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生米煮成熟飯
- 重生后,黑蓮花權臣寵妻殺瘋了
- 御前碼農
- 4164字
- 2025-08-13 12:15:25
虞逍遙留下的瓶瓶罐罐里,她特意取出了幾樣緊要的,貼身放著。
指尖捻著那粒微涼的藥丸,孟玉蟬的目光卻透過模糊的銅鏡,望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前院書房的方向,依舊沒有燈火。
傅九闕,你到底在做什么?是真被所謂的功課纏得脫不開身,還是……
這侯府即將掀起的驚濤駭浪,你已有所察覺,卻選擇將我獨自置于這風暴將至的岸邊?
孤獨感從未如此刻骨。
夜,還很長。風穿過庭院,拂過那些新綠的枝葉,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
……
兩日后,孟家赴宴。
孟玉蟬剛踏進孟府后院的門檻,一道尖利的聲音便刮了過來。
“呦,稀客??!我們侯府二少奶奶回趟娘家,排場可真夠嚇人的!這還帶了隨身的‘保鏢’?怎么,是怕我們這窮酸娘家吃了你不成?”
孟玉蟬剛抬腳邁進孟府后院那棵熟悉的老槐樹蔭里,曹氏那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雞般的聲音就直直地甩了過來,又尖又利。
“呦,稀客啊!真是稀客!”曹氏從涼亭的石凳上站起來,幾步就攔在孟玉蟬面前,一雙吊梢眼上下掃著孟玉蟬,嘴角是扯開的,眼里卻一絲笑意也無。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堂堂侯府二少奶奶大駕光臨!嘖嘖嘖,這排場,真是嚇得我這心肝兒怦怦直跳??!回個娘家而已,跟打仗似的,還帶了隨身的‘保鏢’?”
她故意把“保鏢”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怪,尾音拖得老長,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剮過翠鶯,又剮向被隔在月亮門外的來福影子。
“怎么著?玉蟬,”曹氏逼前一步,幾乎貼上孟玉蟬的臉,那股子濃郁的脂粉香氣混著她身上說不出的陳年怨氣,直往人鼻子里鉆。
“你爹這小小孟府,是龍潭虎穴?還是你曹姨娘,還有你親親的清歡妹妹,都是吃人的老虎?值得你這般草木皆兵,把護院的也掛身上帶著?別是做慣了侯府少奶奶,瞧不上我們這窮酸地方,自己先心虛了吧?”
翠鶯在后頭聽著,氣得臉都紅了,手在袖子底下暗暗攥成了拳頭。
欺人太甚!姑娘現在可不能由著她污蔑!
孟玉蟬卻像是完全沒聞到曹氏那身嗆人的味兒,也仿佛沒看見她那恨不得撕了人的目光。
她眉眼絲毫未動,只嘴角輕輕一揚,浮起一個清清淡淡的笑來。
“夫人說笑了。我回娘家,自然是念著親情,掛懷父親。至于外頭那位——”
她略一偏頭,目光掃向被攔在門外的來福,語調輕飄飄的,“那是九闕臨行前千叮萬囑,一定要跟著我的。他這個人啊,心眼實,就怕我離了他眼皮子底下,再碰著些個不知輕重的人,受了委屈。
說是讓我帶上個放心的人,也是讓他能少些掛礙。您知道的,我那個性子軟的過去,可沒少吃虧,他自己個兒心疼罷了?!?
這話軟中帶刺兒,字字句句都在戳曹氏過去苛待她的舊事。
更是明晃晃的提醒:你孟家現在是什么門第?我們侯府又是什么門第?輪得到你來質疑我的規矩?
曹氏那張精心敷粉的臉皮瞬間漲紅,火氣蹭蹭地往上頂!
好啊,小賤人!翅膀硬了!有侯府撐腰了!竟敢拿傅九闕那個煞星來壓她,還敢影射過去?
她心里那把火燒得噼啪作響,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撕爛孟玉蟬那張嘴。但一想到女兒的終身大事,她硬生生把這口惡氣憋了回去。
眼下,沒工夫再跟這賤蹄子打啞謎繞彎子了!
那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哼!”曹氏從鼻腔里重重噴出一聲冷哼,強行壓下怒火,“好一張伶牙俐嘴!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能說會道?傅二公子給你撐腰是吧?行!有靠山腰桿子硬,我說不過你!”
