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低沉至極的聲音一同出現的是巷子頂處原本隱藏在黑夜中的一群倒掛蝙蝠發出短促的吱吱聲。它們像是聽到了指令一般在巷子內飛馳而過。

迪恩轉頭看去，只見一位高大的身影蹲在對面的屋頂處俯視著自己，那黑影頭戴著兩個尖尖狀的黑色面罩，身穿一身黑色戰衣，還有如同夜色般巨大到可以包裹住全身的斗篷，斗篷最下方的邊沿并不平整，更像是蝙蝠翅膀一般有著數個突出的尖角。

“蝙蝠俠？！”，迪恩不禁喊出聲道。

哥譚這座城市甚至是DC的門面人物——蝙蝠俠。

所以這個巷子就是蝙蝠俠的夢境？八歲的布魯斯韋恩失去雙親的那一個晚上。

江夜剛剛擊殺的是殺死布魯斯韋恩父母的兇手？

這個夢境究竟是弗萊迪的手筆亦或者是咒語的定位出了問題？

一連串的問題襲來，迪恩一時之間竟愣在原地。

不不不，這大概率不是弗萊迪的手筆，也不是咒語出了問題。

迪恩回憶起自己勾選的食夢貘卷軸中的定位咒語：

悲慘、童年、憤怒、迷茫、雙重身份、困惑、無盡的怒火。

一次咒語念完后，就定位成功了，當時自己也沒有多想。

不，都沒有念完，自己在念到布魯斯之后，夢境就定位成功了。

布魯斯……

布魯斯韋恩！

這代表著什么？

這代表著這段咒語定位了最符合的夢境，是蝙蝠俠，也就是布魯斯韋恩的夢境。

另外，自己是穿越者，相比于漫威宇宙的土著，是熟知蝙蝠俠的，這點也非常重要。

念咒之人若是壓根不清楚蝙蝠俠是誰，是沒有那么容易可以進入DC宇宙！

因為食夢貘的咒語是雙向定位，不然無數的平行宇宙，符合夢境定位咒語的人也依然是無數。

……

不，不對，等一下！

弗萊迪在夢境中擁有控制記憶和思維的能力。

若這真的是弗萊迪的手筆也是說得通的，因為自己知道蝙蝠俠，他便可以將這個夢境裝作蝙蝠俠的樣子。

若真的是弗萊迪，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這代表弗萊迪的能力有點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圍了。

迪恩抬頭看了眼凝視著自己的蝙蝠俠，露出了一抹肅殺之意。

管他是弗萊迪還是蝙蝠俠，自己都當做弗萊迪殺了就好。

捏了捏胸口的符文骨片，迪恩準備召喚古一入夢！

“你知道我？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蝙蝠俠的聲音再度從屋頂處傳來，帶著不可反駁的語氣。

突然，巷子內的腳步聲停滯，迪恩警覺地回頭一看，只見原本從巷子內走出的三道人影已經消散。

就在迪恩回頭的那一剎那，一道破空聲傳來！一道冷光在迪恩余光內迅速放大！

在這間不容發之際，江夜探出兩根纖纖玉指，輕松的捏住了此物。

赫然是一把蝙蝠狀的金屬飛鏢。

而在對面屋的蝙蝠俠視角中，卻見自己投射出的飛鏢居然懸浮在了眼前之人身前一米處。

迪恩環顧四周，只見除了哥譚這座城市已然豐富到了以假亂真的建筑物以外所有的路人都與韋恩一家同樣消散了。

直到此時，冷靜下來的迪恩已有九成把握，眼前之人就是某個DC宇宙的蝙蝠俠，而不是弗萊迪幻化而出的。

首先，若弗萊迪通過控制自己的記憶制造了這么一個夢境，那絕對是打造不出如此真實的哥譚的，這樣的人，只有哥譚的黑暗騎士才可以。

其二，弗萊迪若是想要對付自己，有無數種更好的辦法，不需要繞這么一個大圈。

其三，眼前這個蝙蝠俠太弱了。誠然與蝙蝠俠為敵并不好受，但那是基于蝙蝠俠了解自己，并設法對付自己的前提下。

而自己是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蝙蝠俠面前，那么他的實力也是自己完全可以輕松招架的了。

念及此處，迪恩心中的冷意散去不少，但是還是不忘在意識中讓江夜隨時待命。

“我當然知道你，大名鼎鼎的黑暗騎士，哥譚的義警。我不僅知道你是蝙蝠俠，也知道你是布魯斯韋恩，我還知道，你正在做夢，你父母死于你八歲那的某個夜晚，也就是這個夢境重現的此刻?！?，迪恩迅速拋出了一串回答。

整個哥譚的黑夜劃過了幾道閃電，瞬間電閃雷鳴。

整個城市地動山搖，猶如地震一般。

“兒子，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就在蝙蝠俠的夢境快要消散過去之際，迪恩突然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隨即迅速將自身的形象轉變成了剛才巷子內看到的高大身影。

