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山路泥濘。

蘇晚的繡鞋早已被泥水浸透，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不敢回頭，身后云深宅的火光將半邊天空染成血色，隱約還能聽見追兵的呼喝聲。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視線，她腳下一滑，整個人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唔——“

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松上，蘇晚疼得蜷縮起來。玉佩從衣襟里滑出，在雨水中泛著幽幽青光。她顫抖著伸手去抓，卻見一雙黑底金紋的靴子停在眼前。

“姑娘這是要去何處？“

清冷的男聲從頭頂傳來，蘇晚猛地抬頭，雨水順著她的睫毛滴落。站在面前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襲墨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通體烏黑的長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下方那道寸許長的疤痕，在閃電照耀下顯得格外猙獰。

蘇晚下意識攥緊玉佩往后退，后背抵著樹干退無可退。男子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目光在她手中的玉佩上停留片刻，突然蹲下身與她平視：“云深宅蘇家的人？“

“你、你是誰？“蘇晚聲音發顫，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刃。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圖，嘴角微揚：“沈滄，瑯琊閣弟子。“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青銅令牌，上面刻著云霧繚繞的山峰圖案——正是瑯琊閣的標記。

蘇晚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但警惕未減：“陳伯讓我去找瑯琊閣故人...“

“故人？“沈滄輕笑一聲，“那老家伙還活著？“見蘇晚神色驟變，他立即收斂笑意，“抱歉，我帶你回山。“

他伸手想扶蘇晚起來，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沈滄臉色微變，一把將蘇晚拉至身后：“追兵來了，至少二十騎。“

蘇晚的心又提了起來：“是顧家的人！他們想要玉佩！“

沈滄瞇起眼睛：“顧沉舟？“不等蘇晚回答，他已經拔劍出鞘，“躲到石頭后面去。“

馬蹄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穿透雨幕。蘇晚蜷縮在一塊巨石后，透過雨簾看見沈滄站在山路中央，黑劍斜指地面，雨水順著劍刃流淌，在劍尖匯成一線。

“前方何人？顧家辦事，閑雜人等速速退避！“為首的騎士厲聲喝道。

沈滄紋絲不動：“瑯琊閣沈滄，此路不通。“

騎士們哄然大笑：“區區一個江湖游俠，也敢攔顧家的路？找死！“話音未落，三騎已策馬沖來，雪亮的彎刀劃破雨幕。

蘇晚捂住嘴，眼睜睜看著三把彎刀同時劈向沈滄。電光火石間，沈滄的身影突然模糊，黑劍在空中劃出三道殘影。三顆頭顱沖天而起，無頭尸身還保持著沖鋒的姿勢，又沖出數丈才轟然倒地。

剩余騎士大驚失色：“是'驚鴻劍'沈滄！結陣！“

十七名騎士迅速結成圓陣，將沈滄團團圍住。蘇晚看得心驚肉跳，這些騎士明顯訓練有素，每人腰間還掛著弩箭。沈滄再厲害，也不可能同時對付這么多人！

果然，隨著一聲令下，十余支弩箭破空而出。沈滄揮劍格擋，但仍有幾支箭擦破他的衣衫。騎士們趁機縮小包圍圈，彎刀組成密不透風的刀網。

“沈滄！“蘇晚忍不住喊出聲。

就在此時，沈滄突然縱身躍起，黑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劍氣如虹，竟將雨幕一分為二！最前排的五名騎士連人帶馬被斬成兩段，鮮血噴涌而出，將山路染成紅色。

騎士們的陣型大亂，沈滄如鬼魅般穿梭其中，每一劍都精準地刺穿一人咽喉。不到半刻鐘，二十名精銳騎士盡數斃命，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沈滄收劍歸鞘，轉身朝蘇晚走來。他的黑衣已被鮮血浸透，左臂還插著一支弩箭，卻渾不在意：“能走嗎？“

