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的鼠標懸在“提交“鍵上，系統提示音突然炸響。

“檢測到云端文件異常訪問，疑似外部入侵！“

她指尖猛地一僵。

點擊文檔圖標時，屏幕彈出刺目的紅色警告：“文件已刪除“。

刷新、后退、強制恢復——所有操作都像打在棉花上，源文檔連同實驗室服務器里的七份備份，全成了空白。

“顧昭！“

正給她改程序的少年立刻湊過來，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服務器日志滾動如瀑，最后定格在一串IP地址上。

“沈知的電腦。“顧昭指節捏得發白，“她用了學校打印店的公共Wi-Fi，但MAC地址對得上。“

蘇硯摸出手機，通話記錄里沈知兩小時前剛發過消息：“硯硯加油，等你拿獎請我喝奶茶哦~“

郵箱提示音響起。

匿名郵件里躺著張截圖——她上周整理的實驗數據草稿，配文：“別再裝天才了，你以為沒人看得出來你只會抄襲？“

“操。“蘇硯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指腹蹭過實驗臺邊緣的劃痕。

那是她上周配溶液時不小心磕的，沈知當時還幫她貼了創可貼。

“叮——“

顧昭的電腦突然黑屏。

他輸入三次密碼都不對，界面跳出“賬號違規封禁“的大字。

點擊“查看舉報記錄“，彈出二十條投訴：“核心算法庫涉嫌抄襲““代碼注釋盜用開源協議“。

“我上個月剛給開源社區捐過代碼！“顧昭猛地站起來，轉椅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們連我幫實驗室寫的溫度監控程序都舉報了？“

實驗室門被撞開。

王浩舉著平板沖進來，額角還沾著粉筆灰：“蘇硯！

組委會剛打電話問你論文進度，說有教授收到'你買通評審'的匿名信。

顧昭，你導師說系里收到三封投訴，說你黑了學校選課系統——“

“夠了。“蘇硯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她彎腰從抽屜里拿出個鎖著的鐵盒，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年來的實驗日志，每一頁都有日期、試劑批號和同組學妹的簽字。

“他們要毀我的學術信譽。“她抽出最上面一本，紙頁發出脆響，“刪論文、偽造抄襲、舉報黑幕，全是沖著奧賽金獎來的。“

顧昭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還帶著敲鍵盤的余溫，指腹磨出的薄繭蹭過她腕骨：“我黑了沈知的云盤。“他點開自己手機，屏幕上是沈知和林棠的聊天記錄——

“按周延說的，把備份全刪干凈““匿名信發了嗎？

要讓組委會覺得她急得連草稿都抄““顧昭那小子最麻煩，得把他的賬號搞臭“

蘇硯盯著“周延“兩個字，忽然笑了。

她抽回手，從實驗服口袋里摸出錄音筆：“上周組會，周延說'硯硯的實驗思路很有啟發性'時，我開了錄音。“她按下播放鍵，背景音里清晰傳來他的聲音：“催化劑配比是我熬夜算的，她就是打打下手。“

“但實際配比是我用系統算的。“蘇硯把錄音筆塞進鐵盒，“他剽竊了我十七次實驗數據，每次都讓林棠假裝無意'發現'他的'新思路'。“

顧昭突然蹲下來，仰頭看她：“硯姐，我現在能黑了沈知的電腦，把聊天記錄發去教務處——“

“不行。“蘇硯彎腰幫他把滑下去的眼鏡推正，“他們要的是讓我亂。“她指腹點了點鐵盒，“論文能重寫，實驗日志刪不掉；賬號能解封，代碼提交記錄刪不掉。“

王浩突然指著平板：“組委會的李然教授回郵件了！

他說'小蘇的實驗日志我看過，數據鏈完整度國內前三'。“

蘇硯扯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發白的藍襯衫。

她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個圈，圈里寫著“周延“，外面標滿“林棠““沈知““匿名信“。

“他們不敢直接攻擊我的人品。“她筆尖重重一頓，“因為三年來我沒給過他們把柄。“

顧昭看著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素描本最后一頁的便簽。

那上面除了“當專用外掛“，還寫著“硯姐生氣時，眼睛會亮得像實驗室的紫外燈“。

實驗室的掛鐘敲響十二點。

蘇硯翻出壓箱底的《催化化學進展》，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叮咚作響。

顧昭重新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出輕快的節奏——這次他給程序加了雙重加密，備注欄寫著“蘇硯論文保護系統V1.0“。

