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怎么又來一個！”

“老媽，我們等了一個時辰，瓜子都快吃飽了，蘇芷姑娘還不愿現身嗎？”

“你……呦，長夜衛？”

趙峰穿著北鎮撫司的黑色勁裝，稍微有點眼力的，很容易就能辨認出他的身份。

在場等著見蘇芷的，官位都小不到哪里去。

趙峰走起路來風風火火，更讓三人誤以為，他是來抓誰進詔獄的。

“幾位莫慌，這位趙爺也是來見蘇芷姑娘的。”

翰林院的文子慎大呼一口氣，“原來是同道中人，幸會，幸會。”

趙峰板著臉走到圓桌前，目光挨個掃過三人，突然把長刀拔出來，猛拍在桌子上。

一個臉色鐵青的男人，咳嗽了兩聲。

“我百事纏身，蘇芷姑娘不愿見面，還是明年相會吧。”

說完就起身，從房門口逃離。

文子慎傾著身子，喊道：

“嚴大人，你不是特意告假來的嗎？”

“文小弟，別喊了，嚴大人身為都察院御史，被人抓到點小瑕疵，官就別想當了。”

趙峰承認，他在故意嚇唬人。

一個都察院的御史，見到長夜衛便望風而逃，只怕平日沒少做虧心事。

“連鎮撫司的欽差，也要來一睹蘇芷姑娘芳容，嘖嘖……”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況且這位上差面貌非凡，也許能對得了蘇芷姑娘的胃口。”

一位穿著綠綢長裙的女子，飄飄然走到屋內。

“魯大人，蘇芷姑娘說您的詩意境尚可，遣詞造句卻落入庸流，下一道題，就請文大人，趙大人兩位作答。”

“無福消受嘍！”

姓魯的高官失望地起身，走之前絮絮叨叨的，似是抱怨蘇芷姑娘的眼光太高。

奴婢送他出門，回到圓桌旁邊，恭敬說道：

“兩位大人，蘇芷姑娘喜好山水詩情，也向往漂泊九州，自由自在的人生。”

“下一道詩，請兩位以‘浪客’二字作答。”

趙峰能背出來“疑是銀河落九天”這種詩，當場出題，要他現編現造，實在太過難為人。

文子慎慢條斯理地搖著折扇，可見他很有把握。

“欽差大人，平日里也好詩書？”

趙峰答道：

“一竅不通。”

文子慎淺笑道：“您要知道，我是進士及第，前年殿試的第三名。”

“雖說還只是翰林院的編修，但我對詩詞研究頗深。”

“欽差大人等下作答不上來，不會氣急敗壞，用長刀砍我吧？”

“除非你犯了什么事，”趙峰回敬他一個笑容。

這讓文子慎極為琢磨不透，既然對詩詞一竅不通，為什么要來樓上自取其辱？

“好，那我就獻丑了，諸位請聽好，我這道詩……”

趙峰搶先一步，沖著垂下珠簾的門口，說：

“幽香自引滄浪客，不向東風借牡丹。”

珠簾門后，陣陣古箏之聲突然斷了一下，隨后再次彈響。

文子慎呆滯在原地，搖折扇的手停了下來，嘴唇拱成圓形。

他剛剛，是不是把我想的詩給說出來了？

怎么可能？

綁著文子慎腳腕的石蠶絲，從桌子底下快速抽回。

“該您了，文大人，”綠衣奴婢轉而向他說。

文子慎的腦子就像卡殼了一樣，傻愣半天，憋不出一句規整的詩文。

“文大人作答不出，就請兩位再聽下一題。”

“大鴻朝以武立國，當今皇上武藝超群，又喜好道法，就請兩位以武者為題目，再作一首詩。”

文子慎輕笑一聲，這道題目他無需多想，早在家中就寫過一首。

“該我作答，武……”

“武夫若解琵琶語，烽火臺前唱杏花。”

又來？

文子慎兩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嗔怒道：

“你作弊！偷我的詩文給蘇芷姑娘聽！”

兩條腿直接翹到桌子上面，趙峰看著文子慎發火，臉上始終保持微笑。

“文大人，咱們第一次見面，我以為你貴為翰林院編修，應該是個溫文儒雅之人。”

“我先答了題目，要你作詩你又不答，冤枉我偷你的詩。”

他雙臂一張，露出受冤枉的表情。

“我又不會讀心術，請問我怎么偷？”

幾句話氣得文子慎面色悶紅，又找不到趙峰偷他詩的證據，有理說不出。

連續兩次搶答他的大作，文子慎自然是不服氣的。

“再出一道題，我一定讓你原形畢露！”

綠衣奴婢對文子慎搖搖頭，“文大人，趙大人所言極是，您這樣發脾氣，只會讓蘇芷姑娘看低您。”

“請您明年再來吧。”

石蠶戒指的使用次數限制，剛好是一天兩回，要是再來一道題，趙峰就真的招架不住了。

賽會就這點好處，可以抄別人的答案，如果要趙峰獨自作答，恐怕他半天也崩不出一個有用的字。

罵罵咧咧的走出去，文子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中。

“趙大人，您的詩打動了蘇芷姑娘，請您到內寢與姑娘見面吧。”

喜樂坊的花魁，雖然賣藝不賣身，依然能讓無數文人墨客癡狂，傾家蕩產也要見上一面。

趙峰是為狐妖一事而來，蘇芷到底有什么風采，他并沒有心情欣賞。

提起拙焰刀，趙峰步入珠簾后面的寢房。

坐在古箏臺前面的柔弱少女，頭戴一頂孔雀萍花紋的頭冠，真絲織成的深青色外套，若隱若現地透出她的冰肌玉骨。

盈潤的雙手，仿佛從未沾染過世俗一樣，蘇芷用指甲撥動琴弦，袖子上的小鈴鐺，也跟著叮咣輕搖，聲音悅耳動聽。

蘇芷明亮的雙眸，雪白的皓齒，都讓趙峰覺得，她有一種說不出的美麗動人。

“官人的詩，真好。”

蘇芷仿佛眼睛里汪著水，嘴角勾著火，輕啟朱唇，說道：

“能見官人一面，是奴家莫大的福分，彈琴如同鴛鴦戲水，總要有官人在，才能掀起波浪。”

花魁文縐縐地講著話，卻沒有說進他的心坎。

趙峰雙眼的瞳孔內，佛氣聚集成卍字符號，激活了天眼通。

在天眼神通下，假扮為人的妖魔鬼怪，全都會無處遁形。

趙峰的視線掃過蘇芷的身體。

察覺到她隱藏起來的細小端倪，趙峰前走兩步，俯視著閉月羞花的少女。

“我沒什么好說的。”

“脫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