蘇晚呆若木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受傷了...“

沈滄隨手拔掉弩箭，撕下衣角包扎：“皮肉傷。追兵不止這一批，我們得盡快上山。“

他不由分說將蘇晚背起，施展輕功朝瑯琊山方向疾馳。蘇晚伏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結實的肌肉和沉穩的心跳。血腥味混合著男子身上特有的松木氣息，竟讓她莫名安心。

“為什么幫我？“蘇晚小聲問。

沈滄腳步不停：“受人之托。“

“誰？“

“到了瑯琊閣自然知曉。“

雨勢漸小，瑯琊山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蘇晚望著遠處巍峨的山峰，心中五味雜陳。父親臨終前的囑托、陳伯的犧牲、顧沉舟的背叛...一切謎團，或許都能在瑯琊閣找到答案。

##

天色微明時，二人終于抵達瑯琊山腳。沈滄放下蘇晚，指著云霧繚繞的山頂：“上面就是瑯琊閣，但山路險峻，跟緊我。“

蘇晚點點頭，跟著沈滄踏上陡峭的石階。這石階仿佛天然形成，每一級都光滑如鏡，稍有不慎就會滑落萬丈深淵。爬到半山腰時，蘇晚已是氣喘吁吁，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休息片刻。“沈滄遞來水囊，“再往上就是'一線天'，最危險的路段。“

蘇晚接過水囊，突然發現沈滄包扎傷口的布條已被鮮血浸透：“你的傷...“

沈滄不以為意：“無礙。“他望向云海深處，眉頭微皺，“奇怪，今日山門為何無人值守？“

話音剛落，山頂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整座山都為之震顫。沈滄臉色大變，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腕：“出事了！快走！“

二人加快腳步，穿過狹窄的一線天。當終于登上山頂平臺時，眼前的景象讓蘇晚倒吸一口涼氣——

瑯琊閣主殿燃起熊熊大火，數十名黑衣人正在屠殺閣中弟子。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尸體，有老有少，鮮血匯成小溪，沿著石縫流淌。

“師父！“沈滄目眥欲裂，拔劍就要沖上去。

蘇晚死死拉住他：“別沖動！他們人多勢眾！“

沈滄掙開她的手：“你躲在這里別動！“說罷縱身躍入戰團，黑劍所過之處，黑衣人如割麥般倒下。

蘇晚蜷縮在一塊山石后，心驚膽戰地觀戰。沈滄的武功明顯高出眾人一籌，但黑衣人源源不斷從四面八方涌來，他漸漸力不從心。

就在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火海中傳出：“滄兒，接劍！“

一道金光破空而來，沈滄凌空接住，竟是一柄通體金黃的長劍！雙劍在手，沈滄的氣勢陡然攀升，劍招也變得凌厲無比。黃金劍劃過之處，黑衣人手中的兵器紛紛斷裂，如同紙糊一般。

“是'驚鴻'與'游龍'！“黑衣人驚呼，“快撤！“

殘余的黑衣人倉皇逃竄，沈滄沒有追擊，而是沖入火海。片刻后，他攙扶著一個白發老者走出，老者胸前插著一支羽箭，氣息奄奄。

“師父！堅持住！“沈滄聲音發顫。

老者虛弱地搖頭：“沒用了...箭上有毒...“他忽然看到躲在石后的蘇晚，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蘇家...丫頭？“

蘇晚怯生生地走上前：“前輩認識我？“

老者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二十年前...我與你父親...約定...“話未說完，一口黑血噴出，氣絕身亡。

“師父！“沈滄跪地痛哭。

蘇晚顫抖著接過那封信，信封上赫然寫著“吾女蘇晚親啟“。她正要拆開，山下又傳來喊殺聲。

“他們搬救兵來了。“沈滄擦干眼淚，抱起師父的尸體，“跟我來。“

他帶著蘇晚穿過燃燒的殿宇，來到后山一處隱蔽的洞穴。洞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床和幾個書架，看來是沈滄平日清修之所。

