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清小姐,現在天氣悶熱,確實提不起精神,不如下次再補吧。”季九儒看著面前昏昏欲睡的斯蘭清,無可奈何的開口。
“什么?”斯蘭清驚醒,反應過來后馬上雙手雙腳同意:“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說罷馬上從位置上坐起來收拾東西。
原本是為了氣上官玉才說要他幫忙補課,結果上官玉還真的不生氣。
斯蘭清對南蠻史都學的一知半解,更別說冗長沉悶的大燕史了,急匆匆地收拾了東西就往外跑。
季九儒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要去關窗,結果剛到窗口,就垂下來一個倒掛的腦袋。
不是上官玉又是誰。
“殿下。”季九儒皺起眉:“質宮人多,你這樣被其他人看到,傳到陛下耳朵就不好了。”
“她們敢嗎?”上官玉不屑的說,又翻身跳到地面上來,手腕翻轉就把腰間固定的繩索收回袋子里。
她撐著下巴在窗臺上看著季九儒:“你還在生氣嗎?”
“微臣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季九儒垂著眼不看她。
“前幾日我是有些生氣你同斯蘭清走得近,才讓你等了半個時辰,那我也是給你好吃好喝供著的,又沒讓你在太陽下面等。”
“若是說那件事,微臣沒有生氣。”季九儒轉身回去書桌整理東西。
“真沒生氣?”上官玉雙手一撐,就從窗臺翻進書房里。
“嗯。”
“那你都生病了,還幫她補課是為什么?”
“之前便答應了她,總不好食言。”
“你就是食言又怎樣,有我在她敢拿你怎么樣?”上官玉還是有些不開心。
“你明知那斯蘭清接近你就是目的不純,還放任她接近,那是不是誰要同你親近,你都不拒絕?”上官玉一開口就有點后悔,她原本是自己心里有些吃醋,但這些話說出來,卻好像在責怪他似的。
“殿下這是什么意思?”季九儒沉默一會,語氣平靜的開口。
“我…”上官玉有些慌,想解釋什么卻被他打斷。
“在殿下心里,微臣是什么樣的人?”
“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還是說有人示好便照單全收的?”
“殿下是否覺得,微臣是利用與殿下親近,為自己尋求庇護?”
“不是不是,我哪有說這些話?”上官玉想去拉他的手腕,卻被他先一步躲開往外走。
“今日微臣實在提不起精神,殿下還是請回吧。”
“你等等!”上官玉也來了脾氣,為什么她才說了一句話,他就能曲解出這么多意思?
“你先與斯蘭清親近我才生氣,晾了你一會而已,你生氣了,我也特意來找你解釋,你這又是什么態度?你覺得我很閑是不是?”
“殿下若是不閑,也不會來找微臣了。”
“喂!”上官玉徹底生氣,她快步跑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季九儒被迫穿過身與她對視,他冷道:“殿下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嗎?”
“你說這話什么意思,我怎么會知道?!”
“殿下覺得我什么意思,我便是什么意思。”
“你有話就直接說,這樣彎彎繞繞的陰陽怪氣算什么!”
“殿下真不理解我什么意思?”季九儒冷笑。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生氣我便來找你解釋,你現在這個樣子又是誤會了我說的話,你覺得我若是不在乎你,有必要特意來找你嗎?”
“殿下你這樣,不過是不想失去一個玩意而已吧。”季九儒看著她,眼眶竟然紅起來。
“你說什么呢?”上官玉愣住,抓住他手腕的手也無意識松開。
“不是嗎?”
“那我問殿下,是怎么看我的,為何回答不上來?”
“整個云闕京誰不知殿下最受寵愛,難道殿下還缺玩伴嗎?”
“那么多人前仆后繼的要同殿下有交集,殿下偏偏與我親近,不就是因著我是從大燕來的質子,孤身在這南蠻,舉目無親,便想施些小恩小惠,讓我對你抱有感激之心嗎?”
“在殿下心里,我不過是個相貌好些的玩物罷了。唯利是圖,誰拋出橄欖枝我都來者不拒。殿下這么覺得,那斯蘭清小姐也這么覺得吧。”
自己其實只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爭斗的戰利品罷了。
思及此,季九儒又鼻子一酸,如果可以,他寧愿不要這幅容貌。
“我…我沒有這么覺得…”上官玉看著他綿綿不斷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心里的焰火也滅了大半。
怎么會有人哭的這么好看?
她不合時宜的想。
“你別哭了…”上官玉想給他擦眼淚,被他偏頭躲開。
“殿下請回吧。”
他似乎不出門就不會帶玉冠,今日也只是用白色的發帶綁了頭發,兩根飄帶落在他身后,沒有風,也飄不起來,竟憑空生出一分可憐之意。
——
上官玉第一次害怕見到一個人,干脆每日除了馬場就是寢宮,連功課都不讓季九儒幫忙做了,斯蘭清見她和季九儒聯系斷了,也樂的不用再強迫自己補課,便也不再去纏季九儒。
一時間,季九儒的生活竟然也平靜下來,無風無波,每日除了學監就是質宮。
偶爾他下課了閑逛到宮門口,也只站在大門口發一會呆,然后離去。
“公子,再過幾日便是南蠻每年一度的馬球賽,陛下問公子是否要去看看,若是去,便給公子找個好位置。”宮里來的小公公朝他拱手作揖。
季九儒站在質宮的池塘邊,看著里面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燈飄來飄去。
“公子若是喜歡花燈,讓下人去采購些好看的回來,這花燈看著倒是有點像殘次品。”
“不必,只是看著好玩罷了。”季九儒收回視線:“勞煩公公回去通報,陛下美意,微臣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