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里社區杯的決賽日，烏云壓得低低的。新星競技的孩子們在球員通道里互相整理球衣，卡洛斯的護腿板上用馬克筆寫著“為了爸爸”，哈維則在鞋底刻了顆小星星。李西澤蹲在他們面前，用膠帶纏緊卡洛斯腳踝的繃帶：“記住戰術，別硬扛。”

看臺上的氣氛卻像即將爆炸的火藥桶。對面球隊的球迷揮舞著寫有“外來者滾蛋”的橫幅，而索菲亞帶領的新星助威團只有區區三十人，卻喊得比誰都響。《阿斯報》的記者架起長焦鏡頭：“李公子，您覺得這群貧民窟小孩能贏下五連冠的赫塔菲 B隊嗎？”

“拭目以待。”李西澤整理著西裝袖口，翡翠袖扣在陰云中泛著冷光。他身后的通道墻上，有人用紅漆噴了句“中國佬滾回去”，卻被新刷的白漆蓋住大半——那是昨晚哈維帶著隊友們干的。

開場哨響時，暴雨傾盆而下。赫塔菲 B隊的 9號球員故意踩在卡洛斯的腳背上，主裁判卻吹響了進攻有利。李西澤在場邊怒吼，卻被第四官員出示黃牌。索菲亞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別跟他們計較，用球說話！”

第 17分鐘，哈維在中場斷球，長傳找到邊路的卡洛斯。少年在泥濘中完成三次變向，卻被對方后衛從背后鏟倒。主裁判終于吹響哨子，卻只給了邊線球。“這是犯規！”莫拉萊斯在場邊咆哮，被直接罰上看臺。

李西澤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給林婉清發消息：“記錄下所有爭議判罰，賽后提交足協。”屏幕反光中，他看見替補席上的洛佩斯正在擦拭眼淚——老人的肺癌已經惡化，卻堅持要來看決賽。

下半場開始前，李西澤把球員們叫到更衣室。卡洛斯的膝蓋滲出血水，哈維的球衣被撕出破洞。“看到看臺上的洛佩斯先生了嗎？”他指著窗外，老人正用圍巾捂著嘴咳嗽，“他把一輩子都獻給了這家俱樂部，今天，我們要為他贏一次。”

“可是裁判......”一名小球員聲音顫抖。

“裁判管不了你們的腳。”李西澤摸出米格爾給的隊長袖標，系在哈維手臂上，“記住你們在青訓營怎么練的，用腦子踢球，不是用脾氣。”

重新上場時，新星隊變陣 3-4-3。哈維回撤到后腰位置，卡洛斯拉到左邊鋒。第 63分鐘，他在禁區前沿接到長傳，突然用腳后跟磕給插上的哈維——后者凌空抽射，皮球撞在門柱上彈回，卡洛斯補射空門得手！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索菲亞激動地撕掉標語牌，露出里面寫著“我們是冠軍”的橫幅。赫塔菲的教練在場邊暴跳如雷，替補席上有人開始罵臟話。

傷停補時階段，場上比分還是 1-0。赫塔菲獲得角球，他們的中后衛在爭頂時故意肘擊卡洛斯的面門。少年倒地不起，鼻血染紅了草皮。主裁判終于出示黃牌，卻拒絕判罰點球。

“夠了！”李西澤沖進場地，將卡洛斯抱在懷里。少年的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卻還在喃喃自語：“我還能踢......”

看臺上突然傳來騷動。米格爾帶著一群出租車司機沖了進來，他們舉著寫有“公平競賽”的標語牌。《馬卡報》的記者將鏡頭對準主裁判的臉，他的耳麥里正傳出赫塔菲主席的咆哮。

“比賽結束！”主裁判吹響終場哨，同時指向中圈——示意進球有效。新星隊的孩子們愣了幾秒，突然爆發出狂喜的尖叫。哈維第一個沖向李西澤，緊緊抱住他：“我們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頒獎典禮在雨中舉行。當李西澤把獎杯遞給洛佩斯時，老人的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四十年了......”他哽咽著說不出話，看臺上的球迷開始高唱隊歌——那是三十年前的老調子，被索菲亞填了新詞。

