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草莓放冰箱啊。”

“別忘了后天帶石原去廟里還愿！”

嬸嬸從廚房喊，這孩子。

徐樺明嗯了一聲，把草莓擱在水池邊。剛洗過的草莓還滴著水，亮晶晶地堆在白瓷盆里。

他盯了幾秒，挺可愛，然后走進自己那間臨時小書房。

......

早上八點四十五，他打開筆記本，視頻會議彈出提醒。

第一件事！

“進來吧。”他把耳機戴好。

屏幕亮起的第一幀，是石原里美穿著家居T恤坐在他家里，光線正好把她輪廓切得利落清晰。她背后是紅色窗簾和一幅模糊的電影海報，一看就是剛從床上挪去椅子。

“來了?！彼曇舻?，但聽起來精神還好。

群里陸續出現幾個頭像，攝影師、場記、老師的灰色頭像。

他在線上開著，麥克風沒開。顯然，是只聽不說。

“好，我們定一下時間線。”徐樺明打開甘特圖，把共享界面放出來，指針在格子間劃過，“我們最多只有23天，從下周一算起，第一場戲得在七天內進棚，戶外留在最后一周?！?

“那中間三天外景怎么辦？人力夠不夠？”

“石原你和藝菲再約一次調度課，對臺詞和走位確認一下。我會找兩個攝影助理帶燈?！?

他說話的時候，偶爾低頭看筆記，一支簽字筆夾在指尖旋轉。屋外樓傳來小孩跑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尖叫得屋頂都跟著響，他繼續說：

“劇本目前是17頁，我們盡量維持3頁/天的節奏，動作場次再多留0.5天?！?

“你確定剪輯那邊來得及？”攝影助理插嘴，“剪輯最近接活很多。”

“我們給他打過招呼了，剪完第一輪素材就交給我們調色和字幕。后期倒不是最難的，關鍵還是演員和現場。”

石原點點頭，接了一句：“我沒問題，藝菲那邊你幫我再確認下，她對節奏掌握挺穩的。”

徐樺明點點頭，“她狀態還不錯?！?

窗外風吹過防盜窗上的掛衣桿，一件藍T恤“啪”地拍在窗玻璃上。他起身把窗關上，順手拿起草莓吃了一顆，嘴角一動又放回原位。

.....

事件二.

在徐樺明看不到的地方。

午后三點，風從走廊的木窗擠進來，把紙頁吹得翻起邊角。

顧長河坐在辦公桌前，右手指甲剝著柚子皮，剝得指肚發澀，卻始終不吃。

桌上攤著最新一期《魔都文學》。封面印著一幅抽象的魔都弄堂素描，標題字體用了油墨印刷那種故意暈開的舊體。

它是他當年一手創辦的副刊，如今卻像失去力氣的紙船，被時代的水流沖得沒了方向。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又把一張打印稿抽出來，是《尋根·故土》停播的正式通知：

“因欄目收視數據不達標，經頻道統籌協調，擬將顧老師調至文化專題三組，參與城市青年文化類內容的策劃?！?

他苦笑了一下。這哪是調任，這就是下放。

原本那個講作家、邊地詩人、手工藝傳承的節目，現在被一句“收視不佳”歸零，換成了什么？街舞、網紅博主。

他眼前模糊了一下，把眼鏡取下揉了揉眼角。那只沾了柚子汁的手、

有點手足無措，他自嘲道。

晚上十點，徐樺明坐在廚房邊的小桌子旁，嘴里同樣嚼著一瓣柚子。

他打開電腦，點進《魔都文學》的投稿頁面，把那首他臨時選定的詩拖進去。

文件名很樸素，叫《我們曾有夢》。

理由欄只填了一句：

“因為我也有過。”

那首詩的句子他已經快背下來了——

那時我們有夢，

關于文學，關于愛情，

關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們深夜飲酒，

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剛點完“提交”，廚房門開了。

嬸嬸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雞胸肉走進來，油亮亮的，看上去完全不是那種健身房推薦款。

“我看你今天吃太清淡了，你不是喜歡吃這個雞胸嘛——多加了一勺豆瓣，還有糖醋醬。”

她把盤子擱在他面前，順手遞了個飯碗?！俺脽岢?。”

徐樺明盯著那盤色香味俱全的雞肉，啊？

“這玩意兒對我肌肉公平嗎……”

問題三.

他本該點開文檔開始整理劇本片段，但屏幕上的那條私信提醒打斷了他的動作。

【“你這小人是不會有前途的?！薄?

他眨了下眼，低頭笑了。

點進對方主頁，典型的“飯圈號”：頭像是女孩抱花，簡介只寫了一句：

【守護最好的他?！?

“嗯，”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刷下去，發現這位不是個例。

評論區已經翻車——預料之中。

粉絲找上門來，“你說誰呢你？”、“是不是酸我們哥哥？”、“你以為你是誰？”、“踩別人捧自己最low?！?、“徐樺明，你完了?！?

有人翻他微博，翻他舊文案，翻他B站作品里的每一幀畫面，甚至把他在上戲論壇里發的招募帖也拉出來分析語言攻擊傾向。

——666，親人死了反應也沒這么激烈吧。

這事兒擱別人身上，可能就得刪賬號、關評論、關私信，再寫個澄清長文道歉。

但對徐樺明來說，呵呵。

可他從沒因此而“不上網”或“逃避發聲”。

他覺得社交平臺的算法從不鼓勵“對話”，它鼓勵的是“陣營”，鼓勵的是“話題能不能變成對抗”。

但那又怎樣。

娛樂圈很多規則已經不是“話語邏輯”，而是“生態權力”。

粉絲大過市場，市場大過劇本，劇本不過是個導火索罷了。

不過....

他點回個人首頁，把今早《愛情宿舍》開機通知圖發出去，順手配上一句文案：

【項目編號：《愛情宿舍》，演員全部到位。歡迎所有合作方監督?！?

不到十秒，評論底下就炸了。

【？？？】

【？？？？？？】

【你賣了?。?？】

他笑出聲來。

果然，粉絲開始慌了。

徐樺明結束今天的工作，看吳一凡粉絲評論，也算娛樂一番。

總結一下：

把他們惹毛了?！蹦氵@小人是不會有前途的“。

發布愛情宿舍開機消息

吳一凡粉絲：？