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宮如海·步步驚心
書名: 攝魂凰途滿級催眠師穿成侯府棄女作者名: 聽雪云齋本章字數: 3629字更新時間: 2025-06-22 20:15:14
太后的懿旨如同金鑄的枷鎖,沉重地扣在了沈璃的脖頸上,不容抗拒,亦不容喘息。
在柳氏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與沈嬌那淬了毒汁般的怨毒目光中,沈璃只帶著最簡單的行囊和忠心耿耿卻憂心忡忡的青黛,被一頂毫不起眼的青帷小轎,悄無聲息地抬進了那座象征著無上權力卻也吞噬無數芳魂的森嚴宮禁——紫禁城。
她被安置在皇宮西北角一處名為“靜怡軒”的偏僻院落。
院落不大,幾竿修竹伶仃而立,一口古井苔痕斑駁,透著一股經年累月、滲入磚縫骨髓的陰冷潮氣,仿佛陽光從未真正眷顧過此地。
院中僅有的活物,是兩個如同鋸嘴葫蘆般沉默寡言的粗使宮女,和一個眼神渾濁、動作遲緩的老太監。
這份“精心”挑選的冷清,本身就是一道無聲的下馬威。
宮門深似海,此處的規矩比鎮北侯府森嚴百倍,等級壁壘如同天塹。
沈璃甫一踏入,便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無處不在的、帶著審視、輕蔑與惡意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
送來的飯食永遠是溫涼失味,份例的炭火總在熄滅的邊緣徘徊,連一盆洗漱的熱水,都需漫長的等待和刻意的刁難。
靜怡軒,成了名副其實的“冷宮”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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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次日,依禮需拜見這座宮廷真正的主宰——太后。
慈寧宮內,名貴的檀香氤氳繚繞,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威壓。
太后端坐于鳳榻之上,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雍容得體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盤旋九天的鷹隼,不動聲色地、一寸寸地刮過跪在下方、姿態恭謹的沈璃,仿佛在評估一件新得的、用途不明的器物。
“起來吧,孩子。”太后的聲音溫和如春風拂柳,內里卻透著冰封千里的距離感,“哀家聽聞你身子骨弱,又初入宮闈,不必過于拘泥虛禮。”
她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
“宮里頭不比家里自在,規矩大如天。召你來陪伴哀家解悶兒,也是盼著你能沾沾這紫禁城的福澤,將養好身子。”
“臣女叩謝太后娘娘天恩,定當恪守宮規,盡心侍奉,不敢有絲毫懈怠。”沈璃垂眸,聲音溫順謙卑,恰到好處地扮演著一個初入深宮、敬畏中帶著惶恐的貴女角色,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嗯,是個明白事理的。”太后微微頷首,話鋒如同滑膩的毒蛇,悄然轉向:
“婉兒那丫頭倒是常來哀家這兒走動,性子活潑,才情也是拔尖兒的。你們年紀相仿,在這深宮里頭,也好有個說話解悶的伴兒。”
話音未落,環佩叮咚脆響,香風先至。
林婉兒在一群宮娥的簇擁下,如同被眾星拱衛的明月,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她今日裝扮得愈發華麗奪目,珠翠生輝,妝容精致無瑕,臉上掛著那招牌式的、無可挑剔的甜美笑容,眼底卻是一片冰封的算計。
“婉兒給太后娘娘請安,愿娘娘鳳體康泰,福壽綿長。”她盈盈下拜。
眼波流轉間,精準地捕捉到沈璃的身影,那笑容瞬間“綻放”得更加“真誠熱切”:
“呀!沈妹妹也在呢!這可真是太好了!”
她快步走近,語氣親昵得仿佛失散多年的姐妹:
“靜怡軒那邊清靜是清靜,可妹妹初來乍到,怕是覺得冷清孤單吧?往后有什么不懂的、需要的,千萬別跟姐姐客氣,盡管開口便是!”
“臣女謝過林姐姐關懷。”沈璃微微屈膝,聲音平靜無波,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林婉兒笑容可掬地走上前,伸出保養得宜、涂著蔻丹的纖纖玉手,作勢就要親熱地挽住沈璃的手臂:
“妹妹何必如此生分?走,姐姐這就帶你去御花園逛逛,認認路,這宮里頭的景致啊…”
就在她涂著鮮紅蔻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沈璃素凈袖口的剎那——
沈璃的身體極其自然地、如同被微風帶動般微微一轉,順勢側身,仿佛要去接旁邊宮女適時奉上的一盞清茶。
姿態流暢,毫無破綻地避開了那看似親昵實則暗藏試探的接觸。
林婉兒的手尷尬地懸停在半空。
那甜美的笑容僵了一瞬。
眼底深處,一抹陰鷙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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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的“熱情”,自此如同跗骨之蛆,無所不在:
她“熱情洋溢”地要帶沈璃熟悉宮闈路徑,笑語晏晏間,卻故意將沈璃引向守衛森嚴的皇帝寢宮范圍。
就在沈璃憑借頂級殺手的本能和對建筑布局的敏銳直覺,在踏入禁區紅線前硬生生止步的瞬間——
林婉兒才仿佛恍然大悟般驚呼:
“哎呀!瞧我這記性!光顧著和妹妹說話了,竟忘了這邊是陛下理政的禁苑重地,等閑不得靠近!”
她拍著胸口,一臉后怕的無辜:
“妹妹沒受驚吧?”