窗外起風了，吹得實驗臺的紙頁嘩嘩響。

蘇硯翻書的動作頓了頓，突然說：“昭昭。“

“在！“顧昭立刻抬頭。

“明天陪我去打印店。“她把實驗日志推過去，“我要把這三年的記錄，復印二十份。“

顧昭咧嘴笑了，露出虎牙：“好。

我順便黑了打印店的監控，看看是誰換了你的實驗報告。“

白板上的圈外，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反擊倒計時——24小時。“蘇硯指尖劃過《分子動力學模擬進展》的書脊，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國際頂級期刊文獻，獎勵開啟——”

她閉上眼睛，密密麻麻的公式在意識里翻騰。

催化劑活性位點的模擬路徑、分子間作用力的動態平衡圖，就像重新拼好的拼圖，在腦海中投射出清晰的三維模型。

“夠了。”她猛地睜開眼睛，抓起白板筆在“周延”圈外畫了個箭頭，“新論文框架半小時就能寫完。”

顧昭的鍵盤敲擊聲突然停了下來。

他盯著屏幕上跳出的代碼恢復進度條，手指快速切換著終端窗口。

分布式爬蟲系統在鏡像站點里扒出被刪除的實驗數據，還順帶拽出一串轉賬記錄——每月五號，沈知的銀行卡準時收到五千塊，備注欄是亂碼。

“能解開亂碼嗎？”蘇硯湊過來查看。

顧昭敲下幾行指令，亂碼瞬間解碼成“實驗備份”。

他又輸入周延的身份證號，銀行流水里立刻跳出相同金額的轉出記錄。

“從去年十月開始，持續八個月。”他把屏幕轉向蘇硯，“周延讓沈知盯著你，刪數據、偷選題，都是雇兇所為。”

實驗室的門被敲了三下。

李然教授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門口，鏡片后的目光如同手術刀一般：“王浩說你們有證據？”

蘇硯依次攤開實驗日志、錄音筆、轉賬截圖。

最上面是顧昭剛打印出來的資金往來表，周延的簽名在轉賬附言欄格外刺眼。

“剽竊、雇兇刪數據、偽造抄襲指控。”她推了推那摞材料，“但論文的核心思路在我腦子里，也在這三年的實驗日志里。”

李然的手指捏得泛白。

他翻開實驗日志，第一頁的日期是三年前的9月15日，旁邊還貼著蘇硯的學生證照片——那時她才17歲，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帶過的學生里，”他合上日志，“數據鏈完整度能和你相比的，不超過三個。”

顧昭突然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是沈知和林棠的聊天記錄，最新的一條是半小時前：“要是蘇硯真拿出日志，咱們就……”后半句被截斷，顯示“消息已撤回”。

“撤回也沒用。”顧昭晃了晃電腦，“我截了屏，存到云端了。”

李然突然笑了。

他掏出手機撥通組委會電話，聲音大得讓實驗室的玻璃都在顫抖：“蘇硯的參賽資格？我以濱海大學化學系教授的身份擔保，她的論文原創性無可置疑！誰敢動她，先過我這一關！”

掛了電話，他拍了拍蘇硯的肩膀：“明天上午十點，組委會視頻會議，你帶著日志和系統模擬圖。”又轉向顧昭，“小顧，你把資金往來表和聊天記錄做成PDF，我讓人傳給評審組。”

蘇硯低頭整理實驗日志，頭頂翹起的碎發掃過手背。

顧昭盯著那縷頭發，手指在褲兜里悄悄掏出手機。

他點開相冊，新建文件夾時手指微微顫抖——“硯姐·未來可期”，最后一個字剛打完，蘇硯突然抬起頭。

“看什么呢？”她挑了挑眉。

“沒、沒什么！”顧昭手忙腳亂地鎖了屏，耳朵尖都紅了，“我幫你把日志掃描成電子版！”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射進來，落在蘇硯的實驗臺上。

她望著玻璃器皿里晃動的光斑，嘴角慢慢上揚。

這是被退婚以來，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手機在桌角震動。

蘇硯拿起來，屏幕上顯示一條未讀短信：“學術造假的證據已寄往奧賽組委會，等著身敗名裂吧。”

發件人是未知號碼。

她握緊手機，目光掃過白板上的“反擊倒計時——24小時”。

現在，倒計時變成了“12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