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也用盡自己所有的智慧與閱歷，試圖為鳴人不合常理的存在，尋找一個他能夠理解和接受的框架。

然而鳴人只是轉過頭，用倒映著整片星海的眼睛靜靜看著，這眼神太過古老，也太過深邃。

自來也感覺自己不像是在與一個年輕的中忍對視，而是與一片存在億萬年的永恒世界對視。

“自來也。”鳴人第一次沒有稱呼對方為好色仙人，“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已經走完很長很長一段路的疲憊旅人。而這個名為忍者世界的時代，則是我趟漫長旅途的最后一站風景。”

“我并非為了征服或毀滅。”鳴人的聲音悠悠然，仿佛來自天外，“我只是來感受和體驗。感受這片土地上的仇恨與羈絆，體驗凡塵俗世的喜悅與悲傷。”

“我需要用這片紅塵來洗滌我早已冰封的道心，來圓滿我最后的缺憾，這是一場只屬于我自己的修行。”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玄奧的符文，狠狠烙印在自來也的靈魂之上，他聽不懂什么叫道心，什么叫缺憾，但他聽懂了其中最核心的意思。

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什么轉世，也不是什么人柱力的變異，他是一個更加古老和超然，更加無法被揣度的至高存在。

而整個世界，整個忍界的歷史與未來，在他眼中或許都只是一場修行的背景板。

自來也心中掀起比得知大蛇丸叛逃，比得知第四代火影犧牲時，還要猛烈億萬倍的驚濤駭浪，他忽然想起大蛤蟆仙人含糊不清的預言。

既是毀滅之子，亦是創世之神。

自來也一直以為預言說的是一個凡人，通過選擇最終會成為神或魔。

可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理解錯了，預言或許根本就不是關于成長，而是關于一位早已站在終點的神明，選擇以凡人的姿態重新降臨。

結束了短暫的海上航行，一行人再次踏上堅實的土地。

前往鐵之國的路途是漫長的，需要穿過火之國大片的森林，再進入一片常年被冰雪所覆蓋的苦寒之地，這段旅途也自然而然成為第七班以及其他人最好的修行場所。

鳴人沒有再布置什么驚世駭俗的課題，只是要求眾人將他們在渦之國遺跡中所感悟到的東西，融入到自己最基礎的修行之中。

于是在旅途的每一個夜晚，當營火升起時都會出現一幅幅，讓自來也這個領隊看得目瞪口呆的畫面。

佐助不再執著于開發更強大的火遁忍術，他只是盤膝而坐，掌心之上懸浮著一朵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金紅色火焰。

這朵火焰沒有散發出驚人的熱量，卻將周圍空間都灼燒得微微扭曲。它在靜靜地燃燒，卻沒有消耗任何物理上的燃料，它燃燒的是佐助從天地間引導而來的絲絲靈氣。

這是鳴人教給佐助通往創造自我之火的第一步。

小櫻則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對生命的感知之中，她不再滿足于治療外傷，而是開始嘗試用自己的查克拉傾聽每一棵樹木的年輪，感受每一只昆蟲的脈動。

甚至將一片早已枯黃的落葉放在掌心，然后用充滿了生命氣息的靈氣去溫養它。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這片枯葉竟奇跡般地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地重新恢復了生命的翠綠。

雖然僅僅是幾個呼吸后便再次枯萎，但這生死輪轉的奇跡，已經預示著一顆名為生命的種子，正在她體內悄然萌芽。

而我愛羅則成了變化最大的那個人，他不再是永遠一個人孤獨地坐在角落，而是開始嘗試著與自己的兄姐交流。

更多的時候他會安靜地坐在營火旁，用自己的沙子去雕刻一些東西，不再是鋒利的尖刺，也不是致命的牢籠，他雕刻的是一朵花，一只鳥，一個他從記憶中搜尋出來，母親模糊又溫柔的笑臉。

沙子依舊冰冷，卻第一次有了溫度。

再不斬和白則承擔起團隊情報分析官的角色，兩人將從大蛇丸基地里帶回來記載著無數罪惡的卷軸，分門別類日夜研讀。

兩人從瘋狂的禁術與人體實驗中，窺見了大蛇丸扭曲的野心，也反向推演出對方麾下勢力的諸多弱點與行動模式。

他們瘋狂地吸收著這些黑暗的知識，當然不是為了使用它們，而是為了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夠親手將這些黑暗徹底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營火旁，自來也喝了一口葫蘆里的烈酒，心中卻是一片冰涼，看著眼前這群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瘋狂進化著的少年少女，再看看自己，感覺自己這個監護人和老師，才更像是一個需要被教導的學生。

