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字一出,韓嘯的臉上血色盡失,手中的酒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混著草葉滲入泥土。
江辰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把韓嘯拖下去,斬了吧?!?
篝火旁,死寂一片。幾名原本竊笑的司吏,此時臉上都只剩凝重與驚恐。誰都沒想到,這位司正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就因為喝了點酒,就要把一名司吏給砍頭。
江辰見沒人動彈,“怎么?你們也想違抗軍令?”
“這...”王鐵山滿臉糾結,看著咄咄逼人的江辰,只好勸說道:“江司正,這不太好吧,雖說韓嘯確實喝了酒,但畢竟沒有醉酒,也沒誤事,要不就小懲大誡,鞭笞二十就行了。”
王鐵山的勸說,讓現場氣氛緩和了不少,那幾名司吏也覺得江辰會順著這個臺階下來。
然而,江辰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此次前往青石縣,我們是一旅偏師,困難重重,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們才需要鐵一般的軍紀?!?
江辰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以為軍法是兒戲?今天喝一口酒,明天就敢賭兩把錢,后天就敢擅離職守!”
王鐵山臉色鐵青,嘴唇翕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江辰所言,處處都以軍法壓人,更何況,江辰是此次行動的最高指揮,于情于理,都應該以江辰的命令為最高基準。
他一咬牙,正要揮手下令。
“住手!”
一道聲音,從遠方響起。眾人看去,只見是司宸衛央緩緩走來。
“江辰!你好大的官威!”
他一步步走來,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韓嘯是一名青石縣司吏,隸屬于天監司,豈能說斬就斬?!”
江辰看著到來的衛央,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這衛央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天監司的官職體系分為五類,從低到高分別是:司吏、司正、司牧、司宸、司命。
像是白漓、林婉初、韓嘯這種,就是最低級的司吏,一般沒什么權力,俸祿也比較低。
而司正,通常就是掌管著一座城池,俸祿也要比司吏好不少。
更上一級的司牧,掌管著一州。
司牧之上,就是司宸了,他們一般不會掌管具體地方,而是作為一支精銳的、擁有極高權限的機動力量存在。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作為司命的代表,解決一些棘手的重大災難。
而司命,則是天監司的最高權利人,直接對皇帝負責。
此次前往青石縣的隊伍中,有著兩名司宸,分別是衛央和秦月。但是最高指揮卻是他——江辰,一名代理司正。
按照天監司內部官職來說,江辰應該聽命于兩名司宸,但是林宗卻將隊伍的指揮權交給了他。
這導致雙方在權力上天然有著一定沖突。
江辰對于權力斗爭并沒有什么興趣,他只是想好好相處,大家一起同心協力,清理掉青石縣的尸鬼。
但是,衛央卻并不這樣想。
從之前自己拿到的黑炭、清湯,可以看出衛央是在故意排擠自己,那幾個司吏如果沒有得到衛央授權,怎么可能這樣干?
而現在,這衛央跳出來保韓嘯,其目的,不言而喻。
他并不是真的想救韓嘯,他只是不能容忍一個司正騎到他頭上罷了。
如果今天,江辰真的當著他面,殺了韓嘯,那么江辰就立威成功。以后這支隊伍,他江辰的命令,高于一切,甚至高過司宸!
這是衛央,絕對無法接受的。
想通了這一點,江辰心中一片雪亮。
他看著步步緊逼的衛央,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冷笑。
“衛司宸此言差矣,韓嘯雖然是天監司的人,但此時此刻處于軍中,那么就應當由我來處置!”
江辰轉向王鐵山,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決斷:
“王都尉!韓嘯觸犯軍法,斬!”
王鐵山猶豫地看了看江辰,最后只得咬咬牙下令,“來人!把韓司吏...拖下去,砍了!”
兩名士兵走了出來,走到韓嘯面前,正要擒住他,卻見韓嘯猛地大吼一聲,一把大劍拔出,向前橫掃而出,逼退兩名士兵。
江辰眼神一凝,立刻掏出一枚飛刀,注入靈氣,擲向韓嘯。
衛央見狀,大聲怒吼:“江辰!你敢!”他拿出一個盾牌,正要快速趕往韓嘯身邊,卻見一名司吏突兀地站了出來,攔在他身前。
“司宸大人,你這是要干什么啊?”
衛央定睛一看,原來是沈浪,他懶得多說,一盾牌將沈浪砸開,然后一個盾沖,迅速沖向韓嘯。
他的盾沖速度很快,拉出了一道道殘影,但再快也比不過江辰。
待到飛刀飛至韓嘯身邊時。
【靈器轉換】!
江辰的位置與飛刀位置瞬間轉換,逐風出鞘,帶起陣陣微風。
韓嘯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身上血液汩汩冒出,還沒來得及覆蓋全身,就被凌厲的一刀直接斬在脖子上。
半透明的風刃輕松地割開皮肉、血骨,隨后,一道血柱沖天而起,韓嘯的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重重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停留在一名士兵腳邊。
篝火照耀下,那雙眼睛瞪地極大,充滿了驚恐。
營地一片死寂,篝火噼啪作響。直到頭顱落地時,衛央才堪堪沖到韓嘯身邊。
江辰收刀入鞘,神情冷漠,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眾人。
“韓嘯拒不認罪,意圖攻擊同僚,罪加一等,已被我就地正法!”
周圍眾人心有戚戚然,竟然不敢直視江辰雙眼,有的人被他氣勢所迫,甚至還情不自禁退后兩步。
一刀秒殺!
眾人只知這位江司正是他們名義上的最高指揮,卻并不知道他的武力。如今一見,方知江辰絕非易與之輩。
衛央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無頭尸體,隔了許久,方才看向江辰。
“江...辰...”他幾乎是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這個名字。
江辰沒有理會衛央那足以殺死人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看向王鐵山。
“王都尉,派人處理干凈,明日,卯時三刻,準時開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