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就不要，我才不會把陰壽吐給這個神經病！大不了一起死，反正你死了就是死了，我死了還能活。”

聽著腦海中小蠻稚氣卻兇殘的言語，陸昭絲毫輕視不敢有。

既不再解釋為何，亦是不再要求它為賈道真補壽，而是思索著其他。

其身后，官清顏收起口中獠牙，細細品味著口中殘留的甘甜。

不久前，陸昭在感知到官清顏沒有生命危險之后，便“大方”的奉獻出自己的尸氣。

這一吸，直接吸掉其體內九成尸煞之氣。

官清顏就此突破至煉氣六層不說，還順帶著幫陸昭破掉了尸氣入體的偽裝。

而后，她和他就開始對著趴在地上的賈道真犯嘀咕。

之后雖說官清顏提出讓可以讓小蠻將功補過，吐出些許陰壽為賈道真續命。

折騰來折騰去，無論是威逼利誘、還是哄、騙、舔、夸，完全無法動搖小蠻決絕的心意。

官清顏最清楚，陸昭既然能在意識狀態施展操控牌子的法門，必然還有其他辦法。

“這小狐貍既不以此脅迫小蠻，也沒有擅自抽取牌中所積攢的陰壽。難道是……”

抱著猜測，她輕輕踱至陸昭身后，似是埋怨的說道：“你還是男人嘛？優柔寡斷，瞻前顧后，你此時不狠下心來，難不成是想以后要我陪你一起死嘛？”

陸昭聞言，后背肌肉微微一僵，卻是沒有回頭，只是盯著賈道真。

官清顏見狀，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我看錯你了，比我這個女人還女人。”

“清顏，別走啊！”

官清顏頓住步子，沒有轉首：“你明明可以將自由還我、明明可以探知到你父親的過去，卻在此時因為個人情感畏首畏尾，我……看錯你了。”

陸昭緊閉心聲，強壓著嘴角的莫名笑意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官清顏則嬌嗔著甩開那只手掌，回頭瞪向陸昭的同時，還輕輕眨動著右眼。

“放手！既然你連試都不敢試，留在這里做什么？看著他死？還是等著官煉司聞著味兒過來把我們一鍋端了？”

“我……我舍不得你離去啊！”陸昭學著譯制片中的主角那樣，伸著雙手，“若能留下你，我寧愿…寧愿這天地就此消沉。”

言語之時，陸昭一邊死死壓制心念波動，一邊瞥了向地上氣息越發微弱的賈道真，最后單膝蓋跪地，暗示官清顏繼續演戲。

而官清顏重瞳眨動，將他那細微的暗示盡收眼底，笑著責備起他。

“好你個陸昭，原來你之前都在演戲，原來你根本就是一個貪生怕死、沉迷女色的軟弱之徒，我不想再看到你！”

吼完，她喘著粗氣，像是真被氣到，也好像陸昭真是如此不堪。

聞言，陸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不！不要離開我，…我…”

就在這時，小蠻那尖銳的尖叫同時在他和官清顏腦海炸開。

“官姐姐你竟然騙我！還有你這個廢物，敢動我的陰壽，我要殺了你！！”

臉色轉瞬之間化為慘白之色的陸昭猛的站起，身體晃動不已：“媽的！早知道就該大大方方的偷。”

“陸昭，”官清顏心頭一緊，上前一步扶住他手臂，“莫傷了小蠻，她…她救過你我的命。”

“我知道了！”陸昭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猶豫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他先是示意官清顏后退幾步，而后雙手十指結出一個復雜的手印。

“小屁孩，小爺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給我……吐——”

“嗡——”

隨著陸昭的言語，其胸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青光。

這光芒不似上次示警那般分散、也不似開門那般柔和，整體極其凝聚。

瞬間便凝成一條細絲，投射到陸昭雙手結印的中心位置，形成一個小小的、旋轉著的青色漩渦。

“啊——我的，那都是是我的存下的食物！！”

小蠻那凄厲委屈的喊叫在陸昭腦中瘋狂回蕩著，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給我安靜點，你個貪吃鬼，官姐姐那么疼你，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她害死？也差點把我害死？”

“我不管！你快還我陰壽，那都是我的，我不要給你這個廢物！”

