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頓循著聲音找到了凱瑟琳。
此時她正站在標著“99999”編號的房子外，雙眼泛紅，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婦人。
一旁還有剛才第一個背叛的哥白尼。
此外，溫斯頓還看到，杰克也從另外一個方向趕到了這里。
“喲？呆頭鵝杰克從不同的方向來，忠實的塞薩爾不見蹤影！我猜猜我猜猜，指揮官先生，不會是因為你的決定太過愚蠢，以致于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在幫那位死去的醫生了吧？”
哥白尼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陰陽怪氣地問道。
溫斯頓并沒有理會哥白尼，直接詢問凱瑟琳道。
“這位安杰利卡女士是誰？”
“她是維薩吉家族中的首席女高音，也是我的啟蒙老師！”
“她又是為什么會來到這里？”
“或許她想將自己的聲音保留下來，讓更多的人聽到！”
“可真自戀！”
哥白尼再次吐槽道。
“該死的異化體！我愿你立刻在神明的責罰下死去！安杰利卡阿姨可沒有你這么淺??！她這么做的原因，是想要讓那些熱愛音樂的維薩吉信徒們增進技藝，僅此而已！”
凱瑟琳罕見地爆了粗口。
“得得得，愛怎么說怎么說吧。讓我們猜猜，她會不會死！”
“這也是我詛咒你的原因！她在70歲的時候就去世了！而那已經是10年前的事情了！你是怎么敢妄議一個已死之人的？”
說到這時，凱瑟琳已經幾乎泣不成聲了。
和斯塔姆一樣？也是個亡魂？
她的設計和我在小學課外讀物上看到的一模一樣，都是利用特定頻率的波長來保存聲音，想來應該是成功了。
她的結局又會是怎么樣呢？
溫斯頓看著天空思索著。
【原理，正確！但，進程，不夠！】
可事情發展卻出乎溫斯頓的意料，神芒閃爍之后，遠離之鏡卻說出了這么一番話。
“什么，進程？”
見設計被認可，安杰利卡不顧儀態地揮動了一下拳頭，興奮地追問道。
【電力！太慢！】
這話倒是提醒了溫斯頓。
他回憶起，同樣的那本課外讀物上寫著，留聲機是在電話發明之后才在偶然間被發現的。
而電話，則要等到電力的全面應用后才出現。
在蒙德萊號上時杰克才把發電機的圖紙給到波拿馬，想來應該是沒這么快衍生出后續應用的。
可是，這兩者并沒有必然聯系??！時域和頻域，這完全是獨立于電力系統的發明！
莫非，這個世界的科技進程要按照他那個世界的歷史來？
這兩個世界...有關聯？
溫斯頓被這個推測驚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留下，等待，或者，追隨！】
原理之鏡再次下達判決。
“留下！”
安杰利卡毫不猶豫地作出選擇。
【很好！】
耀眼的棕褐色光芒閃過，將留聲機籠罩其中。
里面的零件被拆散，散落到第二戰區的各個角落。
安杰利卡也被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不顧凱瑟琳的攙扶，像入了魔似的走進了自己的房子里。
溫斯頓看到，那棟房子門前的編號變成了“00006”
怎么回事？不是已經發明出來了么？為什么又要從頭開始？
雨過天青，正當溫斯頓百思不得其解時，哥白尼的聲音再次響起。
“喂，呆頭鵝杰克，塞薩爾呢？不要告訴我他也鉆到這些房子里搞發明去了！”
沒想到杰克竟然點了點頭。
“不是吧？塞薩爾還會搞發明？喂，溫斯頓，你知道么？”
哥白尼驚奇地問道。
塞薩爾果然騙了自己！
可是...搞發明？
這名忠實的基辛格家族戰士，要改為信奉波拿馬了？
溫斯頓感到事情有些大條，當即在杰克的指引下來到一處編號為“00025”的房子中。
漏斗，濾紙，滿地的玻璃試管，以及正笨拙地嘗試著拼接的塞薩爾。
“這些圖紙...都是塞薩爾畫的？”
溫斯頓問道，一邊隨手拿起圖紙看了眼。
橫平豎直，清晰了然，細節處寫滿腳注，完全不像是一名軍人的手筆。
“是的！”
杰克點了點頭。
“為什么會這樣？”
“應該...交易！”
“得得得，我來解釋，每個神明都有挑選自己信徒的權利，代價是忠誠，給出的價格，就是信徒想要的東西，這就是你的仆人現在的情況！”
哥白尼急不可耐地插話道。
“和...杰克一樣？”
“怎么可能？呆頭鵝這個叫天賦！而你的這位仆人，可沒什么天賦，應該是以忠誠為代價換來的這個設計。怎么樣，現在你還覺得完成一位已死之人的愿望光榮么？”
哥白尼慢慢爬到了溫斯頓的身上說道。
是這樣么？自己是說過要幫斯塔姆完成發明，可塞薩爾這么做的原因，又是為什么？
是什么，值得他去背叛自己一直以來最為珍視的家族榮譽？
這個迷宮，這不講人情的規則，這許許多多的未解之謎，一切的一切都讓溫斯頓壓抑地喘不過氣來。
“怎么樣？你想怎么做？殺掉他？殺掉這個為了完成你的命令而叛變的叛徒？”
哥白尼的話在溫斯頓的耳邊響起，就好似惡魔的低語。
“夠了！哥白尼，你今天特別的討厭！”
溫斯頓煩躁地一把將哥白尼甩在地上，一個人離開房子去透透氣。
殺掉塞薩爾？不可能！
這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可那是和神明的交易！如何打破這個交易呢？
溫斯頓煩悶地想著，漫無目的地在這片棚戶區中游蕩，恰好碰到了再次實驗失敗，坐在房子前喘口氣的大漢。
他看到，大漢門前的編號依舊是“006657”
“香煙，有么？”
大漢還記得溫斯頓這位煙友，抹了把臉笑著沖他說道。
“有的，空調圣人先生！來一根！”
兩人就這么坐在地上沉默地抽著煙。
“能告訴我么？你發明這種制冷的機械是為了什么？”
溫斯頓砸吧著嘴抽完最后一口，任由灼燒感侵蝕手指，沒來由地詢問大漢道。
“女兒，說熱！”
“嘁！我還以為你會說出什么造福人類之類高尚的話，沒想到是為了這個！好吧，你可真是個好父親！”
“一般，一般！”
“我就從來沒見過我這個世界的父親，從小就由一位仆人撫養長大，事實上我認為他才是我的父親，可現在，他也要離開我了！或許是因為我下的命令的關系，他和波拿馬做了一筆交易，以忠誠為代價換取了萃取青色霉菌的發明！”
因為6657這個神秘代碼的關系，溫斯頓仿佛竹筒倒豆子般說了一大堆。
“好了，抱歉說了這么多你聽不懂的話，不管怎么樣都得面對，就像你不管怎么樣都必須完成發明，不是么？再見了空調圣人先生！”
溫斯頓說著，站起身子準備離開。
一只胳膊卻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懂！他，一定，為你！”
大漢露出憨厚的笑容，拍了拍屁股回到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