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被她的反應逗笑了，蹦蹦跳跳地跑到一叢結著朱紅色果實的灌木前。那些果實表面光滑飽滿，像極了現代的車厘子，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圣女大人嘗嘗？”他摘下一顆遞過來，眼睛亮晶晶的，“這個是藥圃培育的新品種，特別甜哦！”

凌霜剛要拒絕，突然注意到果實底部有個小孔，一條細如發絲的黑線正從孔洞里緩緩探出，像活物般扭動著。

她再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黑線，而是某種蟲類的觸須！果皮下隱約可見細密的蠕動，仿佛整顆果實內部已經被蛀空，只剩下薄薄一層皮包裹著蟲巢。

【草！果子里面長寄生蟲了？！】

“不、不用了……我不餓，你吃。”她干笑著后退。

楚昭失望地撇嘴，轉手把果子塞進自己嘴里。咔嚓一聲脆響，暗紅色的汁液順著他嘴角流下。

凌霜：“……”

【啊啊啊他吃了！生吃寄生蟲啊這是！他嘴角流的是果汁還是蟲血？！】

似乎察覺到她的驚恐，楚昭突然咧嘴一笑，舌尖卷起嘴角的果汁舔了回去。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眼白部分迅速被蛛網般的血絲覆蓋……

“噗！”

他張嘴噴出一團黑霧，霧氣中無數細小的飛蟲嗡嗡振翅，轉眼消散在夜風中。

“啊呀，忘記說了，”楚昭擦擦嘴，笑容純真，“朱心果里的蝕骨蟲對咱們魔族來說是大補，但人族吃了會從內臟開始腐爛呢~是不是很有意思？”

凌霜：“……”

【你特么絕對是故意的！難道楚昭覺察到了什么？！這果子我吃了倒是不會有什么事情，畢竟我是魂穿，身體還是原主的魔族身體，只是換了個芯子，心里接受不了而已。】

楚昭歪頭看她，漆黑的眼睛在月光下深不見底：“圣女大人在想什么，這么入神？”

“沒什么。”凌霜強作鎮定，“本座只是好奇，你一個魔教左使，怎么對人族的反應這么清楚。”

楚昭突然湊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甜膩的血腥氣：“因為啊……”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粘稠，像是無數條蛇在耳膜上爬行：“我特別喜歡看人族修士被蝕骨蟲蛀空的樣子呢~”

“他們的慘叫聲……”指尖輕輕劃過凌霜的喉結，“比夜鶯唱歌還好聽哦~”

凌霜渾身汗毛倒豎。

【草！這病嬌絕對殺過不少正道修士！等等，他該不會是在試探我吧？！】

正當氣氛凝固到極點時，血壤突然劇烈震動！不遠處一株足有兩人高的巨型植物猛地張開花苞，那根本不是花，而是由無數根血肉觸須組成的口器！

“啊，到喂食時間了~”楚昭歡呼一聲，拽著凌霜躲到安全距離。

只見幾個黑袍教徒推著輛囚車走來，車里關著個遍體鱗傷的正道修士。那人一見食人花就瘋狂掙扎，卻被教徒們粗暴地拖出來，直接扔向那張開的口器……

“不！救……咕啊啊啊！”

觸須瞬間纏住獵物，像絞肉機般旋轉收緊。鮮血如暴雨般潑灑在周圍的植物上，那些猩紅的葉片立刻興奮地抖動起來，瘋狂吸收著養分。

最恐怖的是，凌霜分明看到那修士的頭顱在被碾碎前，眼球突然轉向她的方向，嘴唇蠕動著說了什么。

看嘴型，像是在喊救命。

“圣女大人？您怎么哭了？”楚昭冰涼的指尖突然撫上她的臉頰，在觸及那滴淚珠時微微一頓。

月光下，他垂眸凝視著指腹上晶瑩的水光，忽而低笑一聲，將指尖抵在自己唇邊。

“圣女的眼淚……”他伸出舌尖緩緩舔過那滴淚珠，喉結滾動間，眼尾泛起一抹妖異的紅，“竟是甜的。”

凌霜呼吸一滯。

少年溫熱的吐息纏繞在她耳畔，被淚水浸濕的唇瓣泛著水光，在月色下顯得格外糜艷。他含著她的淚，像是品嘗什么稀世珍饈般細細品味，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曖昧的陰影。

“比朱心果更讓人……”他忽然貼近，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耳垂，尾音帶著蠱惑般的顫，“上癮呢。”

凌霜這才驚覺自己臉上有冰涼的液體滑落。

【該死！惡毒的魔教圣女怎么會因為敵人慘死而流淚！】

她猛地拍開楚昭的手，用最惡毒的語氣掩飾慌亂，“蠢貨！本圣女是心疼浪費了好材料！這種金丹期修士明明該拿來煉魂的！”

楚昭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噗嗤一笑：“圣女大人教訓的是~”

他轉身蹦蹦跳跳地走向食人花，從懷里掏出個小瓶子，將里面的粉末撒在血跡斑斑的土壤上。

“不過沒關系，”他回頭沖凌霜眨眨眼，“我用他的血加了點料，明天這里會長出很有趣的東西哦~”

月光下，那些沾了粉末的血液突然開始冒泡，逐漸凝聚成一個個拇指大小的人形血瘤，在土壤表面痛苦地扭動著……

穿過血壤區彌漫的血霧，凌霜的靴底剛踏上連接第二區的鐵索橋，就聽見風中飄來細碎的嗚咽聲。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某種介于啜泣與呻吟之間的詭異聲響，隨著夜風忽遠忽近地飄蕩。

“小心臺階哦~”楚昭突然轉身，指尖擦過她的腰側。凌霜這才發現橋面不知何時布滿了細密的冰晶，每一顆冰晶里都封存著扭曲的人臉。

【這特么是橋還是怨靈展覽館？！】

她強忍著不適邁步向前，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整片石臺籠罩在幽藍色的光暈中，無數半透明的藤蔓從地面蜿蜒而上，每一根藤蔓都像活物般緩緩蠕動。而更可怕的是，這些藤蔓的末端竟深深扎進漂浮在半空的怨靈體內。那些半透明的人形輪廓被藤蔓貫穿胸腹，像被蛛網困住的飛蛾般無力掙扎。

“漂亮吧？”楚昭隨手撥弄身旁的一株魂藤，藤蔓上立刻睜開密密麻麻的眼睛，“這些可都是精心篩選的上等怨靈呢~”

凌霜的胃部一陣抽搐。那些眼睛齊刷刷轉向她，瞳孔里映出她蒼白的臉。

“怨靈越痛苦，藥效越好哦。”楚昭突然拽過一條格外粗壯的藤蔓。

藤蔓上的眼睛頓時瞪大到極限，發出不似人聲的凄厲尖叫：“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