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回想起清晨攔班車的那批喪尸，部分顯然是有小隊意識的，并不像文章里所寫的惡化期特征一樣失去理智。再結合曾經看過的那些喪尸電影，她提出一個猜測。

“我認為是有的。可能剛開始惡化期的喪尸都是無意識的，但物種是會進化的，沒有什么東西會一直停留在原地踏步的。”

她笑道，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或許我們之中就有人是有意識的喪尸。”

杜瑞終于抬眼與林艾瞇起的笑眼對視，對方的身上有種與世界共同毀滅的平靜的發瘋感，他也笑了，撲克臉化春風：“說不定呢。”

趙恒聽著師徒兩人的對話，本以為能聽到更高層次的學術交流，結果卻是白大褂之下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打字的手都停滯了。

一大一小，兩個瘋子。這種話是能隨便亂說的嗎？要是真的有這種喪尸，別說三大基地了，人類都該絕種了，世界也該毀滅了。

他都忘了自己要寫什么了，腦子里不斷想象著高級喪尸奴役人類的畫面，越發心驚膽戰，直到電話鈴聲打斷了他越發延伸的幻想思緒。

“喂，你好，腎內科。”

簡單回應幾個“嗯”，趙恒掛斷了電話，對著已經各自看電腦的師徒二人說道：“今天要收的第一個病人來了，28歲男性，發作性無痛肉眼血尿3天，在15床。”

“小林，交給你了。”

“好的。”

林艾帶上自己的小本本，去找15床，宋銘。180+的小伙子正躺在對他來說有點窄短的病床上，林艾敲門的時候，護士剛為他抽完血，他正在用棉簽按住傷口。

第一眼看過去，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你叫宋銘對吧？我是你的主管醫生，林大夫。跟你了解一下情況。”

宋銘看上去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林艾的問題，問到誘因的時候，他的眼球明顯往右上飄，像是隱瞞了什么。不管林艾怎么問，他都說沒有覺得有明顯的誘因。

林艾很無奈，但也只能繼續做一些相關查體，基本沒有太大的異常。她翻看著自己記下的東西，在病房門口停住了腳步。隔離病房就在不遠處，她想去看看3床的情況。

隔離病房裝著特制的金屬門，門上留著一個長方形的防彈玻璃窗口，方便從外面觀察內部的情況，看上去就像是監獄探監一樣。

里面除了一張病床沒有任何其他家具，床上坐著的人正在看書，他的皮膚很白，微長的劉海遮住他的眉毛，睫毛異常纖長，手腕上和腿部綁著白色的束縛帶，手腕上的松一點，所以他還可以看看書。

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異常，但林艾覺得，他的指甲似乎有點長，不知道是沒有及時打理，還是故意留的。前世，林艾經常能碰見故意將小拇指指甲留很長的男人，目的是為了清理鼻腔，雖然怪惡心的，但很多男人都這么做。

從護士站拿走15床的病歷夾，林艾回到了辦公室，她需要先向杜瑞匯報宋銘有隱藏病史的嫌疑。

“杜老師，患者宋銘，3天前無明顯誘因出現無痛性肉眼血尿，眼瞼、口唇黏膜有些蒼白，尿潛血強陽性，畸形紅細胞多。其余暫時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但是我覺得，他好像隱藏了什么沒說。”

話音落，趙恒就接到了護士站的電話，帶來了不好的消息：“杜老師，剛來的15床剛量完體溫，腋下溫度37.5度。”

又一個低燒。

杜瑞聞言，眉頭緊皺，雖然高燒才是喪尸病毒感染的標志之一，但前后相差時間這么短就出現了兩個發燒的病人，讓他不得不警惕起來：“趙恒上報，我打電話問問主任。”

林艾一邊敲首程，一邊偷聽杜瑞跟正在門診的主任打電話。一旁的趙恒也是同樣地心分兩用，一邊在系統里上報，一邊偷聽。

實際上兩人的交流主要是以主任為主，杜瑞除了剛開始匯報情況，并沒有說很多話。偷聽的兩人什么也沒聽到，只能聽杜瑞的轉述。

“趙恒，15床轉去隔離病房。”

腎內科一共只有三間隔離病房，3床、15床各占了一間，那就只剩下一間了。

要是再來兩個，都住不下了。

電話鈴聲響，是樓下透析室，他們那里也有發低燒的病人，想問腎內科還有沒有隔離病房。

呸呸呸，林艾都不得不罵自己一句烏鴉嘴。說什么來什么。同時也幾乎是明示一個問題，低燒病人的成群出現，絕不是偶然。

“趙恒，你跟我再去看看3床和15床。小林你…”

杜瑞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安排林艾，他下意識想為了保護林艾讓她離可疑感染人員遠一點，但這也是一個難得的學習機會。

林艾看出了杜瑞的猶豫，自告奮勇：“杜老師，我也要去。”

“那就一起去。”

三人浩浩蕩蕩地前往隔離病房，只見剛剛還歲月靜好看書的3床在病床上蜷縮得像蝦米一樣，額間大顆大顆的汗珠打濕發鬢，捆著束縛帶的手握緊了護欄，青筋暴起。

杜瑞立刻上前進行檢查，大聲呼喚：“許嘉樂！許嘉樂！我是杜醫生，你哪里不舒服？”

回應他的卻是對方通紅的眼睛和從喉嚨里溢出的意味不明的低吼，張大的口腔和銳利的尖牙對準杜瑞靠近的手。

林艾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那么大力氣，一把把杜瑞拽開，沒有讓他被咬到。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在場的幾人都聽清楚：“發作期。”

因為有束縛帶，許嘉樂只能在病床上掙扎，手背的留置管被蹭掉，流出的鮮血更加刺激了他對血肉的進食欲。

趙恒已經去拿抗病毒血清了。

每個科室都會至少儲備3支，急診和外科庫房更多，因為大部分都是因為外傷感染的較多，內科病房相對而言的感染概率會小一點。

那是一瓶深棕色的藥液，外包裝是避光的。趙恒熟練地打開一次性針管的包裝，與杜瑞迅速雙人核對藥品之后，抽取藥液，對準上臂三角肌下緣位置扎上針，迅速推盡藥液。

注射完抗病毒血清，他們依舊留在距離許嘉樂不遠不近的一個距離，仔細觀察著他的情況。

許嘉樂明顯平靜了許多，也不再激烈動作想要掙開束縛帶，背對著眾人將自己蜷縮起來，雙目合起，像是睡著了一樣。

杜瑞一個人嘗試著輕輕靠近，隔著一點距離圍著病床轉了一圈，對方好像確實是在抗病毒血清的作用下鎮靜了一點。

他招手讓趙恒和林艾過來一起看看。

嘴唇發白起皮，眼皮上彌漫爆裂開的毛細血管，呈現血絲網狀，手背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最讓林艾在意的是，他的指甲好像長得更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