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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清查伊始,先拿知縣祭旗!

宣大總督行轅,徐承略負(fù)手而立,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深邃的眼底,卻仿佛有熔巖在奔騰涌動!

他緩緩踱步到窗前,望著外面驛道上川流不息、帶來更多報備文書和信使的馬匹。

幾名剛遞完文書的吏員正聚在廊下低聲交談,臉上是無法抑制的興奮。

其中一人甚至忍不住揮了下拳頭,又被同僚趕緊拉住,但那飛揚(yáng)的眉梢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傳令兵奔跑的腳步也明顯輕快了許多,鎧甲摩擦聲里都透著與有榮焉的急促。

徐承略的聲音沉穩(wěn),卻帶著一種足以定鼎乾坤的力量:“三十三萬畝?”

他輕輕重復(fù)了一遍,嘴角終于勾起一絲冷冽而傲然的弧度。“孟育,你眼淺了?!?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光,掃過案上那堆積如山的文書,聲音陡然拔高:

“這,只是開始!只是那些嗅到血腥味的豺狼扔出來的腐肉!只是墻頭草在疾風(fēng)驟雨前下意識的匍匐!”

他一步踏回案前,手指如刀,重重戳在輿圖上那些尚未被標(biāo)記的區(qū)域!

“孟育你看!朔州、蔚州、大同右衛(wèi)……這些真正的屯田重地,巨鱷盤踞之所!

他們的報備文書何在?還在路上!不是來不及送,是還在掙扎,還在觀望?

還在抱著最后一絲僥幸,等著看本督會不會被這“三十三萬畝”的佳績沖昏頭腦,見好就收!”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如同龍吟虎嘯,震得堂內(nèi)燭火都為之一顫:

“他們錯了!大錯特錯!這三十三萬畝,不是結(jié)束,而是為本督吹響了總攻的號角!

它證明了本督的刀,方向沒錯,力道夠狠!它讓所有還在猶豫的人看清了順逆!

本督要的不是這點零頭,本督要的是他們吞下去的全部!連本帶利!”

徐承略猛地一甩袍袖,殺氣沖天而起,聲震屋瓦:

“傳令!明日起,宣大兩鎮(zhèn)所有文武,給本督動起來!

各衛(wèi)所指揮、操守、守備,各府知府、各州知縣,親自帶隊,下鄉(xiāng)!進(jìn)屯!入戶!

持萬歷魚鱗冊、軍黃冊原始檔!給本督對照此次報備,一壟一壟地量,一尺一尺地核!

凡此次未報之田,每畝罰銀三倍!凡所報不實者,田產(chǎn)即刻充公,主事者鎖拿問罪!

著高敬石、滿桂等,點齊兵馬,全程護(hù)衛(wèi)!

遇有阻撓清查、陽奉陰違者,無論他是何方顯貴、有何背景,當(dāng)場拿下!

敢有持械反抗者,以謀逆論處,立斬不赦!”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那更加波瀾壯闊的場景:“讓這宣大之地,徹底沸騰起來!

本督倒要看看,等所有還在“路上”的文書都送到,等所有藏在最深處的田畝都被翻出來。

這數(shù)字,究竟能滾到多高!是一百萬?兩百萬?還是更多?

本督的刀,才剛剛露出鋒芒!好戲,現(xiàn)在才真正開始!”

言罷,他語氣稍緩,對白慧元略帶一絲遺憾道:“只可惜敬石、可貞他們在外奔波,未能親眼得見這初戰(zhàn)告捷。

待他們功成歸來,本督當(dāng)親自為他們,也為孟育你,擺酒慶功!”

堂外,更多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如同奔雷,預(yù)示著更大風(fēng)暴的來臨。

白慧元看著徐承略那如山岳般挺拔、如利刃般鋒銳的背影,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此刻方能稍稍體會宣府巡撫郭之琮的心情。

那位老巡撫最初嚇得夜不能寐,唯恐激起民變。

此刻收到消息,怕是撫著胸口長吁短嘆,轉(zhuǎn)而要狂喜得手舞足蹈了。

而大同巡撫張宗衡,素來以沉穩(wěn)著稱,此刻想必也對督師這般霹靂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再不敢有半分遲疑,對接下來的徹底清查更是信心百倍。

他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回,宣大的天真的要變了!”

