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富強這話一出口,我跟錢豹都有些懵,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玩味。
毒子?
這名字,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我猛然想起,毒子不是在66巷道那邊混的嗎?他還親口跟我說過,他是跟著陳爺混的。不過,像他這種剛入行的小角色,平時估計連陳爺的面都見不著,上面肯定還得有個“大哥”罩著。
難不成……袁富強就是毒子的那個“大哥”?
可這也不對啊。袁富強是供銷大廈的總經理,這供銷大廈跟陳爺八竿子打不著,袁富強也不是陳爺的人。
這關系,有點繞。
不過,不管他們是什么關系,既然袁富強主動提到了毒子,我和錢豹之前挨的那兩頓揍,或許可以說道說道了。
我剛準備開口,讓袁富強把毒子叫過來,當面對質,把事情說清楚。
錢豹卻搶先一步,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毒子……我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他是不是經常在66巷道那一帶晃悠?”
“對。”袁富強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在錢豹臉上掃來掃去,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點什么,“你認識他?”
“不認識,”錢豹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只是聽說過而已。”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朝我使了個眼色,讓我先別吭聲。
我心里一動,錢豹這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明明跟毒子有仇,還裝不認識。
“那正好,”袁富強似乎并沒有察覺到什么異樣,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要不這樣,中午我請客,咱們一起吃個飯,大家認識認識?”
“行啊,那就麻煩袁經理了。”我連忙說道。
袁富強當即就給毒子打了個電話,電話里,毒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大概意思是說他馬上就過來。
吃飯的地方,袁富強也定好了,就在這棟樓的下面。
我們仨一起下了樓,剛到大廳,袁富強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毒子打來的。
袁富強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微微一變,然后對著電話說:“行吧,我知道了,你有事就先忙。”
掛了電話,袁富強一臉歉意地看著我和錢豹:
“真不巧,毒子說他家里臨時有點急事,來不了了。”
他這么一說,我和錢豹對視一眼,心里都明白,這頓飯,估計是毒子故意躲著我們。
不過,既然袁富強已經安排好了,我們也不好說什么,只能跟著他去了飯店。
席間,袁富強也沒繞彎子,直接把陳爺因為得罪了省城的大人物,導致現在所有產業都被迫停業整頓的事情,給我們詳細地講了一遍。
通過袁富強的講述,我和錢豹也終于弄清楚了他和毒子之間的關系。
原來,毒子上面原本還有個大哥,是陳爺的心腹。但陳爺一出事,他的那個大哥也跟著遭了殃,被抓了進去。毒子沒了靠山,這才在朋友的介紹下,暫時跟著袁富強混口飯吃。
說白了,毒子跟袁富強的關系,其實并不牢靠。
這么一想,如果我和錢豹真想讓袁富強出面,幫我們教訓毒子,給他出口氣,袁富強應該不會拒絕。畢竟,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弟,跟兩個潛在的合作伙伴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心里肯定清楚。
除了毒子的事,袁富強還跟我們聊起了本地未來的勢力格局。
按照他的說法,現在整個地區正處于大洗牌的關鍵時期。如果我們現在就跟著他干,以后肯定能更容易地站穩腳跟,分一杯羹。
這話聽著確實挺誘人,但我跟錢豹還是留了個心眼,沒敢把話說死,只說目前得先給幽月老板把事情辦完,至少得一年后,才能考慮其他的事情。
總的來說,這頓飯我和錢豹吃得還算滿意,畢竟,我們聽到了很多平時根本接觸不到的內幕消息。
吃完飯,我們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袁富強還一個勁兒地表示,下次一定要把毒子叫出來,跟我們好好聚聚。
他還說我們年紀相仿,性格也合得來,肯定能成為好朋友。
我心想,成為好朋友?恐怕是成為仇人還差不多。
從飯店出來,我和錢豹直奔華姐的店。
路上,我實在忍不住了,問錢豹:
“你剛才裝什么不認識毒子啊?直接說實話,讓袁富強把他叫過來,當面鑼對面鼓地把話說清楚,不就完了嗎?”
錢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滿不在乎地說:
“直接說實話多沒意思?我還等著看好戲呢!”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興奮:
“你想啊,要是毒子不知道咱們跟大闖哥的關系,見了咱們,肯定還跟以前一樣,鼻孔朝天,拽得二五八萬似的。到時候,咱們再把大闖哥搬出來,你看他會不會嚇得當場尿褲子!”
