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城街,一家名為“故里香”的茶館悄然開業不久,裝修雅致,帶著幾分博城特有的茶韻。清晨時分,客人寥寥。蔣清晨三人步入茶館時,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邊,正低頭翻閱著一本藥劑學典籍的穆白。
他穿著干凈的白色襯衫,眉頭微蹙,似乎被某個難題所困,神情專注而略顯疲憊,與周圍環境的閑適格格不入,更像是個勤勉的學生,而非黑教廷成員的親屬。
聽到腳步聲,穆白抬起頭,當看到莫凡和穆寧雪時,他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錯愕與不易察覺的復雜,而當目光落在氣息深沉的蔣清晨身上時,則變成了全然的警惕與陌生。
“莫凡?穆寧雪?你們怎么……”他站起身,下意識地合上了手中的書。
“找你聊聊,穆白。”莫凡語氣有些硬邦邦的,顯然還沒完全轉過彎。
穆寧雪則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蔣清晨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穆白:“這里說話不方便,找個靜室如何?事關重大,關乎你的未來,也關乎…穆賀。”
聽到穆賀的名字,穆白身體微微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引著三人走向茶館后院一間僻靜的茶室。
茶室門關上,隔絕了外界。蔣清晨沒有迂回,布下一道隔音結界后,直接開口:“穆白,你可知你叔叔穆賀的真實身份?”
穆白皺起眉:“我叔叔?他是這間茶館的老板,也是博城穆氏在古都的負責人之一。你們什么意思?”
“他是黑教廷的虎津大執事,博城當年血色警戒的最高負責人,也是這古都未來一場浩劫的執行人。”蔣清晨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穆白耳邊。
穆白猛地瞪大眼睛,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下意識地反駁:“不可能!你們胡說!我叔叔他…他只是個商人!他怎么會是…”黑教廷大執事這個詞,意味著無盡的殺戮與罪惡,他無法將之和那個雖然嚴厲卻始終供他讀書、給他資源的叔叔聯系起來。
“我們剛從三名藍衣執事的記憶中搜魂得知,證據確鑿。”蔣清晨語氣不容置疑,“他利用這間茶館作為據點,策劃奪取坤井之水,意圖催化亡靈,血祭古都,喚醒古老王。百萬生靈,在他眼中不過是祭品。”
穆白如遭重擊,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茶桌上,茶杯傾倒,茶水漫延開來,他卻渾然不覺。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眼中充滿了震驚、混亂、以及一絲…被隱瞞和利用的痛苦。他回想起叔叔近期的某些異常,某些含糊其辭的命令,某些不允許他接觸的“生意”……種種線索串聯起來,讓他不得不信。
“為什么…為什么要告訴我…”他聲音沙啞。
“因為你尚未泥足深陷。”蔣清晨看著他,“因為你體內雖有‘忘蟲’,卻還未徹底吞噬你的良知。更因為,我們需要你給他一個…終結。”
“你們…要我做什么?”穆白抬起頭,眼中掙扎與痛苦交織。
“引誘他離開據點,去一個我們設伏的地方。”蔣清晨道,“找一個他無法拒絕,且不會過多懷疑的理由。”
穆白沉默了很久,茶室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最終,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深吸一口氣:“我…我前幾日在集市,從一個老獵人那里聽到一個消息,說秦嶺深處某處,近期有奇異霞光閃爍,疑似有異寶出世。我可以告訴他…我想去探查,但實力不足,希望他陪我去,若能得到,對家族大有裨益…”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他…他一直覺得虧欠我,這種關乎我前程和家族利益的事情,他即便懷疑,也應該會帶人陪我去。”
“很好。”蔣清晨點頭,“地點就定在秦嶺外圍的落鷹峽,那里死氣稀薄,不易被亡靈干擾,適合伏擊。”
計劃商定,穆白用茶館內部的通訊器聯系了穆賀。通話中,他語氣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興奮與急切,將“意外得知的寶藏消息”和盤托出,并懇求叔叔相助。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穆賀沉穩卻帶著一絲寵溺的聲音:“你這孩子…總是這么毛躁。罷了,我正好今日無事,便帶幾個人陪你去走一遭。切記,此事不要聲張。”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午后,兩輛黑色越野車駛離了博城街,向著秦嶺方向而去。前面一輛車里是穆賀、穆白以及兩名心腹手下。后面一輛則是另外四名氣息不弱的護衛。
落鷹峽,地勢險要,兩側山崖陡峭。當車隊駛入峽谷中部時,最前面的車猛地一個急剎!
