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潑得什么玩意？”塔拉饒有興趣地看著雷明的窘態，他的全身像是被硫酸泡過一樣，蒸騰起耀眼的白色蒸汽。

要說奧德勒的蒸汽是由于全身高溫引起的蒸騰，雷明這種就是妥妥的皮膚受損。

“怎么會……這個樣子？”

伊圖薩娜捂住了嘴，她怎么也想象不到，用來拔除魔物特征的圣水，澆在和神明溝通的雕像上，會導致如此慘烈的結果。

“你這家伙！對雷明大人做了什么？”

一旁的主教想上來搶奪伊圖薩娜手中的瓶子，但被旁邊的奧德勒一腳踹開。

“沒錯，是圣水的味道。”

身為半個神職人員，奧德勒為眼下的液體做了結論，這毫無疑問就是他們經手過的普通圣水，就連那股刺鼻的味道都一模一樣。

“太好了，我還以為是城主加了什么東西……”

伊圖薩娜看著雷明的慘狀，于心不忍，就算他不是那個被他們所熟知的神明，但陰差陽錯之下得到了這樣的結局，她也相當難受。

“你這該死的螻蟻……”

雷明的表情很不好看，他那灰色的瞳孔閃過幾分暴虐，那些鎖鏈如同訓練好的蛇一樣劃過他的身軀，鎖鏈的尖端遙遙指向不遠處的伊圖薩娜。

“膽敢行如此褻瀆之舉！”

就在他想操控鎖鏈襲擊伊圖薩娜的時候，鎖鏈的尾端傳來了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

‘岳直’的右手牢牢抓住了尾端的位置，那些鎖鏈在他手中劇烈地抖動著，始終無法逃離。

“都說了是神的戰爭，你怎么還有閑心去管別人？”塔拉的語氣還是這么玩世不恭，只是在這種場合說出來，又帶了幾分掌控局勢的自信。“還是說我給你的壓力太小了，讓你有閑心去操心別的事情？”

“你這個……”

雷明剛要調轉矛頭，岳直的第二發重錘就砸了下來，逼得他不得不調轉自己的鎖鏈進行防御。

塔拉對于這具身體的戰斗可謂得心應手，他甚至還能湊空使出戰魂怒吼來打斷雷明的施法動作，這點倒是為岳直提供了新的思路。

巨錘和鎖鏈本來不是能夠正面相碰的武器類型，但他們在兩個神明的手中，仿佛兩把利劍般針鋒相對。

塔拉一直想找到砸到雷明肉身的機會，而雷明則在找機會用鎖鏈刺穿哥布林的身體。

他們誰都沒能如愿以償，因此戰斗的余波開始在這片天空之上，久久地回蕩。

在又一次彈開束縛的鎖鏈后，雷明對著面前的塔拉大聲呼喊著停止，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對這場戰斗感到疲倦了。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雷明捏著鎖鏈上斷裂的部分，身上蒸騰的蒸汽似乎也讓他無以為繼了，他現在迫切地想要停下面前的紛爭。“你來這里是想要什么？我們可以商量，我們之間沒必要爭得你死我活。”

“我想要的嗎……”

‘岳直’思考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頭頂那片他降臨的虛空，“我說我要你的神位，你會給嗎？”

“開什么玩笑，沒有神明會答應這種荒謬的需求！”雷明咆哮著，“你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了嗎？我們之間可還沒有分出勝負！”

“但是急著求和的，可不是我。”塔拉這里擺出一副相當無所謂的姿態。“如果你也不急的話，不如在這里等一下，讓我們看看會發生什么？”

“……”

這話戳到了雷明的痛處，面對塔拉的回答，他罕見地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他要不行了？”身為觀眾的岳直還是能以第一視角旁觀完這場大戲的。

“我能感受到，他力量的源頭。”塔拉在腦海中同他對話。“他的力量構成很奇怪，兩股……不，現在是三股不同的力量，構成了現在的他。”

“這樣有什么不妥嗎？”

“神明的力量來自內在和信仰，而這兩種力量本質上是殊途同歸的，他們來自于信徒的祈禱和奉獻。”塔拉耐心地解釋道。“因此，純凈的力量往往能發揮更多的實力，雜糅的神明我倒是也見過，但那些更多來自于那些沒有選擇的，像我一樣的神明，而不是正統神明。”

“這就是你覺得他有問題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體內有一股不屬于他的力量，被他強硬地調動起來了。”塔拉活動了一下筋骨。“或許，他很快就能回答我們了。”

“你說的這個，是不可能的事情。”

憋了許久之后，雷明的回答，顯然不是塔拉想要的。“不過，如果告訴我你的名諱，或許，我們有能夠幫你實現愿望的契機。”

“哦？”這下換塔拉驚訝了，他本就是隨口一說。“這倒是讓我有點驚訝，說來聽聽？”

“交易總得讓人看到誠意。”對方深諳交易的藝術，一開口就是長難句。“你得把名諱告訴我。”

‘岳直’在原地思考了一會，最后下定決心般張開了嘴。

“這樣啊，我是貪欲和腐朽之神。”岳直眼睜睜看著塔拉喊出了其他神明的名諱，“吾名，阿爾維斯！”

“很好，那么……”

雷明眼中的灰芒大盛，他身上纏繞的鎖鏈像是海草一樣劇烈舞動了起來，在他的身后，雕琢成了一副詭異的法陣。

“你可以死了！”

那些鎖鏈匯聚的法陣綻放出無法忽視的灰色洪流，從天而降的洪水很快將他們兩個包裹在內。

看到此情此景，臺下的伊圖薩娜不由得露出擔憂的神色。

好在，這團洪水沒能持續太長時間，在堅持了一小段時間后，它如同泡沫一樣爆裂開來。

哥布林的身軀完好無損地站在了這里，反倒是雷明的身上，那些附著他身上的灰色開始褪色。

“到底是什么神明會報別人的名號啊！”

雷明的語氣重說不出的憤懣，看他的表情，就差把畜生兩個字刻在眼睛上了。“你沒有一點身為神的廉恥心嗎？”

“嘿嘿，我現在又沒有信徒，怎么會在乎這種東西？”

塔拉一本正經地述說著自己的理論。“倒是你，差不多該露出真面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