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麒麟用濕漉漉的大鼻子拱了拱李白。

似在打招呼。

然后便埋頭向李白腰間探去，將鼻子湊到了那明月葫蘆之前。

李白搖頭失笑。

難怪靈尊要送他回去，原來是沖著這帝流漿來的啊。

李白大方的解下腰間的葫蘆遞給靈尊道：

“靈尊，這次你可能要失望了，我這葫蘆凝聚一滴帝流漿需要一月的時間，今天離上次凝聚才過了十天，里面的帝流漿還未成型。”

水麒麟聞言用水流托起李白的葫蘆，放至眼前查探。

發現里面除了它之前送予李白的麒麟血釀外，就只有一團不成型卻又充斥著濃郁帝流漿味道的月華之氣。

水麒麟遺憾地搖了搖大腦袋，便操控水流將葫蘆還給了李白。

隨后它側了側背，示意李白上來。

李白見狀笑了笑：

“靈尊，我現在可付不起車馬費。”

水麒麟一揚腦袋。

水流在空中自發形成文字。

【無妨】

【先賒著】

【送你回大竹峰只是利息，我看你葫蘆里面的酒喝了許多，到時候我再用麒麟血釀還有其余靈酒跟你換帝流漿。】

水麒麟是天生的異種，因天地所限，這種壽命悠長的洪荒異種靈智提升相當緩慢。

但哪怕如此，因為它已經活過六千年，漫長的歲月下來，也擁有相當于人類6歲孩童的智慧。

一旬前又從李白那里得了一滴能啟發靈智的帝流漿。

如今的它的智慧再一次提升，已和十歲孩童無異，區區水流演化文字自然手拿把掐。

李白見靈尊突然演化人類文字。

有些驚訝。

但轉念一想，靈尊活了這么久，學會人類文字倒也不算什么，他輕輕點頭：

“那就多謝靈尊了，待帝流漿凝聚過后，我自會為你留著。”

隨后李白上前，翻身坐到了靈尊的背上。

告別師尊后。

便隨靈尊踏云而去。

......

一旁的道玄真人望著靈尊帶著徒兒遠去，撫須輕笑。

“靈尊如今靈智大為增長，又和白兒關系密切，倒不失為一樁緣法。”

自青葉祖師離去后。

水麒麟雖然被青云門奉為鎮山靈獸。

但其實根本無人能夠驅使的了它，道玄他們在靈尊面前又是后輩，自然也不可能強迫靈尊去做什么事。

如今李白因帝流漿和靈尊結緣。

靈尊的實力強橫，青云門除了道玄外無一人敢說能夠穩勝它。

日后李白若是外出行走人間，說不定能以靈尊引為臂助，道玄真人也能放心不少。

......

大竹峰。

日漸西沉，后山的張小凡砍了一天竹子，扛著柴刀歸來。

忽然看見天空上有一恐怖異獸正踏云而來。

定睛一看。

發現竟是初入青云門時，在玉清殿前見過的那一尊喚做靈尊的異獸水麒麟。

“靈尊怎會來我大竹峰？”

張小凡正好奇之時。

靈尊背上突然探出一個身影。

“小凡！”

“可是做完今日的功課準備歸山？”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張小凡驚訝地大聲喊道：

“李師兄！”

“你怎么會在靈尊背上？”

李白朗聲道：“如你所見，今日我去師尊那修習法決，靈尊特地送我歸來。”

靈尊于張小凡身邊落下，李白拍了拍靈尊粗壯的大腿：

“靈尊，送我到這里就可以了，我們下旬再見。”

靈尊點了點頭，但卻并未離去，而是疑惑地看了張小凡一眼。

這個弟子它有印象。

十日前，它于碧水潭下安眠，忽然好像聞到了魔崽子的氣味。

當年它和青葉道人一起仗劍天下，手下魔崽子的亡魂不計其數，他們靠近自己身邊，它立刻便能感覺到。

當日它便是因為感覺到了魔崽子的氣息，才躍出水潭。

那氣息就是自眼前這名弟子身上傳來。

不過那氣息很淡很淡。

它仔細感知了一番，發現雖然是從這弟子身上傳來，但張小凡本人卻沒有什么問題，因此那日它就并未在意。

今日又見張小凡。

水麒麟湊到了張小凡身邊，仔細嗅了一下，那縷非常淡漠的魔氣依舊存在，但張小凡又肯定不是魔崽子。

水麒麟有些摸不著頭腦，索性搖了搖腦袋，不再去想。

想那么多干嘛。

不是活生生的魔崽子出現在眼前就行。

它只是一只麒麟，又不是道玄老頭，其它的管那么多干嘛。

有這功夫。

不如回家睡覺。

水麒麟對張小凡打了個響鼻，又對李白擺了擺尾巴，便轉身離去。

......

“李師兄，靈尊剛才為何湊到我身上聞來聞去？”

見靈尊遠去，張小凡這才聲音顫抖著看向李白。

雖然他知道靈尊是青云門鎮山靈獸，但如此恐怖的異獸湊在眼前，自己又手無縛雞之力，張小凡還是會害怕。

李白有些摸不著頭腦，聳了聳肩道：

“可能是靈尊覺得你身上有什么好吃的？”

見張小凡一臉心有余悸的模樣，李白調笑道：

“小凡，男兒膽子要大一些，聽說我們青云門上下兩千年皆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你這膽魄，遇見自家的靈尊都害怕，日后若是遇上魔教中人，可該如何是好啊！”

張小凡眼中閃過一抹不服氣：

“師兄，我膽子已經不小了，換做常人遇見靈尊怕是連腿都軟的站不起了。”

李白笑著拍了拍張小凡的肩膀，也不與他爭論。

“酒壯男兒膽，日后你若遇上難事，不妨飲上一壺，定讓你什么也不懼怕！”

張小凡點了點頭。

“小凡師弟，娘讓我喊你去膳堂吃飯。”

“咦，李師兄，你怎么也在后山？”

這時遠處傳來田靈兒嬌俏的聲音。

原來是師娘見天色已晚，她擔心張小凡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便讓田靈兒來尋他。

張小凡憨厚一笑：

“靈兒師妹，我知道了，今日我尋了一株粗壯些的黑節竹砍，所以遲了一些。”

田靈兒聽聞此言，靈動的眼睛一轉，走近后背負雙手，故作老成的學著二師兄的模樣搖頭晃腦告誡道：

“小凡師弟，你才入門十日，連引氣入體都還沒有修成，挑粗的黑節竹作甚？本門最忌急功近利，好高騖遠，你務必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修行，方為正道。”

張小凡被田靈兒訓誡了一番，老老實實地低下了頭，面露愧色。

田靈兒說的沒錯。

他今日砍的那株稍微粗壯些的黑節竹，從上午砍到下午，卻只在竹節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打濕水一抹便沒了的那種，壓根就沒有砍動，功課沒有完成不說，還白白浪費了一天時間。

修行之道，確實不能好高騖遠啊。

說罷田靈兒又帶幾分探尋的目光看向李白。

“李師兄，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為什么今日會和小凡在一起呢？”

李白微微一笑：

“只是正巧碰到，今日修習結束，靈尊送我歸來，恰好見到小凡歸山，便在此處停下了。”

田靈兒點了點頭，前幾日娘親帶她回小竹峰時，她聽娘親和水月師叔閑聊，也知道了李師兄是掌門弟子的事情。

三人結伴，就這樣一路閑聊。

蜿蜒的山路上。

兩旁竹影搖曳。

天邊云翳被晚霞染的通紅。

印下三人結伴的影子。

直至到達炊煙升起的膳房前他們才止住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