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與尿壺”后院的馬廄，味道比后巷更勝一籌，堪稱“深淵凝視”的終極發(fā)酵版。混合著新鮮與陳年馬糞的氣息、干草腐爛的霉味、以及牲畜身上特有的膻臊，形成一股極具沖擊力的“馬廄原漿”。巴頓捂著鼻子，指著角落里一堆凌亂的干草和幾根斷裂的韁繩：“就是這兒！那兩匹馬當(dāng)時就拴在這兒！守夜的說黑影就是從這堆草后面竄出來的！”

伊斯雷深吸一口氣——隨即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出來了。“咳咳……好……好濃郁的邪氣！”他揉著通紅的鼻子（這次真不是酒氣），表情扭曲，仿佛在忍受極大的痛苦，“陰冷！污穢！還帶著……一絲硫磺的灼熱！絕對是地行夜叉的老巢沒跑了！”他踉蹌著后退兩步，差點踩進一坨新鮮的馬糞里。

勇哥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也裝模作樣地皺緊眉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地面和干草堆。“大人說的沒錯，”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洞悉黑暗的肅穆，“邪氣盤踞于此，經(jīng)久不散。看！”他忽然蹲下，指著地面幾處模糊的、像是被什么小動物刨過的痕跡，“這是夜叉留下的爪痕！它在標(biāo)記領(lǐng)地！”

巴頓湊近一看，那痕跡……怎么看都像是老鼠或者野貓弄的。但他此刻被恐懼和伊斯雷的“專業(yè)”氣場籠罩，自動忽略了疑點，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種爪子印！高人！現(xiàn)在怎么辦？”

“除惡務(wù)盡！”伊斯雷抽出他那把“屠龍圣劍·偽”，劍身在昏暗的馬廄里努力反射著一點微光（出門前勇哥幫他擦的）。他擺了個自認(rèn)為很帥的起手式，結(jié)果差點被地上的韁繩絆倒。“小勇！準(zhǔn)備‘萬能顯形粉’！讓這孽障無所遁形！巴頓兄弟，退后！小心邪氣反撲！”

勇哥應(yīng)聲而動，動作麻利地從腰間皮囊里掏出一個小皮袋。他眼神示意巴頓再退遠(yuǎn)點，然后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對著那堆可疑的干草和“爪痕”區(qū)域，猛地一揚手！

噗——！

一大蓬橙紅色的粉末瞬間彌漫開來！辛辣刺鼻的氣味如同無形的拳頭，狠狠砸在在場每個人的鼻腔和眼睛上！

“阿嚏——！！！”伊斯雷首當(dāng)其沖，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打出來，鼻涕眼淚橫流，手里的劍都差點掉了。

“咳咳咳！！我的眼睛！！”巴頓猝不及防，被嗆得彎下腰，眼淚嘩嘩直流，感覺像是被塞了一嘴燒紅的炭。

連馬廄里幾匹正在打盹的馬都驚醒了，不安地嘶鳴起來，蹬踏著地面，揚起更多灰塵。

“萬能顯形粉”（辣椒粉加石灰）效果拔群！

“看！快看！”勇哥強忍著喉嚨的灼燒感和打噴嚏的沖動，指著彌漫的辣椒粉塵中幾處被氣流擾動的地方，聲音帶著“驚喜”，“邪氣被逼出來了！在粉塵里顯形了！扭曲的黑影！”

巴頓淚眼朦朧地看去，只見翻騰的紅色粉塵中，氣流確實卷動出一些不規(guī)則的形狀，在昏暗光線下，配合著勇哥的引導(dǎo)，還真像有什么無形的、扭曲的東西在掙扎！

“妖孽！休得猖狂！”伊斯雷終于從噴嚏中緩過勁來，雖然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但氣勢不能丟！他怒吼一聲，從勇哥手里接過一個造型奇特的小陶瓶——“龍息藥劑”（劣質(zhì)辣椒油）！“嘗嘗正義的圣焰！”他拔開塞子，將瓶子里的液體朝著粉塵最濃、氣流最亂的地方狠狠潑去！同時，勇哥眼疾手快，將手中的火把（事先準(zhǔn)備好的）猛地朝那個方向一遞！

轟——！

一團并不算大、但視覺效果極其驚人的橘紅色火焰猛地騰起！伴隨著一股更濃烈的、混合著焦糊和辛辣的怪味！

“吼——！！！”伊斯雷配合地發(fā)出一聲模仿怪獸的痛吼（實則被煙嗆的）。

“圣焰！是圣焰！”巴頓激動得大叫，雖然眼睛還是疼，但看到“火焰”吞噬了“黑影”，恐懼瞬間被希望取代！

火焰很快熄滅，留下一小片焦黑的干草和更嗆人的煙霧。

“孽障已被圣焰重創(chuàng)！”伊斯雷喘著粗氣（被煙熏的），用劍指著那焦黑處，“但……咳咳……它臨死反撲，邪氣四溢！巴頓兄弟，快！把你那個護身符給我！”

巴頓一愣：“護身符？什么護身符？”

“就是你脖子上那個！”勇哥立刻接口，語氣急促，“那夜叉的詛咒印記就在你護身符上！快取下來！用我的‘驅(qū)邪護身符’（刻了簡易符文的鵝卵石）壓制替換！否則邪氣會順著印記反噬你！”