“至于袁富強……”錢豹撇了撇嘴,“他愛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也沒打算跟他混。他想讓我去當保安隊長?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我被他逗笑了,說:“人家也沒說讓你一直當保安啊,就是想給你個機會,讓你先熟悉熟悉環境,多認識點人。”
錢豹冷哼一聲:“切,我還需要他給我機會?我自己就不能認識人了?”
“行行行,你厲害。”我懶得跟他爭辯。
錢豹突然湊近我,壓低聲音說:
“哎,你說,陳爺這次是不是真的要完蛋了?我聽說,他這次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是省城來的大人物!”
“這事誰知道呢。”我搖了搖頭,“不過,聽袁富強的意思,這次的事情,恐怕沒那么容易解決。”
錢豹的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你說,這是不是咱們的機會?要是陳爺真的倒了,那咱們本地的勢力,肯定會重新洗牌。到時候,說不定咱們也能混出個名堂來!”
“你可別亂來!”我趕緊勸他,“咱們現在還拿著幽月的錢呢,得先把她的事情辦好再說。”
錢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
“放心吧,我就是說說而已。再說了,混社會也得有本錢啊,沒錢誰跟你混?”
到了華姐的店里,我們把見到大闖哥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跟她講了一遍。
華姐聽完,高興得手舞足蹈:
“大闖哥在省城那可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在咱們老家這一片,誰敢不給他面子?”
她興奮地揮了揮手,斬釘截鐵地說:
“孔明山以后肯定不敢再找你麻煩了!你放心,就算你把他侄子孔陽的腿給打斷了,他也不敢放一個屁!”
“我要是早點認識大闖哥就好了,也不至于鬧出這么多事。”我有些感慨。
錢豹在一旁撇了撇嘴:
“我說你能不能別搞錯了?是你嫂子先出軌,你家才出的事,你才去摸的堂子,然后才認識的大闖哥!要不然,你哪有這個機會?”
“照你這么說,我還得感謝我嫂子了?”我苦笑著說,“要不是她,我還沒機會認識大闖哥呢。”
錢豹嘿嘿一笑,一臉壞笑:
“那正好,今晚孔明山不是要請你吃飯嗎?到時候,孔陽和你嫂子肯定也會去。你可得好好‘感謝感謝’你嫂子。”
我一想到今晚的飯局,就忍不住想笑。
我那好嫂子,今晚見到我,肯定會一改往日的囂張氣焰,對我各種巴結討好。
至于我會怎么對她?
當然是不會給她好臉色。
先不說我和孔明山、孔陽這輩子會如何,是徹底決裂,還是井水不犯河水。反正,我和酆婉婉之間,是絕對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對了,”華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這么說來,那剩下的二十多萬賠償款,說不定就不用給了!搞不好,之前給的那些,他們也得退回來!”
我搖了搖頭:
“這……應該不會吧?我跟大闖哥也就見過一次面,沒那么大的面子。”
我心里雖然也希望如此,但總覺得這事不太靠譜。畢竟,大闖哥那樣的大人物,怎么可能會為了我這點小事,去跟孔明山那種小角色計較?
華姐卻信心十足:
“怎么不會?你等著瞧吧!孔明山現在肯定還不知道你跟大闖哥的關系,他心里肯定沒底,不敢再輕舉妄動。不過,這事你可不能說得太明白,得讓他自己去猜。”
“行吧,等去了再說。”我嘆了口氣,“如果剩下的錢真的不用給了,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了。但不管怎么樣,還是得讓他們寫個協議,免得他們以后反悔,說我們敲詐勒索。”
“對了,”錢豹突然壞笑著湊過來,擠眉弄眼地問我,“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你跟你嫂子打過一個賭,說只要你能還上賠償款,她就讓你……嘿嘿,你懂的。這事要是今晚就解決了,你打算怎么辦?”
他不說,我都快把這事給忘了。
錢豹這家伙,記這種事情倒是比誰都快。
之前我跟酆婉婉還有孔陽之間的那些破事,雖然也跟華姐說過一些,但是打賭的這件事,我一直沒跟她提過。
華姐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什么?你還跟她打過這種賭?你……你該不會真的想……那種女人,你也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