迪恩將布魯斯韋恩帶到了第二層夢境。

這是一個哥譚異常稀有的晴天，而四周的哥譚景象也在轉瞬之際變成了某處巨大豪華的莊園內。

立于迪恩身前的是一個身穿切斯特羊毛大衣的陰郁青年。沒有了厚重的蝙蝠作戰衣，反而無時不刻傳遞出一種高貴的老錢風氣質。

迪恩此刻恍然，這是《新蝙蝠俠》的世界。

這方世界是獨立的系列，故事聚焦于哥譚的犯罪勢力，整個劇情和拍攝風格圍繞偵探風格和拳拳到肉的打斗。

但是世界觀遠遠沒有擴展到大都會、星城、正義聯盟的程度。

男主的臉龐赫然是自己曾經看過的羅伯特帕丁森版本的蝙蝠俠，而且此刻的蝙蝠俠，初出茅廬，還很稚嫩。

“父親……”，眼前的布魯斯韋恩看著迪恩恍惚了一聲喊道。

迪恩悄然將自己的形象轉變為巷子里的托馬斯韋恩，再模仿著剛才托馬斯韋恩的聲線。

夢境之中就這一點好，自身的形象和聲線都可以悄然改變，從而引導做夢之人的夢境順著邏輯而改變。

“演出已經結束了，不管是悲劇還是喜劇，走出劇院的你也該走出來了，不是嗎？”

迪恩伸出寬大的手，本想著模仿托馬斯韋恩一般擦去布魯斯韋恩額頭的雨滴。

手伸出一半，停在空中，才意識到夢境轉變了，此刻這個夢境是一個難得的哥譚艷陽天。

對面的韋恩身上哪來的雨滴？！

但是在韋恩的眼中，似乎更加明確這就是父親的形象，因為十幾年不曾見過自己，似乎認不出來了自己，都不愿意摸自己的臉龐。

想到此處的韋恩不禁悲從心來，原本哥譚難得的晴天瞬間又變得陰郁了起來。

“父親……謝謝你來看我，只不過……演出是結束了。但是屬于我的演出，才剛剛開始！”，韋恩的聲音逐漸變得更為堅定。

隨著布魯斯韋恩這句話說完，夢境猛然坍縮，凝成了一個黑色的光球。

赫然就是布魯斯韋恩的夢核。

只不過在夢核凝結之前的一刻，一道充滿復雜情緒的聲音傳來，似遠似近。

“謝謝你讓我再見到他，只不過下一次，你別再出現在我的夢里了，陌生人?！?

迪恩聽聞后，心中一震。

是因為布魯斯韋恩即將醒來，屬于夢境的獨有的邏輯漏洞被他發現了嗎？

果然不愧是智力超群的蝙蝠俠。

……

布魯斯韋恩睜開了雙眼，昨晚因為第一次在哥譚嘗試翼裝飛行還不熟練，結果受了不小的傷。

回到莊園的地下基地后，在阿爾弗雷德涂藥的過程中就昏迷了過去，接著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是夢中夢嗎？’，布魯斯韋恩心想。

他無數次夢回八歲那年的巷子里，那個槍手在他的夢境中的死亡方式多到可以單獨編寫一本行刑教科書，若是真的有這種教科書的話。

但是昨夜的夢不同。

單獨說第二個夢，布魯斯可以再見到父親的身影，和他對話，讓他感受到了難得的一抹溫情，也并非不合理。

但第一個夢，就非常不合常理了。

他醒來后想了很久很久，確信自己不論是在任何地方、任何場景下，都不曾見過那個夢中之人。

首先，那個人絕對不是哥譚本地人。

哥譚的人早已和哥譚這座城市融為一體。普通人當然分辨不了這種形而上的氣質，但是他不同。他早已躲在黑暗中觀察這座城市太久太久。

久到他能輕而易舉的分辨出面前的人是否是從未踏足過這座城市、剛剛進入這座城市、或者已經再也無法離開這座城市。

在哥譚，沒有任何人能夠出淤泥而不染，要么抵抗不了罪惡后被同化，要么飽受這種罪惡的侵擾而變得憤怒、神經質，這里面極致的特例基本都在阿卡姆瘋人院關著，或者準備被自己關進去。

但昨天那人絕對不是以上所有。

他在早些年為了洗滌這座城市的罪惡，去過世界上的很多地方。也知道這個世界的確有一些能人異士，他甚至從其中部分人身上學了一些非常有用的知識和技巧。

‘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哥譚這座城市了，夢境的力量嗎？這可真的不好對付?！?

布魯斯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昨夜因為昏迷眼睛四周抹的煙熏黑依然殘留，發絲混著雨水和干透的血跡，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趁著夢中的回憶還未徹底消散，

他拿起紙筆勾勒出了一幅肖像畫，畫中之人赫然就是出現在他夢中的陌生人。

地下基地的電子門應聲而開，一位兩鬢斑白身穿合身的管家服的男子帶著餐食盤走了進來。

“少爺，我看到你醒了，便讓傭人做了餐食，您要不要先吃點？”，說罷他并未急著將餐食盤放下，而是靜靜地等著眼前青年的回應。

“放這吧，阿爾弗雷德。還有，幫我查一下這個人，有消息隨時告訴我?！?

布魯斯韋恩隨手一指身前鋪滿裝備零件的作戰桌，再將手中剛剛作完的肖像畫遞給了管家。

阿爾弗雷德將桌上的雜亂收拾了一通后，將餐食盤輕聲放下。

雙手接過畫像后再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