巴頓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把自己脖子上一個油膩膩的、用皮繩串著的狼牙吊墜扯了下來，遞給勇哥。勇哥接過，看都沒看就塞進自己口袋（戰(zhàn)利品+1），同時迅速將那塊冰涼光滑、刻著誰也看不懂符號的鵝卵石塞到巴頓手里。“握緊它！感受圣光的庇佑！心中默念‘邪祟退散’！”

巴頓如獲至寶，緊緊攥著鵝卵石，閉著眼，嘴唇哆嗦著念念有詞：“邪祟退散……邪祟退散……”

伊斯雷見狀，立刻進入最后也是最關(guān)鍵的收尾環(huán)節(jié)。他掏出那個破鑼——“驅(qū)魔鈴”，深吸一口氣（然后又被煙嗆得咳嗽），用劍柄對著破鑼中心，運足力氣猛地一敲！

哐——！！！！

一聲巨大無比、毫無韻律美感、純粹是噪音污染的巨響瞬間炸開！如同平地驚雷！

“嗷——！！！”伊斯雷自己先被震得耳朵嗡嗡響，齜牙咧嘴。

“嘶——！！！”馬廄里的馬徹底受驚了！一匹脾氣暴躁的棗紅馬猛地?fù)P起前蹄，狠狠踹在了旁邊一個空食槽上！

哐當(dāng)！嘩啦！

食槽被踹翻，里面半槽沒清理的、發(fā)酵了不知多久的黏糊糊的馬飼料（混合著麥麩、豆渣和不明消化物殘渣），如同泥石流般，精準(zhǔn)地朝著正站在食槽前、捂著耳朵、還在努力敲第二下鑼的伊斯雷潑了過去！

啪嘰！

黏糊糊、臭烘烘、顏色可疑的混合物，瞬間糊了伊斯雷滿頭滿臉！甚至有幾團順著他的衣領(lǐng)滑進了皮甲里！

時間仿佛凝固了。

勇哥目瞪口呆。

巴頓停止了念叨，傻傻地看著。

伊斯雷保持著舉鑼敲擊的姿勢，全身僵硬，只有眼珠子在糊滿污物的臉上轉(zhuǎn)動了一下，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

馬廄里只剩下受驚馬匹的嘶鳴和……滴答、滴答的聲音（污物從伊斯雷下巴滴落）。

“呃……”勇哥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強忍著爆笑的沖動和翻騰的胃，趕緊上前一步，表情無比“肅穆”和“欽佩”：“大人！您……您為了徹底凈化邪氣，不惜以身為盾，承受這‘深淵污穢’的洗禮！此等犧牲精神，感天動地！那夜叉最后的怨念，已被這‘穢土鎮(zhèn)壓’徹底擊潰了！巴頓兄弟，你安全了！邪氣已除，詛咒已破！還不快感謝伊斯雷大人的舍身相救？！”

巴頓看著眼前這位糊滿馬飼料、散發(fā)著比“深淵凝視”更恐怖氣味的“高人”，再想想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圣焰”和“驅(qū)魔鈴”，以及手里這塊冰涼光滑的“護身符”，所有的疑慮都被這極具沖擊力的“犧牲”畫面沖散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避開地上的污物），激動得語無倫次：“多謝高人！多謝大人救命之恩！五個金幣！我這就給！這就給！”他手忙腳亂地掏出錢袋，數(shù)出五個亮閃閃的金幣，恭恭敬敬地捧到勇哥面前——他實在不敢靠近伊斯雷。

勇哥飛快地接過金幣，掂了掂，沉甸甸的。他對著還在“石化”狀態(tài)的伊斯雷使了個眼色：“大人，此地污穢不宜久留，邪氣雖散，但您需要立刻進行‘神圣凈化’（洗澡）！我們走吧！”

伊斯雷的眼珠子又轉(zhuǎn)了轉(zhuǎn)，終于認(rèn)命般地、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破鑼，生怕再引起什么災(zāi)難，然后像一尊移動的、散發(fā)著惡臭的兵馬俑，一步一個黏糊糊的腳印，在巴頓敬畏（混雜著同情）的目光和勇哥強忍笑意的攙扶（保持距離）下，僵硬地挪出了馬廄。

一出馬廄，遠(yuǎn)離了巴頓的視線，勇哥終于憋不住了，肩膀瘋狂聳動：“噗……老酒鬼……你這‘穢土鎮(zhèn)壓’……哈哈哈……真是……神來之筆！效果拔群！”

伊斯雷終于能動彈了，他悲憤地抹了一把臉，結(jié)果手上的污物更多了。“閉嘴！小混蛋！快……快找個有水的地方！我感覺有蟲子在我頭發(fā)里鉆了！嘔……”他干嘔了一聲，隨即又想起什么，惡狠狠地盯著勇哥手里的金幣，“五個！一個子兒都不能少！我的精神損失費！肉體折磨費！名譽掃地費！”

“好好好，先洗掉你這身‘圣光’再說！”勇哥笑著，攙扶著（或者說架著）這位散發(fā)著“深淵馬廄”氣息的“傳奇騎士”，朝著鎮(zhèn)子外的小河狼狽逃竄。夕陽下，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笑得渾身發(fā)抖，一個散發(fā)著濃郁的、令人退避三舍的氣息，但五個金幣在勇哥口袋里叮當(dāng)作響。

烤雞？嗯，看來得等這位“舍身成仁”的圣騎士大人洗干凈再說了。或許，還得再加點錢買套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