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控火訣·丹房機緣

廢丹房的晨露在丹爐縫隙里凝成冰晶，墨衍用青紋藤卷起最后一筐廢丹渣時，左掌的黑斑突然傳來一陣灼痛。那些被醒神花蜜壓制的化靈散殘渣，像是被某種力量攪動的沉沙，在經脈中隱隱躁動。他抬頭望向窗外，藥圃方向飄來淡淡的焦糊味，與往常的草藥香截然不同。

“咳咳……”

角落里傳來劇烈的咳嗽聲，陳玄長老蜷縮在破舊的躺椅上，胸口劇烈起伏，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落在《焚天谷丹經》的殘頁上，染紅了“離火控法”四個古字。老者的道袍前襟已被血浸透，原本紅潤的面色此刻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墨衍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走過去，指尖剛觸到陳玄的手腕，就被滾燙的體溫驚得縮回手。老者的脈搏急促而紊亂，靈力在經脈中瘋狂沖撞，顯然是舊傷復發引發的走火入魔前兆——這癥狀與《百草鑒》中記載的“焚心劫”完全吻合，是修煉火系功法時最兇險的反噬。

“長老！”墨衍從儲物令牌里翻出蘇婉兒昨夜送來的清心草，剛要搗碎，青紋藤突然自動纏上陳玄的手腕。藤身的青鱗泛起金光，銀紋如流水般覆蓋老者的胸口，那些躁動的靈力竟被靈植緩緩吸入藤體，陳玄的咳嗽聲漸漸平息。

逆命之印在識海微微發燙，血色光幕中閃過幅畫面：陳玄的焚天谷印記突然爆發出黑火，老者在烈焰中化為灰燼，而自己被誣陷為兇手，囚于青云獄的水牢。畫面盡頭，趙長老拿著一枚燃燒的令牌冷笑，令牌上的血刃標記與焚天谷印記重疊。

“是……血刃堂的焚心咒。”陳玄緩過氣來，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他們在我的丹里摻了‘離火散’，專門克制焚天谷的離火功。”他顫抖著指向丹爐旁的藥罐，里面的藥汁泛著詭異的藍火苗，“這是……趙長老昨天派人送來的‘療傷藥’。”

墨衍將藥罐倒扣在地，里面的藥汁濺在青磚上，立刻燃起幽藍的火焰，燒出一個個蜂窩狀的孔洞。青紋藤探入火焰中，藤身的銀紋瞬間變黑，又迅速恢復原狀——靈植竟在吞噬這種邪火，只是吞噬過程中不斷抽搐，顯然極為痛苦。

“離火散遇靈力則燃，專門灼燒修士的丹田。”陳玄咳出一口黑血，“幸好你來得及時，再晚半個時辰，我的丹火根基就徹底毀了。”他從懷中摸出個青銅小鼎，鼎底的焚天谷印記已黯淡無光，“這是……焚天谷的控火鼎，能幫你穩定丹火，你且拿去。”

墨衍接過小鼎時，青紋藤突然暴走，藤身暴漲纏住鼎耳，銀紋與鼎底的印記產生共鳴，竟在鼎內燃起一簇淡藍色的火苗。這火苗與尋常丹火不同，接觸到廢丹渣時只煉化雜質，留下純凈的靈力結晶——正是陳玄之前提過的離火。

“你……你能引動離火？”陳玄眼中閃過震驚，隨即化為苦笑，“難怪青紋藤會認你為主，這株靈植本就是焚天谷培育的‘噬火藤’，只是在葬神淵變異了。”他從枕下摸出本泛黃的竹簡，“這是《基礎控火訣》，你照著練，三日之內必能掌握離火的基礎用法。”

竹簡上的字跡剛勁有力，開篇“火分三品，離火為尊”八個字泛著淡淡的金光。墨衍指尖劃過竹簡，青紋藤突然卷住他的手腕，藤尖的倒刺在掌心刻出個微型的焚天谷印記——這是靈植在引導他以血為引，與離火建立聯系。

“凝神靜氣，以意馭火。”陳玄的聲音帶著疲憊，“離火最忌心浮氣躁，你需讓氣息與鼎內火苗同步，就像……就像安撫受驚的幼獸。”

墨衍盤膝坐下，按照竹簡口訣運轉靈力。青紋藤纏著控火鼎懸在半空，鼎內的離火忽明忽暗，時而暴漲成烈焰，時而縮成火星。每當火苗失控時，藤身的銀紋就會亮起，將多余的火力導入地面，在青磚上燒出螺旋狀的紋路——這是靈植在幫他穩定火勢。

一個時辰后，離火終于穩定成拳頭大小的藍焰。墨衍嘗試著將火苗導入廢丹堆，離火接觸到丹藥的瞬間，自動剝離出里面的靈力結晶，雜質則被燒成無害的白灰。他驚喜地發現，經離火煉化的靈力比尋常方法精純三倍，且沒有絲毫丹毒殘留。