走到正躺在樹干上翹著二郎腿，哼著不成調小曲的鳴人身邊，自來也坐了下來，用一種平等的語氣問道。

“喂，小子，你說的和平需要絕對的力量來維持，這聽起來很像是獨裁，很像是暴政。初代火影大人也擁有絕對的力量，但他選擇的卻是分享與信任。”

這是自來也這幾天，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初代火影的夢想很美，像個童話。”鳴人懶洋洋地說道，“但童話之所以是童話，就是因為它只存在于故事里。”

“他建立的是一個基于各大強族之間脆弱力量平衡之上的和平，他以為用愛可以感化一切，結果呢？他前腳剛死，所建立的平衡后腳就開始崩塌。分給各村的尾獸成了戰爭的導火索，建立的村子成了互相攻伐的軍事堡壘。他所說的火之意志在仇恨的輪回之中，早就被燒得只剩下一地灰燼。”

自來也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鳴人說的是血淋淋的事實。

“絕對的力量不一定代表暴政，好色仙人。”鳴人的聲音悠悠傳來，“它也可以代表絕對的秩序。”

“想象一下。”鳴人描繪著一幅藍圖，“在一個世界里強者無法欺凌弱小，不是因為有什么法律禁止，而是因為法則本身就不允許，一個上忍如果對一個平民無端產生殺意，那么他體內的查克拉就會自行消散。”

“想象一下，一個孩子的未來不再取決于出生在宗家還是分家，不再取決于體內是否封印著怪物，而是取決于他的心是否足夠善良足夠勇敢。”

“我所說的秩序不是某個獨裁者的命令，而是讓整個世界都按照最美好最公正的規則自行運轉，而我……”

鳴人笑了笑，“我只是負責給這座巨大庭院除除草澆澆水的園丁而已，當然我不得不承認剛才的想法同樣有些天真，和初代一樣難以做到，但我應該有手段化想象為現實，就在踏出最后一步的時間節點，重塑此界規則。”

自來也徹底失語，他看著眼前的鳴人，第一次對所謂的和平，有了一個模糊卻又無比宏大的輪廓。

這不是忍者的和平。

這是神的和平。

半個月后。

當一行人終于穿過廣袤的森林，來到火之國北境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一片被皚皚白雪所覆蓋的廣袤雪原，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空氣也變得干冷而又凌冽。

“前面就是鐵之國的邊境了。”再不斬作為前鋒前來匯報，“有巡邏隊但很奇怪，他們身上幾乎感覺不到查克拉的存在，但每一個人身上如同出鞘利劍般的氣，卻絲毫不亞于任何一個身經百戰的暗殺忍者。”

眾人眺望遠方。

只見一隊隊身披厚重鋼鐵鎧甲腰挎太刀的武士，正以一種極其嚴明和肅殺的陣型，在風雪中巡邏往復。

“這里就是鐵之國。”自來也介紹道，“一個拒絕忍術信奉武士道的絕對中立國，他們的領袖是被稱為大將的三船，在這里信義與承諾遠比任何契約或忍術都更加重要。”

就在此時，遠方的一支武士巡邏隊也發現了這群裝束奇異的不速之客，為首的一名身披藍色大鎧，面容如同刀削般冷峻的中年武士，緩緩拔出腰間的太刀。

他沒有發動攻擊，只是將刀橫在身前，擺出一個警惕與審視的標準防御架勢，緊接著，他的目光鎖定走在最前方的自來也和鳴人。

一聲充滿鋼鐵質感的冰冷喝問，順著凜冽的寒風清晰地傳了過來。

“止步！”

“前方是鐵之國境，來者通名！忍者，說出你們此行目的。”

作為名義上的領隊，自來也當仁不讓地向前一步，他收起所有的玩世不恭，臉上掛著標準的外交式笑容，從懷中掏出了一份由三代目火影親筆簽署的，最高等級的通行文書。

“我們是來自木葉村的忍者。”自來也開口說道，聲音洪亮又充滿善意，“奉三代目火影之命，進行一場跨越國境的長期修行。我們希望能夠借道鐵之國前往北方海域，絕無任何敵意。”

這名為首的武士隊長接過文書，仔細地驗看了一番，確認火影的印信無誤，但他的表情卻依舊沒有任何松懈。

“木葉的忍者？”武士隊長目光掃過隊伍中每一個人，當他看到再不斬和白與眾不同的裝束，以及我愛羅背上巨大的沙葫蘆時，眉頭不由得皺得更深。

“鐵之國是中立國，我們不參與也不歡迎忍者之間的紛爭，你們的隊伍看起來成分很復雜，我無法判斷你們是否會對鐵之國造成威脅。”

緊張的氣氛，開始在空氣中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