赫塔菲的教練突然沖上來，打翻了獎杯：“作弊的中國佬！”他的唾沫星子濺在李西澤的西裝上。

“先生，”李西澤撿起獎杯，用袖口擦去泥水，“您的球員在場上踢人時，您怎么不說作弊？”他轉向圍上來的記者，舉起手機，“這是比賽錄像，每一次犯規都有記錄。”

閃光燈瘋狂閃爍。赫塔菲的教練臉色煞白，突然揮拳打來。李西澤側身躲過，卻被身后的球迷撞倒。混亂中，卡洛斯突然站到他身前，用身體擋住所有攻擊：“不準碰我們的主席！”

哈維也沖了上來，緊緊護住李西澤。其他小球員手拉手圍成圈，將他護在中間。看臺上的索菲亞帶頭高喊：“新星！新星！”出租車司機們跟著呼應，聲音越來越響，最終蓋過了雨聲。

深夜的醫院里，卡洛斯的臉上纏著繃帶。李西澤遞給他一碗熱湯：“醫生說你鼻梁骨裂了，需要休息一個月。”

“那下一場比賽......”

“我會幫你請假。”李西澤摸出手機，屏幕上是李承遠發來的消息：“看到新聞了，干得漂亮，需要資金支持嗎？”他回復：“暫時不用，等我們進西乙再說。”

“先生，”卡洛斯突然抓住他的手，“我爸爸來電話了，說電視上看到我了。”少年的眼睛在繃帶縫隙里亮晶晶的，“他說，等他好了，就來看我比賽。”

李西澤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病房。走廊盡頭，洛佩斯正在和醫生交談，手里捏著一張病危通知書。看到李西澤，老人把紙塞進褲袋：“醫生說我還能活三個月，夠看到你們升西乙了。”

“會的。”李西澤扶著老人走向電梯，“不僅是西乙，還有西甲，歐冠......您要活到給我們頒歐冠獎杯那天。”

電梯門打開時，外面站著哈維。少年手里捧著社區杯獎杯，上面的劃痕像勛章：“教練說，要把它放在青訓營最顯眼的地方。”

“不，”李西澤接過獎杯，雨水沖刷后的金屬泛著溫潤的光，“要放在新球場的榮譽室里——等我們建成能容納三萬人的新星競技場，就把它擺在正中央。”

凌晨的青訓營，李西澤獨自坐在看臺上。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赫塔菲教練被禁賽的新聞，以及西班牙足協啟動調查的公告。他摸出翡翠袖扣，貼在唇邊輕輕一吻，仿佛能感受到母親的溫度。

突然，更衣室傳來燈光。他走過去，看見哈維和卡洛斯正在擦拭獎杯，旁邊放著洛佩斯的戰術筆記。“你們怎么還不睡？”

“在想下一場比賽的戰術。”哈維指著筆記上的批注，“洛佩斯先生說，我們的邊路突破還能更快。”

卡洛斯補充道：“我想練出像梅西那樣的急停變向，這樣就不會再被鏟倒了。”

李西澤靠在門框上，看著兩個少年專注的側臉。雨水從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小水洼，倒映著更衣室里的燈光。他突然想起在哥倫比亞貧民窟看到的那個畫戰術圖的女孩，不知道她現在是否也在某個角落，夢想著踢上職業足球。

“明天，”他開口道，“我們就開始練急停變向。”

少年們抬起頭，眼里閃爍著光芒。李西澤笑了，指著窗外漸亮的天空：“看到了嗎？雨停了。”

是的，雨停了。東方的天空露出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照在社區杯的獎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李西澤知道，這場勝利只是開始，前方還有無數挑戰，但此刻，他看著身邊的少年們，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當第一聲鳥鳴劃破晨霧時，他掏出筆記本，寫下：“真正的勝利，不是戰勝對手，而是不辜負每一個相信你的人。”

青訓營的大門被推開，米格爾帶著出租車司機們送來了早餐。他們的制服上別著新星隊的徽章，笑容比朝陽還要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