“成了！”陳玄欣慰地笑了，咳嗽聲卻再次加劇，“記住，離火……不可用于傷人，否則會遭反噬。”他的目光落在墨衍左掌的黑斑上，“你掌中的化靈散余毒，可用離火配合醒神花蜜煉化，每日半個時辰，七日可愈。”

墨衍剛要道謝，門外突然傳來趙坤的踹門聲：“陳老頭，該喝藥了！我爹特意讓我來看著你服下。”跟班的獰笑聲隨之響起，“聽說那新來的雜役很會伺候人？不如跟我們去趙長老那里當當差？”

陳玄迅速將《焚天谷丹經》殘頁塞給墨衍：“快藏起來！這上面有離火功的總綱，是血刃堂最想要的東西。”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往臉上抹了些鍋底灰，瞬間變得氣息奄奄，“就說……我舊傷復發，正在昏睡。”

墨衍剛將殘頁藏進丹爐底座，趙坤就帶著兩個跟班闖了進來。看到陳玄“昏睡”在躺椅上，趙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轉向墨衍：“你這雜役倒有幾分本事，竟能讓陳老頭氣色好起來。正好我爹缺個侍藥的，你跟我走一趟。”

他說話時，跟班悄悄將一包白色粉末撒向陳玄的藥碗——那是化靈散的粉末，遇熱即溶。墨衍假裝沒看見，伸手去扶陳玄時，青紋藤突然從袖中彈出，藤尖卷住藥碗甩向門外，粉末濺在石階上，燃起淡藍色的小火苗。

“你干什么！”趙坤又驚又怒，“那可是給陳長老的救命藥！”

“藥里有毒。”墨衍平靜地指著石階上的火苗，“這種離火散，趙師兄應該很熟悉吧？”他故意露出左掌的黑斑，“就像我掌中的毒，也是拜趙師兄的‘補靈丹’所賜。”

趙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墨衍不僅沒中毒，還識破了化靈散的秘密。跟班想動手抓人，卻被墨衍用控火鼎擋住——鼎內的離火突然暴漲，逼得兩人連連后退，頭發都被燎焦了。

“算你狠！”趙坤撂下句狠話，帶著跟班狼狽逃離，“你給我等著，遲早讓你好看！”

待眾人離開，陳玄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中竟混著半枚燃燒的令牌。令牌上的血刃標記已被離火灼燒得模糊不清，背面刻著的“焚天谷”三個字卻異常清晰。“這是……三十年前血刃堂偷襲焚天谷時留下的，他們早就學會了仿制離火。”

墨衍看著令牌上的裂痕，突然明白陳玄的舊傷并非簡單的走火入魔。血刃堂不僅在青云宗安插了臥底，還在研究如何破解各大宗門的絕學，而焚天谷的離火功正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控火訣你要勤加練習。”陳玄的聲音越來越低，“三日后的外門大比，趙坤肯定會對你下手，只有掌握離火，你才有勝算。”他指了指丹爐，“那里的廢丹渣里……藏著我煉的‘清靈丹’，能幫你穩固境界。”

墨衍在廢丹渣里果然找到三枚晶瑩的丹藥，丹體泛著離火特有的藍光。他剛服下一枚，就感覺到丹田處傳來陣陣暖意，原本躁動的化靈散殘渣被靈力包裹，正被離火一點點煉化——左掌的黑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

青紋藤纏著控火鼎懸在丹爐上方，鼎內的離火跳躍著，將廢丹渣煉化成一顆顆米粒大的靈力珠。墨衍看著靈植與離火完美配合的模樣，突然明白陳玄為何說青紋藤是焚天谷的噬火藤——這株靈植與離火的契合度，遠超尋常修士。

暮色降臨時，墨衍已經能熟練操控離火煉化廢丹。他發現經青紋藤過濾的離火不僅純凈，還帶著一絲靈性，能根據他的意念改變溫度，最適合處理那些被毒素污染的丹藥。當最后一粒靈力珠凝結時，他的修為隱隱有突破煉氣五層的跡象。

“成了。”墨衍握緊拳頭，左掌的黑斑已淡得幾乎看不見。他將《基礎控火訣》和《焚天谷丹經》殘頁小心收好，青紋藤則卷著控火鼎縮成腕間的手環，藤身的銀紋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這是靈植吸收離火后的新變化。

廢丹房外傳來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墨衍吹滅油燈，借著月光看向陳玄躺椅旁的地面。那里有幾滴未干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黑色，與血刃堂毒丹的顏色如出一轍。他知道，陳玄的舊傷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嚴重，而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隱藏在青云宗的血刃堂勢力。

三日后的外門大比，將是一場生死較量。趙坤絕不會放過這個除掉他的機會，而他必須在大比中勝出，不僅為了自保，更為了揭露趙長老與血刃堂的陰謀，為墨家復仇，為焚天谷討回公道。

墨衍望著窗外的明月，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腕間的青紋藤輕輕顫動，鼎內的離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斗預熱。他知道，屬于他的逆命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