沈滄將師父輕輕放在石床上，轉身從暗格中取出一卷竹簡：“師父臨終前將雙劍傳給我，也把瑯琊閣的秘密托付于我。“他看向蘇晚，“現在，該看看你父親的信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拆開信封。信紙已經泛黃，字跡卻依然清晰：

“晚兒，若你讀到這封信，為父想必已不在人世。蘇家世代守護的并非什么秘寶，而是一個足以顛覆武林的秘密——'天機圖'記載著上古時期九大絕世武功的藏匿之處。顧家與朝廷勾結，欲奪天機圖稱霸武林。為保秘密，我將天機圖一分為二，半塊玉佩是鑰匙，另半塊在...“

信的后半截被血跡浸透，關鍵信息已然模糊。蘇晚急得直跺腳：“偏偏最重要的部分看不清！“

沈滄沉思片刻：“師父曾提過'天機圖'，說它與瑯琊閣創派祖師有關。“他展開那卷竹簡，“這是瑯琊閣的密錄，或許有線索。“

二人湊在油燈下仔細研讀。竹簡記載，百年前武林中出現一位奇人，集九大絕世武功于一身，近乎無敵。后因殺戮過重心生悔意，將武功分別藏于九處秘境，繪制成天機圖，交由蘇家先祖保管。

“九大武功...“蘇晚喃喃道，“難怪顧家不惜滅我滿門也要得到...“

沈滄突然指著一段文字：“看這里！'天機之鑰，藏于雙玉。陰陽相合，可現真形'。“他看向蘇晚手中的玉佩，“這半塊是陰玉，另半塊陽玉應該在某處秘境入口。“

蘇晚精神一振：“信上說父親將天機圖一分為二，會不會另半塊就在某個秘境附近？“

“極有可能。“沈滄點頭，“離瑯琊山最近的秘境是'劍冢'，在絕情谷底。“

外面喊殺聲越來越近，沈滄迅速收拾行裝：“瑯琊閣已不安全，我們必須立刻前往絕情谷。“

“可是...“蘇晚看著洞外沖天的火光，“你師父的遺體...“

沈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師父畢生心愿就是阻止天機圖落入奸人之手。完成他的遺愿，就是最好的祭奠。“

他將師父的遺體安放在石床上，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后取出一包火藥：“我不能讓師父的遺體落入敵手。“

蘇晚明白他的意思，默默退出洞外。片刻后，一聲悶響從洞中傳出，整個洞穴轟然坍塌。沈滄紅著眼睛走出來，手中多了一個包袱。

“走吧。“他聲音沙啞，“絕情谷在瑯琊山背面，有秘道可通。“

秘道陰暗潮濕，石壁上長滿青苔。沈滄舉著火把走在前面，蘇晚緊隨其后。狹窄的甬道只容一人通過，時而還要攀爬垂直的石縫。

“小心，這里很滑。“沈滄回頭提醒，伸手扶住蘇晚。

蘇晚的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老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她突然想起父親手上也有類似的繭子，心中一酸：“沈滄，你...為什么要做劍客？“

沈滄沉默片刻：“我七歲那年，全村被馬賊屠殺，是師父救了我。“他摩挲著劍柄，“這把'驚鴻'，是用我家鐵匠鋪最后一塊鐵打造的。“

蘇晚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輕聲道：“對不起...“

“不必。“沈滄繼續前行，“江湖中人，誰沒有幾段血淚往事。“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終于出現亮光。出口被藤蔓遮蔽，沈滄撥開藤蔓，刺目的陽光照射進來。蘇晚瞇起眼睛，待適應光線后，眼前的景象讓她驚嘆不已——

