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溯源

禁地廢墟浮著焦灼魔氣。林小羽蹲在謝沉淵身邊，指尖搭住他腕脈，眉頭越擰越緊。

“脈頭像燒紅的鐵條?！彼曇魤旱玫?，怒意從牙縫里漏出來，“又偷用‘燼火靈脈’了？”

謝沉淵沒應聲，低頭盯著掌心焦黑的印痕。那痕跡嵌進肉里，隱隱發(fā)燙，像道甩不掉的疤。他嘴角沾著血，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在看什么虛無的東西。

楚墨瑤站在三步外，刀尖蹭著地面，劍光映出她繃緊的下頜。她盯著石縫消失的方向，聲音冷得像冰：“剛才那只手，看見了？”

“廢話?！绷中∮鸱瓊€白眼，從袖里抖出幾枚銀針，膝蓋輕頂謝沉淵的腰，“坐直了，別晃?！?

謝沉淵被她頂?shù)靡换?，沒躲。銀針扎進穴位時，他喉間滾出聲極輕的悶哼，像石子投入深潭。

“疼就喊。”林小羽捏著銀針的手指頓了頓，“裝死沒人當你英雄?！?

“沒裝。”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在想事。”

“想什么？”林小羽收針的動作沒停，眼角余光掃他。

“石縫里那只手——”謝沉淵慢慢抬起右手，掌心焦痕在暮色里泛著紅，“它腕上的鎖鏈，和我身上的一樣?！?

林小羽的手僵在半空。

楚墨瑤猛地轉(zhuǎn)頭，目光釘在謝沉淵手腕上，眼神復雜得像團亂麻。

“什么意思？”林小羽的眉峰挑起來。

謝沉淵握緊拳頭，指節(jié)咔吧響：“我不是第一個被封印的人?！?

風卷過廢墟，卷起碎石子打在石墻上。血腥味濃得化不開，三個人誰都沒說話。

林小羽突然站起來，轉(zhuǎn)著圈掃視四周：“系統(tǒng)，死機了沒？”

【宿主，系統(tǒng)在線。】機械音里透著股傲嬌，像能看見代碼在跳腳。

“剛才石縫里的氣息，是魔域的嗎？”

【檢測完畢：非魔域，與仙門禁地深處魔氣同源。】

林小羽瞳孔驟縮：“你說什么？”

【與仙門禁地深處魔氣同源?！?

楚墨瑤的臉色白了，刀尖在地上劃出道火星：“禁地？那種東西……藏在仙門里面？”

“看樣子是。”林小羽瞇起眼，“還不是一天兩天了?！?

謝沉淵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腿一軟晃了晃。林小羽伸手拽住他胳膊，觸到他袖口下滾燙的皮膚。他抬頭看她，眼神里有震驚，還有種說不清的恐懼，像埋在心底很久的東西被翻了出來。

“所以鎮(zhèn)山石的魔氣，”他聲音發(fā)顫，“不是從外面進來的?！?

“是從里面漏的。”林小羽接話，語氣冷靜得嚇人。

遠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林小羽咬牙，壓低聲音：“走，去鎮(zhèn)山石?！?

“現(xiàn)在？”楚墨瑤皺眉，“長老們快到了。”

“就因為快到了，才得在封鎖前過去?！绷中∮饞咚麄円谎郏跋胍恢北幻芍?？”

謝沉淵沉默著點頭，楚墨瑤咬了咬唇，沒再反對。

三個人貓著腰繞開人影，往鎮(zhèn)山石摸。林小羽邊走邊在腦子里調(diào)系統(tǒng)數(shù)據(jù)，每次想深查，系統(tǒng)就彈出提示：【警告：信息不足，需溯源?！?

“溯源？說得容易。”她低聲罵了句。

謝沉淵跟在她身后，突然開口：“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你呢？”林小羽回頭，兩人目光撞上，都帶著懷疑。

鎮(zhèn)山石立在前方，石頭上刻滿符文。往日里符文靜靜發(fā)著光，現(xiàn)在卻像活物似的蠕動。

林小羽伸手去碰石壁，指尖剛貼上就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氣順著胳膊往上爬。謝沉淵猛地抓住她手腕往后拽，動作快得帶起風：“別碰！里面有東西在……喘氣?！?

她喘著氣點頭，心跳得像要撞破喉嚨：“系統(tǒng)，讀殘留記憶。”

【正在讀取……】

零碎畫面沖進腦子：百年前的夜，幾個長老圍在鎮(zhèn)山石前，臉色凝重。有人掌心燃起藍火，火里裹著個纏黑鎖鏈的人影，那人在嘶吼。為首的長老念著“以命封魔，以魂鎮(zhèn)邪”，法印打出去，把人影壓進石頭里。下一幕，人影在石縫里掙動，鎖鏈收緊，最后變成石壁上的符文。

林小羽猛地睜眼，額角全是冷汗。

“知道了什么？”謝沉淵問。

“鎮(zhèn)山石不是鎮(zhèn)外敵的?！彼曇舭l(fā)沉，帶著股諷刺，“是封自己人的?！?

楚墨瑤的刀差點掉在地上：“你說什么？”

“一百年前有人被關(guān)在這石頭里。”林小羽指著石縫，“不是魔域的，是仙門弟子?！?

謝沉淵低頭看自己掌心的焦痕，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準確說，是有魔修血脈的仙門弟子?！彼又溃氨划敭惗朔庠谶@里，名字都沒留下?！?

謝沉淵的手指摳進掌心的傷，血珠滲出來：“所以我不是第一個。”

“也不會是最后一個。”林小羽補了句。

楚墨瑤半天沒出聲，突然問：“如果是真的……現(xiàn)在的高層知道多少？”

林小羽沒回答，伸手摸向石壁上的符文。指尖劃過的地方，石頭在輕微震動，像有什么東西要醒了。

“得找到那個人?！敝x沉淵突然說，聲音啞得厲害。

“誰？”

“石縫里那只手的主人。”他眼神發(fā)狠，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認識我，或者知道我是誰?！?

林小羽看著他，心里莫名發(fā)冷：“找他做什么？”

謝沉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真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