三日之期一過,宣大兩鎮(zhèn)的地界如同一個被狠狠撬動的蜂巢,徹底沸騰起來。

官道上,田埂間,隨處可見清查的隊伍。

身著青色官袍、汗流浹背的知府知縣,指揮著胥吏拿著泛黃的魚鱗圖冊,攤開丈量皮尺。

身旁是全副武裝、面色冷硬的宣大新軍,甲葉在驕陽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隊伍里面,往往還跟著面如死灰的士紳富戶,和眼神里交織著恐懼與一絲隱秘快意的貧苦百姓。

然而,這雷霆萬鈞的清查風(fēng)暴,挨上的第一刀,卻并非預(yù)想中的士紳富戶或衛(wèi)所軍官。

而是大同知縣王文昌,一個平日里在士紳宴席上長袖善舞的七品官。

此刻卻面色慘白如紙,癱坐在后衙,任憑堂外胥吏焦急催促,就是不敢踏出衙門半步。

他面前攤開著本縣魚鱗圖冊的副本,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標(biāo)注,此刻在他眼中不是數(shù)據(jù),而是一張張索命的符咒。

“周家……代王府……還有李員外背后是京里的……這……這哪一家是本官能碰的?”

他嘴里喃喃自語,冷汗浸透了鵪鶉補(bǔ)子。

他打定主意,能拖一日是一日,大不了稱病告假。

他甚至已想好托詞:“境內(nèi)有流寇滋擾,需先保境安民,清丈之事容后緩圖?!?

就在他打著如意算盤時!

“轟——!”未等門子通傳,兩扇厚重的朱漆衙門竟被從外猛地撞開!

只見大同參將雷虎,這位在京畿戰(zhàn)場隨同徐承略出生入死的悍將,

頂盔貫甲,一手按著腰刀,帶著一隊煞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的新軍銳卒,如鐵流般徑直闖入!

雷虎根本無視公堂儀軌,龍行虎步直闖后衙,冰冷的鐵靴底敲擊在青磚上,聲聲砸在王文昌的心尖上。

他目光如電,瞬間就鎖定了癱在椅中、臉色慘白的知縣。

“王—文—昌!”雷虎聲如炸雷,帶著沙場特有的血腥氣和不容置疑的威壓,

“督師鈞令,三日之期已過!你縣的清丈隊伍何在?莫非你這七品官袍,還想硬過督師的尚方寶劍?”

王文昌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滑下來,拱手作揖幾乎要跪下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雷、雷參將!息怒!非是下官怠慢,實是……實是縣內(nèi)情勢盤根錯節(jié),刁民狡詐。

下官正欲縝密籌劃,以免……以免逼反良民,壞了督師安民大計??!”他祭出了官場拖字訣和“維穩(wěn)”大旗。

“放你娘的狗屁!”雷虎猛地一聲暴喝,震得房梁仿佛都在抖,“老子剛從城西周家莊子過來!

他家伙計數(shù)十豪奴持械攔路,叫囂著“代王府產(chǎn)業(yè),看哪個敢查”!

這就是你他娘說的“良民”?

你這知縣當(dāng)?shù)?,是怕了士紳的銀子,還是怕了代王府的名帖,獨獨不怕督師的王命旗牌!”

根本不容王文昌再狡辯,雷虎大手如同鐵鉗般猛地一揮!

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立刻上前,一人粗暴地打飛他的烏紗帽。

另一人“刺啦”一聲,竟當(dāng)場將他那件繡著鵪鶉的七品青色官袍從中間撕裂、硬生生扒了下來!

露出里面瑟瑟發(fā)抖的白色中衣和一身肥膩的軟肉。

冰涼的鐵鏈子下一刻就死死套上了王文昌的脖子,勒得他直翻白眼,所有的體面和僥幸瞬間粉碎。

“不……將軍!雷將軍!你不能……我乃朝廷命官!我同年乃都察院……代王府……”

王文昌殺豬般地嚎叫起來,徒勞地掙扎著,涕淚橫流,丑態(tài)百出。

雷虎嫌惡地瞥了他一眼,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呸!軟骨頭的蠢貨!督師要的就是捅破這天!拖走!押送行轅,請督師發(fā)落!”

他旋即轉(zhuǎn)身,如刀的目光掃過堂外那些早已嚇傻了的胥吏書辦,聲若洪鐘:

“新知縣幾日便會上任,爾等先帶上魚鱗冊、黃冊,給老子出門去查!”

說完,雷虎根本不再多看那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吏員一眼,按著刀,大步流星而出。

甲葉鏗鏘,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舊秩序的尸體上,宣告著鐵血新規(guī)的降臨。

堂內(nèi)只剩下面無人色的眾胥吏,以及回蕩在空氣中的、王文昌逐漸遠(yuǎn)去的絕望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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