絕情谷如同一口巨大的碗，四周峭壁環抱，谷底卻郁郁蔥蔥。一條銀練般的瀑布從百丈高處傾瀉而下，在谷底匯成一泓碧潭。潭邊奇花異草競相綻放，彩蝶紛飛，宛如世外桃源。

“好美...“蘇晚不禁感嘆。

沈滄卻神色凝重：“美麗往往暗藏殺機。絕情谷之所以得名，是因為擅入者少有生還。“

他指向碧潭中央的小島：“那里就是劍冢入口。“

蘇晚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小島上立著一塊石碑，隱約可見“劍冢“二字。問題是如何渡過碧潭？水面看似平靜，但沈滄說水下暗流洶涌，還有食人魚棲息。

“有辦法過去嗎？“蘇晚問。

沈滄從包袱中取出一捆繩索和幾個鐵鉤：“蕩過去。“

他選中潭邊一棵參天古樹，將繩索拋上粗壯的樹枝，試了試承重：“我先過去接應你。“

說罷，他抓住繩索縱身一躍，如同展翅的大鵬，劃過數十丈的水面，穩穩落在小島上。蘇晚看得目瞪口呆，這輕功簡直匪夷所思！

“把繩索拉回去！“沈滄在對面喊道。

蘇晚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繩索拉回，學著沈滄的樣子綁在腰間。望著腳下深不見底的碧潭，她雙腿發軟，但想到血海深仇，還是咬牙跳了出去。

“啊——“

風聲在耳邊呼嘯，蘇晚死死抓住繩索。眼看就要到達小島，繩索突然一松，她驚叫著向下墜去！

千鈞一發之際，沈滄飛身躍起，在半空中接住她，兩人一起滾落在石碑前。蘇晚驚魂未定，發現自己整個人趴在沈滄身上，頓時羞紅了臉，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抱、抱歉...“

沈滄若無其事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繩索年久失修，是我考慮不周。“他轉向石碑，“這就是劍冢入口。“

蘇晚這才仔細打量石碑。它通體黝黑，上面刻滿古怪的符文，中央有一個凹陷，形狀恰似完整的玉佩。

“需要兩塊玉佩合二為一...“蘇晚掏出自己的半塊，突然意識到什么，“可我們只有半塊啊！“

沈滄沉思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師父臨終前交給我的，說是'鑰匙'。“

他倒出袋中之物——竟是另半塊玉佩！蘇晚驚訝地接過，與自己那半塊拼在一起，嚴絲合縫。完整的玉佩在陽光下流光溢彩，那些看似雜亂的紋路此刻清晰顯現出一幅山水圖。

“這就是天機圖的一部分？“蘇晚疑惑道。

沈滄搖頭：“不，這是指引我們找到天機圖的線索。“他將完整玉佩嵌入石碑凹陷處，輕輕一轉。

石碑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石階。陰冷的風從地底涌出，帶著腐朽的氣息。

沈滄取回玉佩，點燃火把：“跟緊我，別亂碰任何東西。“

二人沿著石階下行，空氣越來越潮濕。石壁上逐漸出現古老的壁畫，描繪著各種劍招和修煉法門。蘇晚雖然不懂武功，也能看出這些招式精妙絕倫。

“這是瑯琊閣失傳的'絕情劍法'...“沈滄驚嘆道，“原來藏在劍冢里。“

下行了約百級臺階，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中央，矗立著九柄形態各異的石劍，每柄劍都插在一塊石碑上。洞穴頂部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幽幽冷光。