只見峽谷前方,不知何時,竟被密密麻麻、武裝到牙齒的骸骨狼騎堵死!狼騎中央,一匹格外高大、身披重甲、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魂火的骸骨狼將昂首而立,散發著中等統領巔峰的恐怖氣息!而在車隊后方,同樣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以及沉重的踏步聲!回頭望去,只見一隊隊手持骨槍、騎著龐大骸骨蜥蜴的槍騎兵封死了退路!為首的骸蜥槍騎將軍,同樣散發著不遜于狼將的強大威壓!
“有埋伏!”穆賀臉色驟變,瞬間意識到中計,猛地看向身旁的穆白!
穆白臉色蒼白,卻猛地拉開車門竄了出去,同時大喊:“蔣先生!”
幾乎是同時,兩側山崖之上,三道身影驟然出現!
蔣清晨、莫凡、穆寧雪毫不遲疑,魔法瞬間爆發!
“寂雷死光·雷爆!”
“風盤·撕裂!”
“霹靂·狂舞!”
狂暴的雷霆球直接砸向后方的護衛車輛,將其轟得粉碎!凜冽的風盤與霹靂則精準地纏繞向那些驚慌失措下車的護衛!
穆賀帶來的手下實力雖不俗,但在兩位中等統領級亡靈將軍的恐怖威壓震懾下,本就心神劇震,再遭三位法師的聯手突襲,幾乎沒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頃刻間便非死即傷,被冰鎖牢牢捆縛!
“穆白!你竟敢背叛我!!”穆賀目眥欲裂,身上爆發出高階法師的強大氣息,冰系星座就要勾勒!
然而,蔣清晨的精神沖擊已至!
“鎮魂!”
融合了太平道秘術的心靈重錘,讓穆賀精神一個恍惚,星座勾勒瞬間中斷!
與此同時,骸骨狼將與骸蜥槍騎將軍同時發動攻擊!狼將化作一道白骨旋風撲上,利爪與骨刀撕裂空氣!蜥將則投擲出巨大的骨槍,帶著凄厲的呼嘯聲!
穆賀雖是高階法師,但被親子背叛氣得心神失守,又遭蔣清晨精神干擾,面對兩位同階統領亡靈的圍攻,頓時左支右絀,狼狽不堪。他試圖施展高階魔法,卻每次都被蔣清晨精準的精神打斷或兩位將軍的猛攻強行破解。
戰斗幾乎呈現一面倒的態勢。不過片刻,穆賀便被打得魔能耗盡,遍體鱗傷,被狼將一爪拍翻在地,蜥將的骨槍精準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蔣清晨飄然落下,走到穆賀面前。穆賀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死死盯著他,又看向遠處不敢與他對視的穆白。
“你們…休想得逞…撒朗大人…”他嘶吼著,似乎想要激發某種隱藏的手段或傳訊。
蔣清晨并指如劍,指尖凝聚高度濃縮的心靈之力與太平道炁,閃電般點在其眉心!
“封魂印,鎮!”
一道復雜的符文一閃而沒入穆賀額頭。穆賀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變得空洞無神,所有掙扎與嘶吼戛然而止,仿佛變成了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帶上他,我們走。”蔣清晨對兩位亡靈將軍下令。狼將叼起昏迷的穆賀,蜥將則指揮手下清理戰場痕跡。
蔣清晨走到穆白面前,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淡淡道:“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接下來的輿論,會是你大義滅親,協助古官方擒獲黑教廷高層。韓寂會長會知道你的功勞。”
穆白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苦澀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迅速撤離了落鷹峽,如同從未出現過。只有峽谷中殘留的些許魔法波動和車轍,無聲地訴說著這里剛剛發生的一切。
虎津大執事落網,黑教廷在古都的最高指揮系統,已被斬首。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撒朗的報復,以及那場預謀已久的亡靈天災,并不會因此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