離席走至御座階下,躬身道:“父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兒臣敬父皇一杯,愿父皇龍體康泰,永享清福。”
李隆基瞇著眼,看著階下這個英姿勃發的兒子,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笑意,也舉起了酒杯。
然而,當李瑛飲畢欲退時,李隆基卻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李瑛的手腕,那只手枯瘦卻異常有力,如同鐵箍。
“太子,”李隆基的聲音帶著一絲醉意,眼神卻清醒得可怕,“這位置坐得可還舒服?要不要到朕這里來坐坐?”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自己身下的龍椅。
殿內的喧鬧聲蓋過了李隆基的聲音,只有面前的李瑛才能聽到。
李瑛面上卻依舊掛著從容的笑意,他微微用力,不著痕跡地掙脫了李隆基的手,后退半步,躬身道:“父皇說笑了。”
“兒臣年紀尚輕,才疏學淺。承蒙父皇信任,監國理政已是勉力為之,如履薄冰。這九五之尊的大位,非兒臣所能覬覦,更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李隆基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如同被寒霜覆蓋,他盯著李瑛,聲音冷峻異常:“倘若朕覺得監國太過辛苦,想讓你歇歇,爾意如何?”
李瑛緩緩直起身,迎上父親冰冷的目光,聲音不吭不卑:“本宮為大唐江山社稷,為黎民福祉,夙興夜寐,不敢有絲毫懈怠。雖偶有困頓,亦是職責所在,甘之如飴。”
倒是父皇,”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關切,卻又暗藏鋒芒,“年事漸高,久居太真觀清修,本該頤養天年。依兒臣之見,千秋節后,父皇不如重返太真觀,靜心休養,方是養生之道。這”
“好一個‘自有兒臣分憂’!”李隆基怒極反笑,猛地將杯中殷紅如血的葡萄酒一飲而盡,幾滴酒液濺在他明黃的龍袍前襟,暈開一片刺目的暗紅,如同血跡。
他重重地將金杯頓在御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嘴角殘留的酒漬在燈光下顯得分外鮮艷。“朕的好兒子!真是朕的好兒子!”他冷笑著,不再看李瑛,目光掃向喧鬧的大殿之上。
隨后,李隆基強壓怒火,按例將象征吉祥的“千秋鏡”賜予三品以上命婦,儀式草草收場。
高力士尖細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陛下移駕勤政務本樓、花萼相輝樓,廣場百戲,恭請圣駕、太子殿下及百官同賞!”
百官起身,依序退出交泰殿。
通往西南角廣場的路上,經過修葺一新的宮苑,處處可見流光溢彩的琉璃裝飾,在秋陽下熠熠生輝,極盡奢華。
官員們嘖嘖稱奇,贊嘆不已,李瑛在禁軍“精心安排”的近衛簇擁下,走在通往花萼樓的方向。
這些護衛步伐沉穩,甲胄鮮明,將他圍在中間。
李瑛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身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被頭盔陰影遮擋了大半的禁軍士兵。
那人似乎感受到太子的注視,微微側頭,露出一雙充滿刻骨仇恨的眼睛——正是安慶緒,雖然刻意壓低了帽檐,但那眼神,李瑛絕不會認錯。
李瑛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卻不動聲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很好。他收回目光,步履從容地向前走去,仿佛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渾然不覺。
巨大的廣場上,百官按照品級重新站定位置。勤政務本樓與花萼相輝樓相隔五十余步,巍峨相對。
李隆基在陳玄禮及一隊精銳禁軍的護衛下,登上了勤政務本樓。李亨緊隨其后,站在李隆基側后方,目光死死盯著對面花萼樓的入口。
李瑛則在一群禁軍護衛的簇擁下,走向花萼樓。就在這時,高力士快步走到廣場前方,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明黃詔書。
“陛下有旨,百官聽宣!”高力士尖利的聲音穿透了廣場的喧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張九齡心頭一緊,李適之握緊了拳。李林甫垂著眼瞼,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李亨屏住了呼吸。
“太子瑛,自監國以來,夙夜勤政,功在社稷。”高力士的聲音平穩地宣讀著,先是例行公事般的褒獎,“然,國事繁劇,儲君辛勞過甚,朕心實為不忍。為體恤太子,保重國本,特旨:即日起,免去太子李瑛監國之權,朕,當重掌朝綱,親理萬機,太子當深居東宮,靜心休養,以慰朕心,欽此!”
詔書宣讀完畢,廣場上寂靜無聲,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