她話鋒猛地一轉,帶著一股狠勁兒,直切要害:“孟玉蟬,你也甭跟我這兒擺什么侯府少奶奶的譜兒!說一千道一萬,咱都姓孟!我問你,當初拿回你生母那些壓箱底的玩意兒時,你怎么應承我的?怎么應承清歡的?那些銀子呢?白紙黑字的契書你拿到手了,答應好的事呢?轉臉就不認賬了嗎?當我們娘倆好糊弄?”
曹氏說著,狠狠瞪了一眼一直沒吭聲的孟清歡,像是責怪她怎么不說話。
這一瞪,才把孟清歡從她自己的魔障里瞪出來似的。
從孟玉蟬踏進這個院子開始,孟清歡那雙描畫精致的眼睛里,就只剩下翻涌淬了毒的恨意。
死死盯著孟玉蟬,眼珠子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
孟清歡猛地站起。
她今天穿了身水粉色的襦裙,嬌嫩的桃花色,往常最能襯出她那份弱柳扶風的姿態,可此刻,這顏色只顯得她那張扭曲的臉更加猙獰。
“孟玉蟬!”孟清歡的聲音完全沒了往日刻意維持的柔美,“你個兩面三刀的賤人!滿嘴的虛情假意!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拿了嫁妝你就翻臉不認人了?那封要銀票的信,你寫了沒?!”
她情緒激動,連聲音都在抖,身體也跟著微微發顫。
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自己小腹上,壓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的語速快得像爆豆子,充滿了被逼到絕路的狂躁:“四皇子那邊等銀子等得眼睛都紅了,是要疏通關節,要緊關頭?。【鸵驗槟阊b聾作啞,銀子沒及時送到……
殿下他現在看我的眼神都變了!都是你,孟玉蟬!就是你存心要害我!害我不得好結果,你毀我前程!你就是眼紅,你嫉妒我攀上的是皇家貴胄!”
“清歡!別急!”曹氏見女兒失控,趕緊插話,眼神卻依舊死死咬著孟玉蟬,帶著威脅,“玉蟬啊,你也別怪清歡激動,她也是被逼得沒法子了。四皇子什么身份?那可是龍子鳳孫!等他的銀子去辦正經事,誤了一分一秒都是天大的干系!咱們清歡年紀不小了,前程耽擱不起!再說了,那可是契書,是親手按了血印的!你當是過家家嗎?反悔?賴賬?哼!”
曹氏頓了一下,突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卻更添幾分陰森:“我可告訴你,你們家傅九闕那點事兒,咱們孟家也不是一點影兒都沒聽著!你掂量掂量,為這點銀子撕破臉值不值?四皇子真要惱了清歡,遷怒起來,你們長慶侯府真能獨善其身?”
涼亭里的空氣仿佛凝成了鐵。
孟玉蟬臉上的那抹淺淡笑意,就在曹氏提到傅九闕的時候,徹底化為寒霜。
周圍樹上的蟬鳴好像一下子被放大了千百倍,聒噪得煩人,又像是在催促著誰。
“呵。”
她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寒冰的刀子,從孟清歡臉上緩緩刮過,再到那自以為捏著把柄的曹氏臉上。
“契書?”孟玉蟬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煩人的蟬鳴,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地上錚錚作響,“血???怎么?夫人是覺得我記性不好,還是覺得我軟弱可欺,依舊像當年那般,由著你們打一巴掌給顆餿棗?”
“白紙黑字?”她目光銳利如針,刺向曹氏,“那上面寫得明明白白!我孟玉蟬只需取回生母的嫁妝,僅此而已!”
“夫人怕是記岔了。我何時應承過什么銀子?”
曹氏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
孟清歡更是急得跳腳,失聲道:“你!你怎么能不認賬?上次在長慶侯府,你明明……”
“明明什么?”孟玉蟬抬眼,目光清清冷冷地掃過孟清歡那張急切的臉,最后落在曹氏瞬間陰沉下來的面上,“女兒家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道理我懂。府里若真周轉不開,母親和妹妹該去找能當家做主的人。九闕想必手頭比我寬裕得多,你們要多少,直接去同他說便是。”
“噗——”曹氏只覺得一股血直沖腦門,捏著帕子的手抖得不成樣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去找傅九闕要錢?那個煞神?
