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春日的陽光灑在南疆這塊土地上,使得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再度浮現。
唐軍主帳內,東方傲正與眾人商討如何擒獲孟遜。
此時,探馬匆匆來報:“王爺,孟遜請來烏戈國主,率三萬藤甲軍,在桃花渡口下寨,以待我軍。”
東方傲聞言看向案桌上的地圖,他手指指向桃花渡:“進兵桃花渡。”
“是!”
桃花渡口,兩軍陣前。唐軍朝著藤甲兵開始射箭,箭射到藤甲上被反彈回去,緊接著唐軍的陣型被藤甲兵沖散。
此戰,唐軍士兵損失慘重,曹冷見藤甲兵并未追擊,待其離去后,從戰場上撿回一小塊藤甲碎片。
深夜,東方傲帳內,他揣摩著曹冷帶來的藤甲碎片。
“王爺。”陶子俊看向東方傲,“傳聞此甲用山澗青藤做成,先用油浸泡,半年后方取出暴曬,曬干后復浸油中,反復十余遍,方造成鎧甲。穿在身上,渡江不沉,經水不濕,刀箭皆不能入。孟遜請來藤甲軍,實為大敵,取勝不易呀!”
王幼昌湊上前:“王爺,我有一策,定讓南軍片甲不留。”
“那還不速速道來?”陶子俊急切道。
“火攻!”
“對,火攻!”陶子俊轉頭看向東方傲,“火攻啊!王爺!”
次日,東方傲與眾人在山谷漫步,他看著山腳下的山谷詢問:“此谷何名?”
“王爺,此處名為盤蛇谷。出谷則是三江城大路。”身旁的陶子俊應聲。
“王爺。”衛晏上前拱手,“我軍勞師襲遠,不宜與南軍久峙不戰,再說節氣已近春分,將士無不思念家人,恐怕……”
他看著東方傲緩步的聲音:“王爺,恐怕要出事啊!”
東方傲并未理會衛晏,還是只顧走自己腳下的路。
不多時,便回到唐軍大帳內。
兩日后,晨霧籠罩著盤蛇谷,東方傲的白袍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他緩步走到馬中面前:“馬將軍,與你黑油柜車十輛,竹竿千條,帶本部人馬據守盤蛇谷兩頭,依法部署,限期半月,一切完備,倘走漏消息者,定按軍法從事。”
馬中單膝跪地,鎧甲與山石碰撞出清脆聲響:“是。末將定不負王爺所托!”
東方傲緩步走向曹冷:“曹將軍,去盤蛇谷后,準備草車、大木,所用之物克日備好,然后在三江口把守。”手中的如意棍藍光一閃,谷底地形在眾人眼前立體浮現。
他又走向一旁的衛晏:“衛將軍,引本部兵馬去桃花渡口下寨,如南兵渡水來攻,便棄寨,進入山谷深處,限你半個月連輸十五陣,棄七個營寨。”
衛晏忍不住開口:“王爺,我……”
“若只輸十四陣,也休來見我。”東方傲目光如電。
半月后,隨著烈焰沖天而起,盤蛇谷化作煉獄。南兵慘叫聲在山谷間回蕩,焦臭味彌漫數十里。
山谷上,東方傲背對火海,白袍無風自動。王幼昌看見他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兩軍交戰處,孟遜被馬中和衛晏二人擒下,朱榮也被曹冷一槍挑下馬,二人雙雙被帶去見東方傲。
山谷上,衛晏著急忙慌的尋找東方傲:“王爺!王爺!”
一旁的曹冷卻攔住了他,只見東方傲孤身站在那一動不動。
“王爺,你……”王幼昌上前。
“南兵頑固,非火攻不能取勝,此計乃不得已而用之。”東方傲聲音沙啞,“如此酷戰,燒殺生靈,傲心中不忍。我雖有功于社稷,然而必損陽壽,網開一面,一息尚存者,放他們逃命去吧。”
“是,王爺。”王幼昌拱手離去。
刑場上,衛晏看著被捆的孟遜和他的妻子兄弟,又轉頭看向唐軍士卒:“今日要為南征死難的兵士們,報仇!斬!”
緊接著,孟遜被拉上鍘刀,孟鑫見狀,想要上前阻止,卻被身旁的士卒攔住。
就在鍘刀快要落下的時候,副將急忙趕來:“衛將軍,王爺有令,萬萬不得傷害南王,快快放下。”他看向親兵,“為南王松綁。”
孟鑫淚流滿面,他單膝下跪:“謝將軍,謝將軍不殺之恩。”
副將扶起孟鑫:“謝恩應謝王爺才是。”他看向身旁的孟遜,“南王,朱榮夫人在宅門口等你,請。”
孟遜快步走到寨門口,只見南兵的慘樣,心中一陣酸楚。
圍在他身前的士卒流著淚看向孟遜:“大王,還打仗嗎?大王,可憐可憐弟兄們吧,別打了,別打了。”
孟遜仰著頭,看向天空,喃喃道:“我真的錯了嗎?”
三日后,高臺上,東方傲看著臺下的眾人:“傲受秦王重托前來南中,歷經數戰,所經之地皆得南中百姓相助,獲益匪淺。”他看向孟遜,“今南王孟遜迷途知返,深明大義,罷卻刀兵,造福百姓,傲深感欣慰。”
孟遜看向東方傲,跪地大喊:“王爺,罪人孟遜感王爺大恩。”
東方傲上前扶起他:“快快請起。”
孟遜顫抖著捧出南疆圖冊。獸皮制成的冊子沉甸甸的,記載著南中人口、牲畜和十萬大山。
“今天我將南中兵民、牲畜、土地表冊獻于王爺。”他看向眾人,“王爺天威,從此南人永不復反。”
東方傲卻將圖冊推回:“本王今將此表交還于孟遜,令你永為南王,南中大小事務仍由你掌管。”
孟遜吃驚,連忙擺手:“不,王爺,孟遜大罪之人,承蒙不殺,已是大恩難報,豈能奢望為王,請王爺另置官吏。”
東方傲輕笑:“我肯七擒七縱,可見我信任大王,又何必另置他人,只望大王不負秦王重托,百姓之望。”
孟遜單膝下跪:“孟遜當傾心竭力治理南中,否則天地不容!”
說完,臺下的眾人歡呼雀躍起來。幸存的南兵相互攙扶著站立,燒傷的孩童被唐軍醫官細心包扎。更遠處,炊煙從重建的村寨裊裊升起。
孟遜突然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孟遜及南中子民,永世不忘王爺大恩!”
東方傲扶起這位蠻王,在他耳邊輕聲:“我要的不是臣服,是這里!”他的手指輕輕點在孟遜的心口,“真正的和平!”
夕陽西下,唐軍開始拔營。衛晏不解地看向東方傲:“王爺,為何不派駐官員?”
東方傲望向南方群山:“你看那邊!”
山路上,南疆的百姓自發排成長龍,捧著米酒、鮮果相送。幾個孩童大膽地拉扯東方傲的衣袍,被他笑著抱起。
他看向身旁的衛晏:“民心所向,勝過千軍萬馬。”
孟遜率領的三十七位部族族長跪送十里,直到唐軍的旗幟消失在云霧繚繞的山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