“九劍冢...“沈滄聲音發顫，“傳說中九大絕世武功的守護劍陣。“

蘇晚正要上前，沈滄猛地拉住她：“別動！“他拾起一塊石頭拋向前方，石頭剛落地，九柄石劍突然自動旋轉，劍氣縱橫交錯，將石頭切成粉末！

“好厲害的機關！“蘇晚后怕不已。

沈滄仔細觀察劍陣運行規律：“每柄劍的軌跡都有規律，只要找到間隙就能通過。“

他讓蘇晚記住他走的每一步：“跟著我的腳印，一步都不能錯。“

沈滄如履薄冰般踏入劍陣，身形時而疾進，時而驟停，巧妙地避開劍氣。蘇晚屏息凝神，緊跟其后。有幾次劍氣幾乎貼著她的衣角掠過，嚇得她冷汗直流。

經過驚心動魄的穿行，二人終于來到劍陣中央。這里有一個圓形石臺，臺上刻著與玉佩相同的紋路。

“放上去。“沈滄示意道。

蘇晚將完整玉佩放在石臺中央，紋路完美契合。石臺緩緩下沉，露出一個暗格，里面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天機圖！“蘇晚激動地伸手去拿。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洞頂飛掠而下，搶先奪走了羊皮卷！

“多謝二位帶路。“黑衣人輕飄飄落在一柄石劍上，掀開面巾——赫然是顧沉舟！

蘇晚又驚又怒：“你跟蹤我們？“

顧沉舟得意地晃了晃羊皮卷：“從你們離開云深宅，我就一直暗中跟隨。沈滄武功太高，我只好等你們找到天機圖再出手。“

沈滄拔劍出鞘：“放下天機圖，饒你不死。“

顧沉舟哈哈大笑：“'驚鴻劍'果然名不虛傳，但在劍冢里，你奈我何？“他猛地踩下石劍機關，九柄石劍突然改變軌跡，將沈滄和蘇晚困在中央！

“這劍陣我顧家研究了二十年，今日終于派上用場。“顧沉舟陰笑道，“你們就永遠留在這里吧！“

說罷，他縱身躍向出口。沈滄想要追擊，卻被密集的劍氣逼退。眼看顧沉舟就要帶著天機圖逃脫，蘇晚突然大喊：“顧沉舟！你手中的是假圖！“

顧沉舟身形一頓：“什么？“

蘇晚舉起玉佩：“真圖在這里！玉佩在陽光下顯現的山水才是真圖！你拿走的不過是劍冢構造圖！“

顧沉舟將信將疑地展開羊皮卷，果然上面畫的是劍冢地形。他臉色陰沉下來：“把玉佩交出來！“

沈滄趁機一劍劈向控制劍陣的主石劍，劍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石劍出現裂痕，劍陣運行頓時紊亂。顧沉舟見勢不妙，轉身就逃。

“不能讓他跑了！“蘇晚急道。

沈滄沉聲道：“你先出去，我去追他！“說罷施展輕功，穿過紊亂的劍陣追向顧沉舟。

蘇晚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小心退出劍陣，剛跑到石階處，整個洞穴突然劇烈震動！沈滄破壞石劍引發了連鎖反應，洞頂開始坍塌，巨石紛紛砸落。

“沈滄！“蘇晚驚恐地呼喊。

煙塵中，沈滄的身影飛速掠來，一把抱住她沖向出口：“走！“

二人拼命往上跑，身后的石階一段段崩塌。就在即將沖出洞口時，一塊巨石砸下，沈滄奮力將蘇晚推出，自己卻被壓在巨石下！

“沈滄！“蘇晚哭喊著去拉他。

沈滄嘴角溢血，將黑劍塞給她：“拿著驚鴻...去找...“一塊更大的巨石砸下，徹底封死了洞口。

蘇晚跪在坍塌的洞口前，淚如雨下。短短三天，她失去了所有親人，現在連唯一保護她的人也...

突然，手中的驚鴻劍微微震動，劍柄處彈出一個暗格，里面藏著一張小紙條。蘇晚顫抖著打開，上面是沈滄的字跡：

“若有不測，攜劍往北。驚鴻游龍，雙劍合璧。“

蘇晚將紙條緊緊貼在胸口，望向北方。天色漸暗，烏云壓頂，又一場暴雨即將來臨。她擦干眼淚，將驚鴻劍負在背上，毅然踏上了新的征程。

江湖路遠，血仇未報，天機圖的秘密才剛剛揭開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