“晚了！”陸昭微微一笑，嘴角溢出些許鮮紅。

這之后，他便對腦海中此起彼伏的吵鬧充耳不聞。眼神死死鎖定著那青色漩渦。

就在細絲繃直的剎那，一縷縷濃如實質，且散發著冰冷死寂氣息的灰白色氣流，從令牌中被他強行抽出。

隨著越來越多的灰白之氣投入漩渦，中心迅速凝聚出一顆米粒大小灰色珠子。

這珠子蘊含著磅礴陰寒能量。

也就在珠子成型之時，陸昭那結印的雙手快速被冰霜覆蓋。

不過幾個呼吸，他便在感知到刺骨寒意后，失去了雙手的感知。

但，陸昭能感覺到，這還完全不足以讓賈道真擺脫當前的險境。

而一旁的官清顏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不由得繞步行至其身后，雙手環住他的腰身。

“小蠻，別再任性了，好嗎？若是陸昭真想丟掉你，他還會一直任你蹂躪嗎？想想吧，我和她初見之時，你應該知道他有多么想殺掉我吧？”

“喂！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還提它干嘛！更何況，這小屁孩才不在乎你。”

面色愈發慘白的陸昭周身衣衫無風自動，冰霜也蔓延至全身。

他這么說一是為了掩飾尷尬，二則是大大方方的告訴小蠻，這陰壽他抽定了。

他不知道小蠻這頭倔驢受不受激，但他今天哪怕豁出大半條命，也要為賈道真補上陰壽。

轉化多少陽壽、彌補多少生機，他不在乎。

賈道真到底是不是陸靈兒的徒弟，他更不在乎？

他，就想讓賈道真活著，讓秋雨或是其他在今夜算計他的人，希望落空。

“我草你奶奶！還差一點，繼續給我……吐！”

陸昭仰著脖子，面如死灰，唯有眸中閃爍著生氣。

官清顏也在不知不覺收緊雙臂，雖說她無法主動剝離自己的生機與陰壽。

但這種支持方式在陸昭看來，完全足夠。

畢竟背后那兩團柔軟，對任何一個處男來說，都是最強效的興奮劑。

“抱緊我！”陸昭大喝一聲，不自由易主的微微弓背。

當腦海中出現那兩座柔軟的輪廓，一道熱流自其鼻腔滑落。

“啪嗒”

鼻血落地，細絲崩斷。

接著，陸昭和官清顏便被反噬之力彈飛，砸在書架上。

接著，二人腦海之中全是小蠻那吵到人頭大的哭泣。

“廢物！你個大廢物！你偷我零食，我以后饒不了你，嗚哇——”

陸昭鎮定自若的起身后，連忙擦掉鼻血，結果擦了個大花臉，內心的小九九已然將小蠻的哭聲壓下。

而小蠻則在探聽到這些心聲之后，收斂委屈和憤怒，叫囂著去跟官清顏打小報告去了。

可結果，官清顏只是象征性的訓斥幾句，便催促陸昭快去為賈道真補壽。

來到近前，陸昭盯著那顆滴溜溜旋轉的陰壽珠子，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之后呢，之后怎么辦？口服嘛？”

“笨蛋！”官清顏嗔了花臉的陸昭一眼，隨即壞笑著來到其一旁，“雖說是口服，但若如此簡單，必是不能，你需要……需要……”

“需要什么？”對上官清顏那雙滿含“賤”意的眼神，陸昭心感不妙，想起上輩子看過的狗血古裝劇。

“你可千萬別告訴我，是要口對口服之！”

“哎呀，小狐貍真聰明呢，這都讓你猜對了呢。”

“尼瑪！”陸昭半張著嘴，眼巴巴的看著“婊里婊氣”的官清顏后退半步，“他那張臉都爛了，我怎么可能下的去嘴？”

“怎么？你爹能做的，你做不到？要不讓我這只僵尸來？”

“得了，還是我來吧，大小咱也是他的小師弟呢？”陸昭擺出一往無前的架勢，一把抓住那陰壽珠，拋入嘴中。

哪成想，小蠻這時候想要趁機發作，還好陸昭當機立斷，立馬撲到賈道真身上。

接著，官清顏蹲在一旁，雙手托腮，看的“津津有味”。

陸昭，一邊“送藥”，一邊扒拉官清顏，示意對方“滾遠點”。

片刻后，當賈道真身上出現血肉愈合的呲啦聲。

還在“堅守崗位”的陸昭開始瘋狂的傳遞起心聲。

“尼瑪！好了沒有？”

“快了快了，再堅持堅持。”

“你放屁！你是不是在耍我？我都已經從他的口氣之中，聞到他昨晚吃的什么食物了，我快撐不住啦！”

官清顏瞇眼傻樂，突然起身向外走去。

“我先去外面待會兒，你那大師兄馬上就行！對啦，其實只要送過去就可以啦，你可是占了大便宜哦。”

陸昭聞言，正要起身開罵，卻見眼前的眼皮緩緩張開。

而后，賈道真那嗚嗚囔囔的嗓音傳出。

當然了，零距離。

“是……小師弟嗎？你先起開好嗎？為兄并無龍陽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