那是個活閻王!
她曹氏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去觸他的霉頭!
孟玉蟬這分明是把她們母女往火坑里推,還要她們自己跳下去!
“孟玉蟬!”曹氏氣得聲音都變了調,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她,“你這是要賴賬?還要推我們母女去送死?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她“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滿肚子惡毒的咒罵卻堵在喉嚨口,對上孟玉蟬那雙眼睛,竟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孟清歡見母親被噎得說不出話,又急又怒:“孟玉蟬!你裝什么清高,裝什么無辜!當初要不是你一直拖延不給錢,惹得四皇子殿下不快,連帶著對我也疏遠了,我至于像現在這樣巴巴地貼上去還討不著好嗎?
府里也不至于被那該死的印子錢拖累,被四殿下催著要銀子填窟窿!今日這筆銀子要是拿不到,壞了我們的事,導致我嫁不進皇子府……”
她逼近一步,眼中射出怨毒的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威脅道:“孟玉蟬,我告訴你!要是我因此進不了皇子府的門,我孟清歡這輩子跟你沒完!我絕不會輕饒了你,讓你和那個傅九闕,永世都不得安生!”
這話吼出來,四周死寂一片。
孟玉蟬微微歪了歪頭,看著孟清歡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仿佛在看一出無聊的鬧劇。
“哦?”她輕輕應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原來在妹妹心里,是我阻了你的青云路?還有父親的官威,我那生母留下的嫁妝……”頓了頓,目光在曹氏瞬間煞白的臉上掃過,“原來,這些東西,都曾是妹妹拿捏我的籌碼?”
孟清歡被她這輕飄飄的反問噎得一愣,隨即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上來。
是啊,父親孟沉舟?
他現在焦頭爛額,自身難保,至于孟玉蟬生母那筆豐厚的嫁妝?已全數歸還,根本再威脅不了孟玉蟬半分!
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手里那些籌碼,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化為了齏粉。
眼前的孟玉蟬,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孟府后院里怯懦無知,任她們揉圓搓扁的孤女了!
她身后站著的是傅九闕!
孟清歡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事情徹底脫離了掌控,她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輕易拿捏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的姐姐了。
孟玉蟬將孟清歡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看得分明,心中冷笑更甚。
“妹妹這話說的,倒像是我能左右四殿下的心意似的?!泵嫌裣s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即便我今日真的拿出銀子給了你,你拿著這銀子去填了四殿下的窟窿,甚至加倍奉上。妹妹以為,四殿下就一定會立刻八抬大轎把你抬進皇子府嗎?”
她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破了孟清歡心底那點虛妄的泡泡。
是啊,四皇子他最近對她避而不見,態度冷淡至極,哪里是區區銀子就能立刻挽回的?
孟清歡臉色變幻,一時語塞。
孟玉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輕輕“啊”了一聲,用一種近乎天真的語氣,仿佛自言自語般低低說了一句:
“這世間事啊,有時候光靠銀子,可未必能成。關鍵還得看有沒有那個命,或者說,有沒有那個魄力,把生米煮成熟飯呢?”
生米煮成熟飯!
這六個字,如同平地驚雷,猝不及防地在孟清歡耳邊炸響。
她先是下意識地涌起一股輕蔑。
孟玉蟬這是什么下三濫的主意?她孟清歡是正經的官家小姐,未來的皇子妃,豈能用這等下作手段?
可這念頭剛起,就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
自己腹中那個還未顯懷的孩子!
正是四皇子的骨血啊!
是了!她孟清歡和四皇子,早就不是“生米”了!
那碗飯,早已被她自己煮得透熟!甚至已經結出了果子!
今日,她原本計劃拿到銀子去討好四皇子,緩和關系??擅嫌裣s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她混沌的腦子!
光有銀子不夠,四皇子現在最忌諱的,或許正是她肚子里這個“熟飯”!
他避而不見,是不是正因為猜到了什么?或者……在等著她主動解決這個麻煩?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見到四皇子!
必須讓他知道,這碗“飯”,不是她想倒掉就能倒掉的!
這是他的骨血!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這是她孟清歡,如今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籌碼!
錯過了今日的機會,等到肚子再也藏不住,那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