眼底深處,卻盡是未能得逞的惡毒與一絲對沈璃精準判斷的驚疑。
太后新賞賜給林婉兒的一支價值連城、象征恩寵的血玉珊瑚簪,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飛”。
林婉兒瞬間淚如雨下,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話語間卻句句如刀,將嫌疑的矛頭“無意”指向了剛剛與她“偶遇”于御花園的沈璃。
“…方才妹妹似乎離我那妝奩最近…唉,定是我自己不小心遺落在哪處了,萬不敢疑心妹妹…”
一時間,“鎮北侯府小姐手腳不干凈”的流言如同瘟疫般在宮人間迅速蔓延。
雖然后來那簪子“奇跡般”地在某個偏僻假山的石縫中被“發現”(林婉兒自導自演的把戲昭然若揭)——
但潑在沈璃身上的污水,卻已悄然滲入了某些人的心底。
太后看沈璃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審視。
***【誅心之言】**
陪侍太后閑聊時,林婉兒“不經意”地提起宮宴舊事,語氣天真又好奇:
“太后娘娘,說起來沈妹妹在宮宴上那驚鴻一現的身手,當真是又快又準呢!”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向沈璃:
“不知是師承哪位世外高人?”
隨即又轉向太后,語氣帶著惋惜:
“妹妹這般卓絕的本事,卻困在這深宮陪伴臣女等,只為解悶,實在是…有些屈才了呢。”
輕飄飄幾句話,便將“身懷武藝”、“來歷不明”、“屈才不忿”幾頂無形的帽子扣在了沈璃頭上,字字誅心。
太后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
看向沈璃的目光,審視中更添了一抹深沉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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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如同行走在布滿淬毒荊棘的刀鋒之上,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精神時刻緊繃如弦。
她以靜制動,以柔克剛。
面對林婉兒層出不窮的明槍暗箭,她或是四兩撥千斤、不著痕跡地化解于無形;或是沉默以對,以無可挑剔的宮規禮儀筑起銅墻鐵壁。
她心如明鏡: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林婉兒最大的倚仗并非這些雕蟲小技,而是她多年苦心經營、盤根錯節的人脈關系網,以及太后那看似公允、實則隱隱傾斜的偏袒。
精神的高度戒備與這壓抑冰冷環境的雙重折磨,讓她因施展攝魂術而本就未完全恢復的心神更加疲憊。
頭痛如同附骨之疽,時時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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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后,難得的片刻寧靜。
沈璃獨自坐在靜怡軒冷寂的院中,試圖在書卷中尋求一絲喘息。
院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
一個背著古樸藥箱的熟悉身影,在一位老太監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正是奉旨入宮為某位太妃請平安脈的謝云洲,他“恰好”“路過”這偏僻的角落。
“沈姑娘。”謝云洲的聲音依舊溫潤如玉,卻比往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與關切。
目光迅速掃過她略顯蒼白的臉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色。
“謝神醫。”沈璃放下書卷,起身相迎。
在這座冰窖般的宮廷里見到這張熟悉而帶著暖意的面孔,一股微弱的暖流悄然注入她冰冷的心田。
謝云洲仔細地為沈璃診脈。
修長的手指搭在她纖細的腕間,感受著那沉滯淤塞的脈象,眉頭越蹙越緊。
“姑娘憂思過重,肝氣郁結,氣血凝滯不暢。”
他抬眼,目光沉靜而銳利地望進沈璃眼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洞悉一切的擔憂:
“這脈象…可是這宮墻之內…住得太過壓抑?或是…遇到了難以言說的困境?”
沈璃唇邊泛起一絲苦澀,避開了他探尋的目光,只輕聲道:
“勞煩神醫掛念,不過是初入宮闈,水土未服,加之規矩森嚴,難免有些拘謹不適罷了。”
她將所有的驚濤駭浪,都藏在了這輕描淡寫的托詞之下。
謝云洲看著她眉宇間強撐的平靜下掩飾不住的疲憊,以及那雙清澈眼眸深處凝結的、如同受傷孤狼般的警惕與孤寂,心中了然,更添痛惜。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從藥箱最里層取出一個溫潤的青玉小瓶和一個繡工精巧、散發著淡淡藥草清香的錦囊。
“此乃‘養心寧神丸’,藥性溫和,姑娘每日晨起以溫水送服一粒,可安神定志,疏解郁結。”他將青玉瓶遞給沈璃。
又將那錦囊輕輕放在她掌心,指尖若有若無地在她掌心停頓了一瞬,傳遞著無聲的鄭重:
“這錦囊中,是特制的‘清心避穢香丸’,隨身佩戴,可提神醒腦,驅散濁氣…”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眼神深邃:
“更能…防范一些…‘不干凈’的東西近身。”
他將“不干凈的東西”幾個字咬得極輕極緩,意有所指地望向宮墻深處,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落在了某些陰險的身影之上。
沈璃接過帶著他體溫的青玉瓶和錦囊。
一股清冽安神、令人心緒稍定的藥香鉆入鼻端,讓她緊繃欲斷的神經終于得到一絲微弱的撫慰。
錦囊入手,卻比預想中沉甸,內里似乎另有乾坤。
“多謝神醫。”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沉重而珍貴。
“姑娘務必珍重自身。”謝云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飽含了未竟的擔憂、深深的不忍,以及一種無能為力的痛楚,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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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回到冰冷空寂的房中,確認四下無人,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精致的錦囊。
里面果然靜靜躺著幾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清冽氣息的褐色香丸。
而在香丸之下,赫然藏著一張折疊得極其細小的、幾乎透明的桑皮紙條。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顫地將紙條展開。
上面是謝云洲清雋飄逸卻力透紙背的小字,只有短短一行,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她心頭:
“小心貓窺伺。慎食尚食局魚鮮。萬望珍重。”
貓?魚?尚食局?
沈璃的心猛地一沉,眉頭緊緊鎖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這不是普通的問候。
這是…預警!是至關重要的線索!
指向何處?
又預示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