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江裕文虛弱帶又溫柔的聲音：

“對不起，允曦，兄長之前說了好多傷害你的話，做了好多傷害你的事，你能原諒兄長嘛......”

“兄長從來沒有覺得你是累贅，在兄長心里，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對不起......”

“你我只剩彼此了...可接下來兄長要走了，答應兄長，好好照顧好自己……”

可蘇允曦卻根本止不住情緒，身體哭的一抽一抽的，像是隨時要斷過氣去，不停的搖著頭。

江裕文手掌疲憊的滑落，滑至少女布滿淚水的臉頰上：

“不哭…你是完美的……”

仿佛感受到江裕文的氣息正在走向消亡，蘇允曦瞳孔瞪大，心跳劇烈無比的顫動著。

“兄長......允曦不會讓你有事的，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連忙起身，扶住江裕文，嘴里不停的重復著這句話，接著她身上的氣息沸騰，竟是直接燃燒起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源源不斷的朝著江裕文體內注入著。

江裕文瞳孔微縮，滿臉驚駭：“住手，允曦，你給我住手！”

可蘇允曦恍若未覺，一意孤行著。

江裕文此刻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只能任由蘇允曦如此。

而蘇允曦卻是愈發絕望，因為她發現此刻兄長的身體千瘡百孔，不管她怎么做，都無濟于事。

她好恨，她好恨自己啊，她為什么這么無力，為什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兄長一點一點的死在自己的面前。

絕望至極，蘇允曦心頭震痛錐心，絕望的看著兄長。

“兄長，請原諒允曦，允曦又不聽話了，可允曦沒辦法......只要能保住兄長多一會，就算是死，允曦也在所不惜，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兄長！”

江裕文神色悲哀的看著眼前的少女，面色死灰的開口道：

“你想讓我…死不瞑目嗎……”

此話一出，蘇允曦渾身一顫，看著兄長眼里的絕望與悲涼，她本就絕望到了極點的情緒，瞬間再跌入谷底。

雙手無力的頹然放下，死死的咬著下唇，滿臉的灰敗絕望。

江裕文見總算是勸住了蘇允曦，心頭稍安，他看到蘇允曦如此痛苦，他又何嘗不是呢。

“以后你一定要好好聽師尊的話，木已成舟，誰也沒法改變過去，兄長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擺脫過往的陰霾，那便是兄長最大的夙愿。”

可蘇允曦卻是呆呆愣愣的看著江裕文一會，隨后情緒陷入了某種極端。

她咬著牙，雙手不停的撓著頭，三千青絲散亂，蘇允曦顫抖著聲音：

“我不，我不，我不要聽師尊的，我只要兄長，我只要兄長啊！”

“師尊他為什么能讓你做出這樣的行為，為什么讓兄長來救我這樣的人，我恨他，我好恨他！我恨他們所有人，我恨他們全都瞞著我……”

“可兄長，你為什么也要瞞著我，為什么你要用這種方式讓我活著，像我這種沒用的累贅就應該去死啊！”

蘇允曦歇斯底里，情緒陷入了極端的失控，雙目赤紅的失聲尖叫著：

“兄長，你為什么要這樣折磨允曦，允曦沒有你，怎么能夠好好活下去啊……”

“允曦真的好痛苦，原本允曦以為殺光妖魔一族的畜生，兄長就能回到允曦身邊的，可……嗚嗚....”

“允曦只要想到自己這條爛命是兄長用這樣的痛苦換來的，就好痛苦，兄長讓我怎么能夠安心的活下去，允曦每一天都會活在痛苦之中的！”

“允曦到底做錯了什么呀，為什么要這樣懲罰允曦……”

蘇允曦聲嘶力竭的嘶吼著，手掌用力的反復錘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兄長為了我這樣的人死去，我又怎么可能茍延殘喘的活著......”

“嗚嗚嗚，求求你了，兄長，讓我陪著你吧，求求你了，讓允曦再最后自私一回好嘛……”

“我只想要兄長啊……”

江裕文眼神閃爍，心頭像是被什么觸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看著如此痛苦的蘇允曦，他心頭復雜，也像是有了些許明悟。

他的眼神逐漸從剛剛的灰敗悲哀，轉變成了憐憫與自責。

在最后關頭，他之前的所有反思，突然像是解開了某個結，事后他一直反復反思著，懷疑著自己的行為。

他那樣自以為是的行為，真的是愛嘛……似乎并不是的。

出發點是對的又怎么樣，造成的痛苦是事實，這已經是擺在眼前正在發生著的。

活著的人會一直這么痛苦下去，而他這個離開的人，卻是一了百了，反倒輕松。

而給蘇允曦造成這巨大痛苦的便是他，他看著蘇允曦如此，便覺得，真正自私的人其實是自己。

他這樣帶著“光榮”死去，可卻是自私的要讓蘇允曦好好活下去，痛苦的活下去，以此來成全他的光榮。

那他…………

江裕文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后，卻為時已晚。

在最后的某一刻，他像是回光返照了。

他身體突然有了力氣，雙手將蘇允曦的臉捧住。

蘇允曦整個人愣住，呆呆的看著臉上滿是溫柔的兄長，小嘴微張著。

“對不起允曦，是兄長太自私了，從頭到尾你都沒有做錯什么，是兄長的錯。”

“死去的人一身輕松，可活著的人卻要一直痛苦，是兄長太自私了，是我這個兄長失職了。”

江裕文用著最后的力氣，揉了揉蘇允曦的腦袋，一如小時候那般。

“事到如今，我這個將死之人說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允曦，你要恨我也好，永遠不原諒我也都沒關系，無論你做出什么抉擇……”

“我都…永遠愛......你~”

江裕文放在蘇允曦頭上的手，無力的垂落。

隨后整個人朝著前面的蘇允曦倒了過來，靠在她的身上，徹底失去氣息。

蘇允曦雙眸空洞，哭泣也戛然而止，整個人就這么直愣愣的像是失去了魂魄。

但雙手卻是下意識的將兄長的身軀扶穩，讓他也能像自己小時候那樣，穩穩的靠在對方的懷里。

這是她最后能為兄長做的了。

兄長…真的走了……她再也見不到了，再也見不到了……

兄長的氣息，徹底消散了，蘇允曦絕望的體會著這一切。

就連哭泣都戛然而止……

此刻，她的靈魂也突然像是被抽走一般，整個人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就這么僵硬的抱著江裕文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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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本次夢境宿主壽元已盡，宿主死亡，夢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