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望著雨中漸行漸遠的隊伍，輕聲道：“他故意提醒我們賬簿是假的。”

“什么？”

“崔成最后那句話。”沈旭轉身往內院走去，“他在暗示，這些證據都是有人刻意布置的。而且······”他摸了摸袖中暗藏的半頁殘紙——那是他方才趁亂從賬簿上撕下的關鍵一頁，“真的線索，他已經留給我們了。”

黃蓉跟上來，突然發現沈旭后背的繃帶又滲出血色：“你的傷！”

“不礙事。”沈旭推開她攙扶的手，目光落在殘頁上那行被血水暈染的小字上：【頭七祭，孔雀開屏】。他想起面具人說的“游戲剛開始”，又想起寧中則提到的孔雀山莊舊怨，突然明白了什么。

“黃姑娘，我們得趕在頭七祭之前上黑木崖。”

雨幕深處，崔成摸出懷中真正的賬簿，隨手扔進路過的排水溝。看著墨跡在雨水中化開，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巷子喃喃自語：“沈旭啊沈旭，線索給你了，可別讓金大人失望······”

······

雨水沖刷著福州城的青石板路，沈旭站在窗前，指尖輕叩著那張殘破的賬簿紙頁。

“孔雀開屏”四個字被雨水暈染得模糊不清，卻在他心頭烙下深深的印記。

“你真要去黑木崖？”黃蓉倚在門框邊，杏眼中閃爍著擔憂，“日月神教可不是什么善地。”

沈旭沒有立即回答。系統界面在他眼前展開，【勢力圖譜】中“衡山派“與“日月神教“之間的紅線正微微閃爍。他忽然想起崔成臨走時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莫大先生不日將至福州“。

“不，自然不去黑木崖。“沈旭轉身，雨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我要去確認一件事。”

衡山派，日月神教！

這兩個不斷閃爍的地名，讓沈旭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唯一能讓他將這兩個地方聯系起來的事情——《笑傲江湖曲》！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樣。

沈旭嘴角露出輕笑，只怕這樁樁件件的事情，背后都有著那位“養傷中的金大人”的手筆。

······

雨水順著福州城的屋檐滴落，沈旭站在同福客棧的二樓雅間，指尖輕叩窗欞。窗外，錦衣衛的密探正與幾個江湖人士低聲交談，而樓下大堂里，白展堂正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最新的江湖八卦。

“聽說了嗎？衡山派的劉正風劉大俠，要在咱們福州城金盆洗手！”白展堂一邊擦桌子，一邊壓低聲音，卻故意讓周圍幾桌的客人聽得清清楚楚。

“真的假的？”郭芙蓉湊過來，一臉好奇，“他不是剛得了朝廷的參將之職嗎？怎么突然要金盆洗手？”

“嘿，這你就不懂了吧？”白展堂神秘兮兮地笑道，“聽說啊，劉大俠這次洗手，是要徹底退出江湖，專心當官！連請帖都發了，五岳劍派、少林武當，甚至日月神教都有人要來觀禮！”

沈旭眉頭一挑，目光轉向身旁的沈煉：“查過了？”

沈煉點頭，低聲道：“確實如此。錦衣衛的密報顯示，劉正風三日前已抵達福州，暫住在城南的‘聽雨軒’。他此次金盆洗手，不僅邀請了五岳劍派，還特意請了六扇門和錦衣衛的人觀禮。”

“六扇門？”沈旭冷笑一聲，“金九齡的人？”

“是。”沈煉神色凝重，“而且，據探子回報，衡山派掌門莫大先生也在趕來的路上。”

沈旭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的殘頁——【頭七祭，孔雀開屏】。

“有意思。”他輕聲道，“劉正風的金盆洗手，恰好是頭七祭的前一天。”

黃蓉從門外閃進來，手里捏著一封燙金請帖：“喏，剛‘借’來的。”她晃了晃帖子，笑嘻嘻道，“劉正風親自寫的，邀請‘錦衣衛沈百戶’觀禮。”

沈旭接過請帖，展開一看，上面赫然寫著：

“衡山劉正風，謹定于四月十一日，于福州城南‘聽雨軒’舉行金盆洗手大典，恭請沈百戶蒞臨。”

“四月十一日······”沈旭眼神一凝，“頭七祭的前一天。”

黃蓉湊過來，低聲道：“看來，有人是故意把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安排在福州城，還特意選在這個時間。”

沈旭合上請帖，目光冷峻：“不是巧合。”

他轉向沈煉：“立刻派人盯緊劉正風，尤其是他與六扇門的接觸。另外，查一查‘聽雨軒’的底細。”

沈煉領命而去，黃蓉則歪著頭問道：“你懷疑劉正風也是局里的一環？”

“不是懷疑。”沈旭淡淡道，“是確認。”

這一刻，沈旭心頭的仿若撥云見日。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多虧了崔成的多話。”沈旭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繡春刀，“多虧了。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我終于看清了這個局。”

黃蓉正把玩著從劉正風那里“借”來的燙金請帖，聞言抬起頭，杏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哦？我們的沈大人終于想通了？”

沈旭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從床榻下取出一個木匣。

打開后，里面整齊地擺放著這段時間收集的所有證據：假銀票的殘片、孔雀令牌、血布條，以及從醉墨軒帶出的密信。

“從一開始，我們就被誤導了。”沈旭將證據一一擺開，“林震南身上的假銀票、醉墨軒的爆炸、趙明德的死亡，甚至寧中則的突然出現······”

黃蓉湊近觀察，這些證據不還是我們之前得到的：“假銀票的背后和日月神教和衡山有關系。”

“沒錯，”沈旭點頭，“之前我們推測過，有人故意引導我們往這個方向想。“

沈旭頓了一下：“只怕陸小鳳那邊在衡山，會拿到‘鐵證’！”

“陸小鳳在衡山查到的‘鐵證’，恐怕會指向日月神教與衡山派的勾結。”沈旭聲音低沉，“而劉正風的金盆洗手，恰好選在頭七祭前一天，還邀請了五岳劍派和六扇門——這分明是一場戲。”

黃蓉眨了眨眼：“你是說，有人想借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坐實衡山派與魔教勾結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