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宇沉默不語。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道。

即便是他的修為很強，當今世上也許很難有對手，可即便是實力再強，在遇到這種問題的時候，依舊會感到十分苦惱。

忽然間，天空中一道悶雷響起。

隨著烏云的逐漸凝聚，陽光被遮蔽。

常宇緩緩起身，抬頭看向天空，忽然間，一滴水落在他的臉上。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摸了摸這滴水，然后又放在口中嘗了嘗。

味道很淡，里面還含有極其細微的沙粒。

這一場突然到來的雨水，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無人知曉，明明剛才還是晴天，這一秒卻開始下起了雨。

五師弟想要起身，打了一晚上，他也感覺到有些累了，可是剛想動彈，身上骨頭處所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不得不說，老六下手可真狠啊。

……

自始至終方羽都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可當他看到五師弟想要起身的時候，他忍不住開口說道：“師弟，還是乖乖躺著吧，要不然老六可能會把你剩余的那條腿也給廢了。”

說話間，方羽不自覺的朝老六看了過去，顯然老六也察覺到了老五的異動。

此刻已然起身，雙手甚至已經包裹了一層金色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會沖出去，給予重擊。

老五嗤笑一聲道：“二師兄，你也是妖，你就不怕我哪天把你也給開膛破肚了？”

方羽輕輕一笑，抖了抖身體，隨后舔了舔爪子說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為何不在我入境之前動手呢？”

“又何必等到現在？”

“師弟啊，人族與妖族雖然依舊有磕磕碰碰，但是也并非不能和睦相處。”

“倘若當初你帶走那幾個大妖子嗣的時候，和大妖打個招呼，或許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五師弟沉默了。

他打招呼了嗎？

那自然是沒有。

可若是他打了招呼，那些大妖子嗣，他是否就可以輕易帶走了？

也許可以，也許不可以，但靈獸宗絕對不會落到這副下場。

五師弟沒有說話，原本打算起身的他，就這么靜靜的躺著。

身體上下骨頭斷裂所傳來的那種熾熱和劇痛，在雨水拍打之下，讓他感到很舒服。

他緩緩閉上眼睛，隱隱約約，他似乎聽到了靈獸宗弟子和諸位長老的聲音。

仿佛他們想借著這場雨，和他說些什么。

可是聲音卻又是那么的遙遠，根本無法聽清。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第一任師父。

“師父，你去哪？”

師父緩緩轉身，笑著看著眼前這個十來歲的孩子。

收他為徒，在師父看來，是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事情，雖然有時候此子行為方式過于偏激，但以他的天賦，將來必然可以成為御獸大家，或許有一天收服仙靈神獸也不在話下。

“還記得師父和你說過什么嗎？人和妖其實是一樣的，都存在于這片天地，都是這片天地獨一無二的生靈。”

“御獸，并非是控制它們，而是要將它們當成你的親人，若是將來有一天，你登頂，你會發現，陪在你身邊的就只有它們。”

“師父，弟子知道錯了，弟子懇請你原諒我！師父！師父……”

……

屋內，凝神香已經點燃，床上老五的身體正在不斷的抽動，雖然他的骨頭已經全部接上，但是最近一段時間，肯定是不能下床了。

在床邊上，方羽看著他猙獰的面容不禁搖了搖頭。

一旁的常宇看到方羽的模樣，輕笑一聲道：“師弟才入境幾天，這就已經有了師兄的風范，讓我不禁感到有些慚愧啊。”

方羽笑了笑，隨后跳到他的腿上，好奇的問道：“師兄，昨日，你打扮的如此精致，去了哪？”

常宇嘴角微微上翹：“你不是已經去找過我了嗎？”

方羽一愣？

找過你了？

我怎么不知道？

“雖然你沒找到，但也收獲不少，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方羽這才反應過來，這家伙昨天果然是有意躲著自己和四師妹。

不過越是這樣，方羽就越是好奇。

從他的嘴里肯定是問不出什么了。

可惜師父現在也不管觀中，若是他老人家在的話，肯定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

……

隨著凝神香逐漸起了作用，老五的面容也開始平復了下來，原本不斷抽搐的身軀，此刻也安靜了。

一人一貓走出房間，不等方羽開口，大師兄便直接消失不見。

回到酒窖之中，常宇摸了摸腰間的酒葫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昨日，他的確見過方羽。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常宇可以很確定，就是他。

當時他還有些奇怪，按道理來說，如今的方羽還未曾化形，可他見到的方羽卻是一個少年模樣。

若非是凝聚法力于雙目之上，恐怕還不能看穿他的元神是一只貓。

那熟悉的樣貌和身形，常宇確信自己絕對不會看錯。

可讓常宇感到不解的是，方羽似乎不存在現在，同樣也不存在于過去和未來，倒更像是在時間的夾縫之中。

看起來更像是在躲貓貓。

雖然只是一面掃過，常宇除了察覺到這些信息之外，他隱約感覺到師弟的背后，似乎還有數道目光正在注視方羽，然而方羽卻沒有絲毫的察覺。

這些目光雖無惡意，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不寒而栗，常宇清楚的感覺到，以他目前的修為，若是想要和這些人動手，只怕有些困難。

常宇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拎起一壇子酒，隨后往口中猛灌。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無形之中，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將三清觀推上這個世界的最亮眼的舞臺。

似乎打算將整個三清觀，都曝光在世人的面前。

常宇放下酒壇，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抬頭看向遠處，臉上泛起一絲苦笑道：“師父啊，你老人到底什么時候回來？”

“我若是和師弟一樣能夠在你的耳邊碎碎念，我肯定天天念叨你。”

……

三清大殿。

方羽此刻正在對著師父的長生牌位進行碎碎念。

“師父在上，弟子稽首，懇請師父給弟子傳功，弟子要的不多，就比大師兄強一點就行，弟子想看看大師兄的秘密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