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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餓得發瘋

“祖母,”江鶴雪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響起,打破了祖孫間這溫情脈脈的氣氛。

她臉上帶著完美的笑容,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江清菀,“二妹妹一片孝心,實在令人動容。不過,這早膳涼了就不好了。祖母身子要緊,還是先用些熱乎的吧?”

她將話題巧妙地拉了回來,提醒著老夫人江清菀遲到的本質。

老夫人聞言,果然將目光轉向了桌上已散了些熱氣的早膳。

她沒有再責備江清菀的意思,反而和顏悅色地對江清菀道:“鶴雪說的是。清菀啊,你也辛苦了,定是餓壞了。來,快坐下,陪祖母一同用膳。”

江清菀溫順地應了聲“是”,起身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經過江鶴雪身邊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那股冰冷氣息。

她目不斜視地坐下,姿態從容。

早膳開始了。

老夫人不時地讓丫鬟給江清菀布菜,噓寒問暖,仿佛剛才那個雷霆震怒的人不是她。

江鶴雪則維持著完美的用餐儀態,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處,寒光凜冽。

江清菀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過對面端坐的江鶴雪,唇邊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算算時辰,這位好姐姐昨兒回來后,應該已經迫不及待地吞下了從吳四那里得來的那顆“好東西”了吧?

原主的記憶里,關于蠱蟲的細節清晰浮現:入體后先蟄伏,宿主毫無所覺,與常人無異。但只要吃下第一口食物,那蟄伏的玩意兒就會被徹底喚醒。

隨之而來的,將是瘋狂膨脹的食欲,根本無法自控。最終暴食、臃腫、容顏盡毀、儀態掃地……

江清菀眼底掠過一絲興味,她很期待,這朵以優雅高貴著稱的相府名花,在蠱蟲的作用下,會綻放出怎樣的丑態。

對面的江鶴雪,此刻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她看著祖母對江清菀的心疼與慈愛,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先是跳湖采什么青麟草,現在又是寅時起來采無根水?花樣百出!

這賤人到底是真蠢到如此愚孝,還是心機深沉到每一步都在做戲博取祖母歡心?

無論哪一種,都讓她感到無比惡心和憤恨!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祖母竟然真的吃這一套!

江鶴雪袖中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面上卻不得不擠出溫婉的笑容,聲音柔柔地開口:

“二妹妹一片赤誠孝心,為了祖母甘愿受凍受累,實在令姐姐感動,自愧弗如。”

“姐姐言重了。”江清菀立刻謙遜地回應,目光真誠無比,“姐姐日日天未亮便起身,梳洗裝扮,只為以最得體的儀態來陪伴祖母用膳,這份用心,才是清菀該好好學習的呢。”

她的話輕飄飄落下,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穿了表象。

一個心思用在祖母,一個心思用在自己。

江老夫人聽得心花怒放,只覺得兩個孫女都懂事貼心。

“好了好了,都是好孩子。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才好。快,動筷吧,菜都要涼了。”

她率先拿起銀箸,夾起一個翡翠燒麥。

花廳里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丫鬟們安靜地侍立布菜。

江鶴雪維持著完美的儀態,也優雅地伸出筷子,夾起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

她極其淑女地咬下三分之一,細嚼慢咽,充分展現著名門貴女的風范。

然而,就在那口鮮美的蝦肉混合著湯汁滑過咽喉的瞬間——

肚子里猛地傳來一陣極其怪異的蠕動感,仿佛有什么東西被驚醒了,在里面翻了個身。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餓感,毫無征兆地席卷了她的整個感官!

那感覺來得如此猛烈,如此蠻橫,瞬間就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唔!”江鶴雪悶哼一聲,抓著筷子的手猛地一抖。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這突如其來的感覺是怎么回事,身體的本能已經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

幾乎是囫圇地將筷子上剩下的三分之二蝦餃整個塞進了嘴里,幾乎沒有咀嚼,就硬生生吞了下去!

一個蝦餃下肚,那恐怖的饑餓感非但沒有絲毫緩解,反而像是被點燃了引信的炸藥,轟然炸開。

餓!好餓!餓得心慌!餓得發瘋!

江鶴雪的眼睛瞬間就直了,里面只剩下對食物的極度渴望,閃爍著近乎獸性的光芒。

她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忘了對面坐著誰,忘了什么儀態規矩!

“啪嗒!”銀箸被她隨手扔在桌上。

她伸出涂著蔻丹的手,直接抓向那籠屜里剩下的水晶蝦餃!

一手一個,胡亂地塞進嘴里,腮幫子被撐得鼓起,咀嚼都成了多余的動作,只是拼命地往下吞咽!

一個,兩個,三個……蝦餃瞬間消失。

饑餓感依舊在瘋狂肆虐!

她的目光又轉向了旁邊那籠熱氣騰騰的翡翠燒麥。

依舊是直接上手,抓起燒麥就往嘴里塞,滾燙的湯汁燙到了嘴,她也渾然不覺!

不夠!遠遠不夠!

小籠包?抓起來,兩口一個!

精致的梅花糕?整塊塞進嘴里!

那碗剛被丫鬟盛好放在她面前的紅棗燕窩粥?

她嫌用勺子太慢,直接雙手捧起溫熱的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咕咚!”如同牛飲一般,幾口就將整碗濃稠的粥灌了下去!

粥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沾濕了她的鵝黃色衣襟前襟,留下污漬。

她吃得滿嘴油光,臉上沾著點心碎屑,頭發都因為急促的動作而散亂了幾縷。

那副餓鬼投胎般的瘋狂吃相,與片刻前那個優雅端莊的相府大小姐判若兩人!

整個花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幕徹底驚呆了!

江老夫人舉著筷子,筷子上還夾著那個只咬了一小口的翡翠燒麥,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座位上。

她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場景,臉上的笑容徹底凍結。

黎嬤嬤和周圍的丫鬟仆婦們更是驚得魂飛魄散,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這還是她們認識的那個大小姐嗎?

分明是個餓瘋了的下等仆婦!

“大……大小姐!您、您怎么了?!”黎嬤嬤最先找回一絲聲音,尖利地叫了出來。

這一聲尖叫,如同驚雷炸響在江鶴雪的耳邊。

瘋狂的動作,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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