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陸羽一行四人迎著夜色，終于趕在城門關閉前抵達了石泉縣。

石泉縣是個大縣，比清水縣要大上兩三倍，繁華程度在整個桐江府也是排名靠前的。

這也是柳乘風一路上念念不忘的地方，期間哪怕是風餐露宿，他也絲毫不喊苦喊累，只為親眼看一看家里藥材鋪負責押運藥材的那些糙漢子口中，贊口不絕的萬紫千紅樓是什么樣子。

“陸羽，今晚咱們就去萬紫千紅樓，我請客。”柳乘風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裳。

陸羽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頭青，只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客棧。

于是問道：“你確定你知道萬紫千紅樓是個什么地方？”

“當然！”柳乘風拍著胸脯：“我都聽家里的幫工說了，這萬紫千紅樓啊，是整個石泉縣最好的酒樓，進去就有專人伺候。還說什么是溫柔鄉，是英雄冢。”

這下，陸羽更加確定了萬紫千紅樓的性質。

“乘風，咱們還小，不太適合去這種地方。”

“不行！必須去！”柳乘風宛如魔怔一般，“那幫人天天吹噓那里服務有多么多么一流，待客多么多么熱情，我今日一定要見識見識。”

陸羽見實在拗不過，只能遂了他的意。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柳乘風這樣的富裕人家出來的孩子，難道真沒去過青樓。

還是說在裝傻？

找人打聽了萬紫千紅樓的位置之后，一行人穿過熱鬧非凡的大街，很快就來到了一棟氣勢恢宏的建筑物門前。

只見寫著萬紫千紅樓的鎏金牌匾高高懸掛，整棟樓由千年古木建造而成，樓體被鑲嵌了不少夜明珠，將樓宇照耀的宛如白晝。

樓內時不時傳來悅耳的樂器聲，和客人們的陣陣歡呼。

門口，六名長相甜美，衣著暴露的女子，分列兩旁，熱情地招呼著絡繹不絕的客人進進出出。

“乖乖，此地端的豪華，咱們清水縣可沒有這般手筆。”饒是柳乘風自小錦衣玉食，也被這萬紫千紅樓震撼住了。

程開山和長安此時也看傻眼了，對著那六名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直吞口水。

見四個少年在門口駐足，尤其是看見看起來風塵仆仆但穿著打扮極為考究的柳乘風，立刻就有一名女子走了過來。

“這位公子，奴家瞅著你眼生，是第一次來嘛，還是說有熟識的相好的。”

“相好的？”柳乘風怔了一下。

“對呀，難道公子來此地不是為了尋歡作樂？”

柳乘風清了清嗓子，道：“那自然是來樂呵樂呵的，你先給本公子介紹介紹，你們這萬紫千紅樓都有什么。”

女子道：“公子，咱們這一樓是喝酒聽曲的地兒，只需每人花費一兩銀子，就能入內。”

“二樓則是雅間，有專門的姑娘服侍，不用跟大家擠在一樓大廳。”

“至于三樓，就更讓人流連忘返了，如果公子想過把手癮，賭上兩局，那奴家敢說，整個石泉縣都沒有比咱萬紫千紅樓更好的地方了。”

柳乘風大手一揮：“帶我們去一樓。”

說著，便點出四兩銀子交予女子。

走進一樓大廳，只見高臺之下人頭攢動，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拼桌而坐，面帶癡迷之色盯著高臺上跳舞的女子。

那女子頭戴面紗，一張嫵媚的俏臉若隱若現，身段姣好，一雙潔白如玉的赤足在高臺上活靈活現。

讓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隨著女子的胴體在空中勾勒出妖嬈的舞姿，看客們在大聲叫好的同時，還有人不時地往臺上打賞碎銀。

臺下，陸羽等人費了半天勁才找了張桌子坐下。

柳乘風一臉興奮道：“原來這就是勾欄聽曲，果真不讓人失望。”

陸羽白了他一眼：“合著你沒來過這種地方啊。”

“當然沒來過。”柳乘風道：“我爹娘怎么可能允許，要不是家里干活的那些家伙天天在我耳旁念叨，說男人就應該來這種地方，我也不至于如此好奇。”

“我還以為你要尋一女子共度良宵呢。”陸羽頓時放下心來。

柳乘風撇了撇嘴：“我又不傻，習武之人過早破了元陽可是大忌。”

陸羽道：“那你此前說什么要去勾欄聽曲，解決人生中的一件大事，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柳乘風一本正經，“勾欄聽曲，不就是人生中的大事嘛，這可是成為男人的重要標志。”

？？！！

陸羽徹底無語。

就在這時，一名小廝上臺。

“各位客官，今日我們仙仙姑娘發話了，哪位出價最高，仙仙姑娘將會為他揭下面紗，并且邀請他上二樓單獨獻藝。”

話音落，臺下立刻人聲鼎沸。

“什么，今日竟還有機會再一睹仙仙姑娘的芳容！”

“是啊，還要單獨獻藝，這簡直......不行，老子快受不了了。”

“虎子，去給本少爺回家取銀子，今晚仙仙姑娘是本少爺的。”

......

小廝繼續道：“現在開始出價。”

“五兩！”

“二十兩！”

“五十兩！”

眾人精蟲上腦之下，價格一路飆升，很快不少人便退出了競價的行列。

只剩一名公子哥和三名中年男子，繼續一兩二兩地加價，顯然這個價格已經快超出他們的承受范圍了。

忽然，有一個名肥頭大耳的男子站了起來。

“我出一百兩！”

話音落，一樓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這可是一百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三口之家舒舒服服地生活好些年。

見無人加價，男子笑道：“仙仙姑娘，不知在下可否有機會與姑娘單獨一敘？”

“當然！”臺上的女子柔聲道：“能得貴客垂青，是奴家的榮幸。”

說著，女子便扯下了面紗，露出一張妖嬈的面孔，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仿佛能把人的魂兒都給勾走。

而臺下的眾人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無一不直勾勾地盯著女子，表情癡迷。

就連柳乘風他們也眼神呆滯。

美！

實在是太美了！

只有陸羽，悄悄側了側身子，將半張臉藏在程開山的身后。

他認識此女！

精致妝容下的面孔是如此的熟悉。

不是別人，此女正是當初在龍門客棧打了他一掌，然后被監武衛抓走的美艷女子。

可是她是如何從監武衛手中逃出來的？

又為什么會出現在此地？

霎時間，陸羽眼眸中閃過一抹兇光。

一掌之仇！他至今都未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